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二十九章 西域寻药篇 ...
-
第二日中午,司徽夏牵着哼着小曲的朵玛尔踏进了西院。
昨晚忙到后半夜,山慈和赤芍直接一觉睡到了正午。在两人检查过观梓等人的伤无碍后,司徽夏和朵玛尔就来了。
“你们还好吗?”
西院的布局结构依旧宛如江南园林,此时朵玛尔正坐在连廊的栏杆上,笑吟吟地看着众人。司徽夏就站在一旁,一手牵着朵玛尔,一手把玩着不知从哪里摘来的花。
“昨夜多谢圣女搭救。”说话的是山慈,他朝着朵玛尔拱手作揖。
隐约觉得面前的人与之前有了变化,朵玛尔眨了眨眼,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没有多问,而是直奔她来的目的:“昨天你们说你们是无名派来的,可是真话?”
观梓就站在山慈身后,闻言,他上前一步:“句句属实。”
“怎么证明?”朵玛尔也不是好糊弄的。
“圣女手上应该有专门与宫主通讯的信鸟,是真是假圣女一问便知。”
“好吧,暂且相信你们。”
昨晚回房之后,朵玛尔已经放出信鸟,在收到答复前,她决定先把这群人扣下。
昨晚太忙忘记问这蜀域圣女和白倾雨的关系,如今听到朵玛尔手上有观雨阁的专用信鸟,山慈和赤芍便明白,她算是自己人。对面前这二人也没那么防备了。
“你们说你们是来找东西的,唔...那东西是叫雾苁花?”
“是。”观梓老实回答。
朵玛尔皱眉,抬头看向头顶的男人:“徽夏,雾苁花是什么?”
司徽夏摇了摇头,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我也不知道。”
观梓看向山慈,山慈明白他的意思,接过话题:“雾苁花花体青蓝,常年呈苞状,叶片上有红色脉纹。雾苁花为寒物,苞顶会散发寒香。”
朵玛尔听着听着看向司徽夏,一脸迷惑:“这怎么这么像你院子里的明花?”
司徽夏点点头:“应该就是它,只不过中原的叫法不同。”
听到他们的话,赤芍与山慈对视一眼后开口:“不知教主能否让我们看看这明花?”
司徽夏没有接话,他垂眸看着朵玛尔。果然朵玛尔开口:“无名的人就是我的人,徽夏你弄几朵就给他们看看吧。”
她记得司徽夏至少有半个院子都是这种花,这样看来这花应该不算罕见。给他们几朵无伤大雅。
朵玛尔开口,司徽夏自然纵容:“好。”
司徽夏转身吩咐下去,很快就有人连根带土的将花挖来。教主院子里的花,谁敢动手去摘。
朵玛尔随意的语气让山慈和赤芍并不觉得那真的是雾苁花。
毕竟雾苁花生存要求苛刻,举世罕见。曾经的药王谷倾全谷之力才堪堪培养出三朵,可惜在二十年前移植的过程中出了意外,花苞枯死。
可当花真正出现在二人面前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有些傻眼。
青蓝色的花苞,红色的叶脉,还有那触手可感的寒意,无一不提醒着二人,这是真正的雾苁花。
山慈表现还算镇定,赤芍却不可控地有些手抖。
她至今未嫁,更无子嗣。白倾雨于她而言不仅是徒弟,更是半个女儿。正因如此,她比其他人想象中的还要在乎白倾雨的眼睛。如今终于看到希望了,叫她如何不激动。
“这确实是雾苁花。”山慈知道赤芍所想,他将目光从雾苁花上移开:“不知二位是否愿意将这株雾苁花卖给我们,价钱随二位开。”
朵玛尔不太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两人这么激动。这花在她看来不过是好看了些,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她在司徽夏这里见多了这种花,自然不知道雾苁花已在中原绝迹二十年。
“唔...明花本身具有寒毒,无名是想用它制毒吗?”思来想去,朵玛尔只能得出这个结论。当然,这毒对她来说不过是小儿科。
“是。”
山慈和赤芍没有说实话,他们不确定面前这两人是否真的值得信任。雾苁花事关重大,他们不敢托大。
司徽夏黑眸从二人脸上扫过,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起来,但也没有戳穿他们。
朵玛尔是个没有心眼的,她听到是无名要制毒便一口答应下来:“好啊好啊。等下我叫人多给你们几株,钱我就不要了,等无名的毒成了,叫她送几瓶给我就行。”
朵玛尔和司徽夏关系亲近,在她的意识里面,司徽夏的东西和她的东西不分你我,于是非常自然地将花送了出去。
司徽夏知道朵玛尔的想法,他没有反驳,甚至低头蹭了蹭朵玛尔的脸颊,看样子对朵玛尔的举动非常满意。
他不在乎这群人用雾苁花做什么,反正那花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毫无用处,只要朵玛尔开心,他全部送出去都没问题。
二十年前慕克妲是魔教圣女,也是内定的下一任魔教教主,这点江湖人都知道。可如今教主却是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少年。
魔教在江湖中一向神秘。观雨阁所能获得的相关情报也只是三年前魔教教主练功时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新任魔教教主名为司徽夏,其他的一概打听不到。
山慈和赤芍与慕克妲有过节,对于她没有如愿成为新任教主一事表示十分开心。二人对于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自然好奇,但二人知晓分寸,自觉将疑问咽回肚子。
朵玛尔并非是个蠢人,无名没有回信之前她不会贸贸然相信面前这些人。因此虽然嘴上说会把花送给他们,但也没有马上将东西给面前这群人。
再待下去也是尴尬,司徽夏让他们好好休息,之后便带着朵玛尔离开了。
之后,山慈等人就一直待在西院,司徽夏没有让他们离开,他们也没有主动提过离开。双方都还没有完全信任对方,他们乖乖待在西院,既是对他们的保护,也是一种变相监视。
双方心照不宣,维持着明面上的和平。
另一边,观雨阁众人刚收到山慈等人被擒的消息,立即联系附近的暗点,增派人手去救援。
白倾雨甚至想亲自过去一趟,但因为路程太远被姜暮阳和上官云拦下。
三人留在长安等消息,救援成功的消息没传来,倒是收到了朵玛尔的信。
收到信时,上官云坐在一旁,听姜暮阳把信念完:“这五毒教的圣女居然在魔教里面,看样子似乎还和魔教教主关系匪浅啊。”
再确认一遍信上的字,姜暮阳朗声道:“不论如何,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想到姜暮阳的决定,上官云不免一阵唏嘘:“幸好老大你之前让倾雨妹妹跟圣女做朋友,不然这条线咱们也搭不上。”
“我也是无心插柳。有圣女在,两位医师暂时不会有什么事。去救援的人有消息了吗?”
上官云遗憾摇头:“还没有。”
得知师父的消息,白倾雨立马吩咐手下人:“红豆,准备纸笔。青鸾,帮我回信。”
“是,宫主,”青鸾提笔正准备落字,突然顿住,“宫主,这回信要写什么?”
白倾雨知道青鸾在问什么,山慈和赤芍闯进魔教的目的是为了寻药,可这药是谁寻却是个大学问。
如果说是白倾雨寻,为了顾及友人的颜面,朵玛尔会保全二人。可能指使清风谷下任谷主和清风谷谷主之女替她做事,这传出去,观雨阁势必会引起江湖其他门派的猜忌和清风谷的不满。
如果说是山慈和赤芍寻,那看在白倾雨的面子上,朵玛尔可能会留二人一命,但为了顾及魔教的颜面,两人定不会毫发无损的出来。
白倾雨并不想两人出事,但她也不能不顾及观雨阁的立场,一时之间她也拿不定主意。
宫主沉默了,青鸾自然不敢下笔。
白倾雨想问题时,脸上难得会有表情,嘴唇微抿、眉间轻轻蹙起,在姜暮阳看来煞是可爱。
他清朗地笑起来,轻轻拍了拍白倾雨的发顶,纵容道:“如实写就好,朵玛尔是个可以信任的朋友,而朋友间最忌讳的就是欺骗。”
白倾雨抬起头转向他:“你的意思是......”
“曾经我瞒着我们三人身份,一是担心观雨阁势力太弱,被人知根知底会成为一大弱点,限制观雨阁的成长。”
“二是担心有心人会拿盈月山庄做文章,陷盈月山庄于不利。如今观雨阁强大至此,就没有继续瞒下去的必要了。”
说这话时,他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意。看着白倾雨,他弯下身,克制着自己,只是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是时候让江湖人知道,我们雨儿是多厉害的人了。”
那副温柔、不敢放纵的模样看得上官云在一旁啧啧称道:“这一天老大可期待好久了,这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吧。倾雨妹妹,你就照实说,我们这边你不用担心。”
“更何况人情这事儿,说白了不过是另一种交易。你不拿出点诚意当做筹码,人家圣女怎么好帮你这个忙。”
既然两位掌权人都这样说了,白倾雨自然没什么意见,她面向青鸾:“既然如此,就照实写吧。”
青鸾是个聪明人,知道了什么可以说之后就不用其他吩咐,将信回得漂亮。
几天后,众人收到了南疆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得知两位医师已经平安离开魔教,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再过了几天,潜伏在长安的肖晓笙和青蛟成功与姜暮阳三人汇合。家人再见,本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可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却很难让人笑得出来。
“皇帝下旨征兵,三个月后清剿江湖武匪。”一进门,没有任何预兆,肖晓笙直接砸下这一消息。
新皇不喜江湖武人。登基以来,朝廷和江湖的关系愈加恶化,“武匪”便是朝廷对江湖人的蔑称。
“啪”一声把铁扇合上,上官云难得一脸严肃:“怎么回事?”
“大约一个月前,皇帝在后宫之中突然咳血。经御医探查,得知是皇帝一直以来服用的‘益寿丸’出了问题。”
“皇帝下旨彻查整个仙临宫,结果查出一人,自称来自中原武林,说当今皇帝是害武林和朝廷不合的元凶,因此他要为武林除害。”
“皇帝得知真相大怒,他传令兵部以扩建禁军为由征兵,并提拔新武科状元元思福,三个月后率兵清剿江湖武匪。”
“一旦行动开始,皇帝的圣旨会下达到各州,届时各州皆会出兵援助元思福。”
“为避免走漏消息、打草惊蛇,他的圣旨都是以手谕的形式,由司马盛派人私下奉送,所以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我和青蛟前几天夜前司马府,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皇帝的手谕,这才知道消息。”
来不及喝口水,肖晓笙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经过交代清楚。
听完这事,青鸾毫不留情、狠狠一拍桌子,破口大骂:“这人是傻吗?哪有人做坏事还自报家门的?而且这话说的,根本就是在挑起朝廷对江湖人的怒火。”
上官云手敲着扇,摇摇头否认:“他不是傻,这件事是有预谋的,动手脚的不是江湖人。”
白倾雨仔细回想了一遍,补充道:“我确实没收到有江湖人潜入仙临宫的消息。”
“嗯,这件事不是江湖人干的,是皇帝在自导自演,”姜暮阳不疾不徐地倒了两杯茶,移到肖晓笙和青蛟两人面前,“肖叔、青叔,先喝口水。”
“在那个位置坐久了的人最讨厌的就是‘不听话’。江湖各派无视朝廷管束,以武林盟为尊,他下旨清剿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上官云长叹,看着姜暮阳忍不住抱怨道:“偏偏是在这种时候,田大将军那边的事还没搞定呢。这坏事都扎堆了。”
“而且今年江南大旱,流民激增。禁军待遇优厚,为混口饭吃,大多家破人亡的流民会选择充军。这军队的势力可能会大增。”
拿起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肖晓笙叹道:“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嗯。来人,”白倾阳走到窗边唤道,“把刚刚的消息告诉周长生。”
窗边没有人应答,却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