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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西域寻药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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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你是八殿下的孩子!?”
姜暮阳颔首承认。他早就说过,他会以真实身份,重新回到他们面前。
当年的事尚有疑点,与五皇子、八皇子同属太子党一脉的官员始终不肯相信谋害太子的是这两位皇子。当年他们曾多次上书重查此案,但皇帝不愿重提此事,由此作罢。
叶文谊是相信二位皇子的,所以姜暮阳放心让他知道自己是谁。
叶文谊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眼中似有怀念。他莫不感慨:“是啊,眨眼间十多年过去了,小殿下都长这么大了。”
“可否让我见见小殿下的真容?”
姜暮阳知道,看不到他面具下的真容,叶文谊对他依旧不能全盘信任。于是他没有犹豫,双手绕到脑后,三两下就将面具解下。
面具下那张脸与姜承君至少有五分像,如若不是姜暮阳眼中寒光太甚,他们父子至少有七分像。与姜暮阳不同,姜承君眼中总是含笑,温温淡淡的,宠辱不惊。
叶文谊相信了:“真的是小殿下。小殿下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是个聪明人,没有过问姜暮阳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些年在哪里、接下来准备如何行事等事宜。面前坐着的是世人眼中的“已死之人”,知道这样的秘密,他便不得不与他同一阵营。
“晚辈知道此事关系甚大,太傅可回去好好考虑。不必给晚辈回复,太傅从心而行便可。”
叶文谊也不想现在给姜暮阳答复,他需要回去派人确认田顾舟的事。没有多留,喝完面前最后一口茶后,他起身离去。
在他离开不久,上官云翻身跃下,脸上笑眯眯的,正准备说什么,却被三人面前突然出现的暗卫打断。
“楼主,叶文谊身后跟着的人我们已经扣下,应该和前几日跟在姜梧风身后的是同一批人。”
上官云笑意凝在脸上:“查出来是谁的人了吗?”
“暂时没有。”
姜暮阳开口叮嘱:“从他嘴里撬出来,小心别让人死了。”
“是。”
暗卫领命消失。上官云几步走到叶文谊之前的位置坐下:“真是奇了,谁吃饱没事找人跟着他们,不会是‘那位’吧?”上官云手中桃扇合起,向上指了指。
姜暮阳沉吟:“有可能。”
前几日姜暮阳约姜梧风见面时,阁里的暗卫便发现了姜梧风身后跟着人。原以为人是冲着他们去的,结果等姜梧风走了他们才知道,人是跟着姜梧风的。
对方的跟踪术并不低,如果不是小馆附近全是阁里的人,他们很可能发现不了对方。
面前黑影一落,又是一名暗卫:“宫主,与两位医师一同前往西域的兄弟们传回消息。”
听到是师父的消息,白倾雨回了神:“说。”
“两位医师潜入魔教寻药,被魔教众人发现,两位医师连同楼里的兄弟全部被擒。”
“你说什么?”
一年多以前,既桉叶之后,白倾雨也成功出师。赤芍和山慈二人留下信件后,离开观雨阁。
刚离开青州,赤芍便停下问山慈:“师兄,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山慈背着药箱跟在赤芍身边,低头扫了一眼赤芍又马上看向别处,左瞧瞧右看看,半晌转回来,一脸坚定:“师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赤芍顿了顿,垂眸:“我、我想去远一点的地方给天葵子寻药。要解天葵子的余毒,还欠两味药。之前师父来信说谷内寻不到,所以我想着去外面找找。”
二十年前,清风谷遭贼人所害,谷内元气大伤,谷主下令封谷。因为盈月山庄先前于清风谷有恩,白初道又救过山慈,所以当白初道为妻来清风谷求医时,谷主已是网开一面。
后来赤芍又在外收了弟子,白倾雨不愿意离开兄长身边,因此两人一直留在谷外教学,一过数年。
此次离阁,按照谷里规矩,两人理应径直回谷。可想到白倾雨的眼睛,赤芍还是放心不下,于是她决定去外面碰碰运气。
“好,那我们走吧。”知道赤芍的想法,山慈完全没意见。诚如他所说,他师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江湖纷乱,我可能无法护你周全。所以我想先送师兄回谷。”
听到这话,山慈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你想丢下我?那不成,我要跟你一起去。”
眼看赤芍张嘴想要说什么,山慈立马打断:“先去哪里呢?听说南方气候湿热,生长的植物草药与中原大相庭径。我们就先去南方吧。”
完全不给赤芍说话的机会,山慈找了个方向大步向前。
赤芍站在原地看着山慈的背影,终是将劝说的话咽回肚中,默认了他的同行。
两步追上山慈,她拉住他:“师兄,你走的方向是北方。”
“啊?”
“我原也是打算一路往南,我想去苗疆看看。”
“苗疆?苗疆好啊。我以前带着桉叶在外面闯荡的时候,去过苗疆。那里是有挺多稀奇古怪的草药的。”
“嗯。希望能有所收获。”
商量好的两人买了辆马车,一路南下。
异族人向来排斥外来人,但因为山慈、赤芍两人是医师,倒比旁人要容易些。两人顺顺利利地进入了苗疆境内。
苗疆盛行巫蛊之风,族中医师多是巫医。巫医采用的治疗方法与普通医师大不相同,一番交流下来山慈、赤芍两人收益颇丰。
两人在苗疆混迹半年,终于打听到了其中一味草药的下落。
“九叶星和雾苁花?没有听过。”
山慈和赤芍拜访了苗疆很多部族,听说阿西乌是附近最具有名望老巫医,于是两人找来,但阿西乌表示自己并没有听过这两种草药。
一路下来,这种回答山慈和赤芍两人已经听了太多次。两人猜测,可能是他们对这两种药草的叫法与中原不同。
“请您再仔细想想,九叶星花冠小巧,呈漏斗形,多为黄色,花内部有深红色斑点。雾苁花花体青蓝,呈苞状,叶片为绿但叶脉为红。”
“哦——你们说的‘九叶星’不会是这个吧。”阿西乌说着起身,走到角落,在角落放着的袋子中找出一株花递过去。
山慈接过,放到赤芍面前,两人仔细观察。
赤芍伸手按向花蕊轻碾,而后收手放在鼻下轻嗅,山慈转头看向赤芍,赤芍点点头。
“没错,就是它。”山慈将手中的花递了回去。
“这个啊,在我们这儿叫‘小花草’。这东西在我们这不算少见。”阿西乌走到门外,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山:“我们都是上山采的。不过小花草只在春天开花,那个时候山上环境恶劣,很少人会上山冒险。”
“至于雾苁花,我是真没见过。不过我可以托人帮你问问。”
“麻烦您了。”两人抱拳作揖。
知道了九叶星的下落,两人决定暂时留在村子里,等到第二年春天。
春天,高山上冰雪将融未融,山路崎岖难行,蛇虫等动物开始活动。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环境确实危险,但对于常年混迹于山上的二人来说并不是大问题。
在成功采到九叶星下山后,观雨阁的探子来了消息,在西域出现了雾苁花。
“西域?!那不是魔教的地盘吗?”听到这个词,山慈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反应极大。他猛地转头看向赤芍,她正低着头,表情晦暗不明。
“是。”
观雨阁成立后,姜暮阳特意筛选了一批人,让他们到禹梁各地寻找能够清除白倾雨余毒的草药。五年过去,最后一味药终于有了下落。
“师妹,我们去别的地方试试吧。我不相信雾苁花只有西域有,而且探子也说了,只是像,不一定就是雾苁花。”
山慈的表情有些着急,他怕赤芍真的打算去西域。
赤芍知道他是在顾及自己,她垂眸,轻声道:“不,去看看吧。这是难得的线索。”
“师妹......”
山慈还想再劝,赤芍冷声打断他:“师兄,走吧。”
被赤芍打断的山慈站在原地,模样委屈。
赤芍走两步回头发现自家师兄就像是个受气了的小媳妇一样站在原地,无奈哄道:“没事的师兄,我不是还有你吗?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最开始说这种话时赤芍还感觉十分别扭,在很多年以前,她已经养成了凡事靠自己的习惯,从不需要别人保护,而且两人相处,站在保护者立场的一直都是她。
但与山慈相处了二十多年,她也明白,如今的山慈与以前不同,是个受了委屈就会发脾气的小公举。
于是赤芍自我麻痹,就当自己是养了个儿子。以至于现在,这种哄人的话她已经是张口即出。
山慈很好哄,一听这话他瞬间精神起来:“对,还有我,我一定会保护师妹的。”
两人告别阿西乌后准备直奔西域,在离开苗疆范围时,观雨阁的人突然现身。
为首的是观梓,白倾雨手下毒堂的首席:“宫主命我们前来保护两位医师。”
山慈听后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担心就他们两个人能不能在西域好好活下来。赤芍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默认了他们同行。
得到两人的同行许可后,观梓带着一众观雨阁弟子消失在原地。
于是明面上往西的还是只有山慈和赤芍两人。
进入西域并不像在苗疆时那般顺利,因为魔教的存在,西域人很排斥外来人入境,尤其是中原人。
山慈和赤芍两人刚进入境内,就受到了无数人的注目礼,那些人眼中是满满的戒备。好不容易找到愿意接收他们的客栈,刚在房中坐下,房门便被敲响。
赤芍将银针握在掌中,起身开门。出她所料,门外是观梓他们。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现身,赤芍和山慈都忘记了这一行人的存在。
“两位医师,西境不比其他地方。这里的人很排斥中原人,以防万一,两位还是换上西域的服饰吧。”
抬头看向观梓等人,他们已经换上了西域的衣服。赤芍接过观梓手中的两套衣服,向他致谢。观梓点点头后转身离开。
赤芍带着衣服返回室内,将手中的男式长袍递给山慈。她起身进内室换衣服。
与中原服饰不同,西域的衣服分为上下两件,上衣为窄衫小袖,下配一条纱质长裙,且有一张长至半身的帔帛。
观梓为她选的这件衣服主调为绯红色,长裙和帔帛上多金色链式配物。
赤芍穿上后皱了皱眉,上身衣物贴身,雪臂半露,胸襟微开。披上帔帛,好歹遮住胸前,她缓步走出。
山慈看见她,眼前一亮。与她清冷的性格截然相反,赤芍长相艳丽,肤色偏白。这红色衬得她更为明媚可人。即使此刻她依旧冷着脸,也不似平常那般吓人。
山慈盯了一会儿猛地偏过头去,红得滴血的耳廓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拿起手中的衣服,山慈不敢看她,低着头走进内室,三两下就换好了。
西域男子的衣服多为袍制,与中原的服饰倒是大同小异,不过在配色上更为浓重些。
像山慈这身,主调便是黑红色。山慈本身皮肤偏黑,出来带上米黄色的毡帽,转身就变成了西域本土人的模样。
“师妹,快看看,好看吗?”
第一次穿上异族人的衣服,山慈多少有些兴奋:“我觉得不错,等回去的时候带两套给桉叶和天葵子玩玩。”
“好。”
两人原本准备用过饭后就上街转转,看看能不能打探到魔教的大概位置。
刚吃完饭,敲门声再次响起。开门一看,还是观梓。
“两位医师,魔教总舵的位置在这里往北的白灵山。”
赤芍难得愣了愣,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线索直接送上门的情况:“好。”
“魔教教内戒备森严,我们的人无法提前探清教中情况。我们会在暗中保护二位,但还是请二位万分小心。”
“好。”
得到线索后,第二日山慈和赤芍两人便将马换成骆驼,出发前往白灵山。
西域多沙漠,而沙漠中无处藏身,观梓等人便现身和山慈、赤芍一同向前。
路上气候恶劣,他们一行人很不幸遭遇沙尘暴,在狂沙中迷失了方向。幸好他们跟着骆驼走找到水源,才不至于渴死在沙漠中。
耗时近两个月,一行人终于赶到白灵山山脚。
以防万一,众人没有马上潜进魔教,担心人太多引起当地人的警戒,观梓等人潜入附近密林。山慈和赤芍则准备在白灵山附近找个小村子落脚。
正巧村中有人生病,山慈上前帮忙医治,两人很快就被淳朴的村民们接纳。言谈间,两人发现这里的村民总是将“教主保佑”挂在嘴边。
一问才知道,村民口中的教主竟然就是他们口中的魔教教主。两人对视一眼,决定留在这里观察观察。
这一留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后的某一晚,刚准备入睡的赤芍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唤醒。起身开门,门口一人身穿黑色劲装,四下无光,赤芍一时不知面前的人是谁。
黑暗中,那人轻声说道:“赤医师,我们已找到潜入魔教的通道,请随我们来。”
听着声音,是观梓。藏在手中的毒针收回袖中,她轻手轻脚将门关上,运起轻功随观梓往白灵山的方向跃去。
“师妹,你来啦。”看到两人的身影,山慈连忙迎上。
落地一看,包括山慈在内,观雨阁的其他人都已在这里等候。
安抚性地拍拍山慈的肩,赤芍转向观梓:“怎么上去?”
“魔教藏在白灵山的半山腰,我们不走明路,从这边的山林穿上去。沿路有我们的标记,跟着标记走就能看到魔教的外墙。从那里翻进去是普通教众的外院。”
“好。”
不再犹豫,观梓打头,其余人呈包围状将山慈和赤芍保护在内,运起轻功一路往上。
大约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光亮,观梓向后打了个手势,全部人半蹲,慢步前行。
到达外墙处,众人停下。观梓伏地静听,确定里面没有脚步声后,起身一攀翻入墙内。
赤芍思虑良久,凑近山慈轻声道:“师兄,待会你就留在这里吧。里面不安全,我可能无法护你周全。”
山慈摇摇头:“不行,师妹。我知道我对你们来说可能是负担。但这里是魔教,那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你。”
赤芍安静下来,她其实也无法保证自己看到那人时可以保持冷静。思及此,她也不再劝:“好,那等会进去了,师兄你要时刻跟紧我。”
“一定。”
不多时,观梓重新翻出来,瞄了一眼外面的人。
“观驰、观铭、观时随我保护两位医师,其余人原地待命。发现不妥,及时隐蔽。”
离山慈和赤芍最近的三人起身,观梓看赤芍一眼,赤芍明白,是让她跟紧他。观梓再次翻入墙内,赤芍连忙跟上,学着他的样子也跳了进去。
等六人全部落地后,身为暗卫的本能让四人迅速找到了可以隐匿的地方。六人分成两批,分别藏在了外院的两个角落。
直到这时,赤芍才有心打量周围的环境。
据观梓打探,这是魔教普通教众的外院,与想象中的不同,这里并不阴森可怖。外院的四周为连廊,连廊上安有油灯。连廊周围有许多高低不一的怪石,石旁偶有一两棵绿植,院子中央居然是一汪小小的绿潭。
四周宛如苏州园林的布置让淡然如赤芍都大吃一惊。跟着观梓在周围穿梭前行,身旁的景色让她有些恍然。
当他们穿过洞门后,眼前景象突变。
灰白色的道路向前延伸不知到何处,道路两旁设有庭燎,左右是从未见过的树木,树枝间常有“沙沙”声响,仔细听还能听到轻微的“嘶嘶”声。
腥臭味迎面袭来,观梓猛地向前一步将众人挡在身后,从怀中掏出匕首向前一划。黑暗中,刀刃划破骨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咚”某物轻落在地面上。
观梓压低声音向后面警示:“是蛇。”观梓夜视能力很好,他能清楚看到地上那尚在蠕动的生物。但他的刃上抹了强效的化尸水,不过几息,那毒物的尸体便消失干净。
赤芍闻到空气中愈发浓重的腥臭味,神情凝重:“不止,我怀疑两旁的树木上全是毒物。我们的行动已经激怒了它们。”
仿佛是印证赤芍的话,树枝间一道道橙黄色的影子闪过。火光照在毒物身上,有些毒物表面光滑,轻而易举地将火光反射。
树丛间声音愈响,想到身边密密麻麻全是毒物,众人头皮发麻。
观梓急道:“快,退回去。”
六人原路退回园林。
观时开口道:“不能靠树木遮掩了。”
前方只有一条单行道,两旁是挂满毒物的树丛。身为暗卫他们最习惯就是在黑暗中游走,如今走在敞亮的石路上,遇上人便是暴露无遗。
观驰听后摇摇头:“这还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一出去就会成为毒物们的目标。蛇蝎类还好,目标大,好斩杀。但毒虫太多我们根本应付不了。”
山慈轻声唤道:“师妹。”
赤芍了然,走到山慈身边,打开他身后的药箱,借着微光从中翻出两个药瓶。
“这里面的是驱毒粉,将它撒在头发和衣服上,能驱赶大部分毒物。”
随后,山慈从另一个药瓶中倒出六粒绿色的药丸:“这是百解丸,服下后在一定时间内可以抵抗瘴气或毒素入侵。”
众人从山慈手中拿起药丸,放入口中咽下。然后一个接一个从瓶中倒出粉末抹在自己身上。期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做好准备后,众人再次穿过洞门。这次有了驱毒粉的保护,毒物们依旧躁动,却不敢轻易上前。
耳边“沙沙”“嗞嗞”各种声音不断,众人不敢停留,快速向前奔走。
最前方的观梓手中紧握着匕首,神经紧绷,时刻警惕,他已经作好见一人杀一人的准备。
所幸时辰已晚,路上没什么人。六人运起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奔走,不过一刻便再见一个洞门。穿过那个洞门,眼前景色再变。
六人面前出现两条石路,两条石路的中间是一座高约十尺的假山,石路旁依旧是树丛。
这时左边的路上隐隐传来交谈声。
“终于换人了,困死了。”
“快回去休息吧。”
观梓转过身去看向同伴,无需言语,视线交错间便明白对方要做什么。
观梓凑向赤芍,低声道一句“得罪”,然后抱起她藏到假山右侧,落地时左脚朝庭燎上方一扫,腿风经过,扑灭了庭燎上的火光。同时观时也抱着山慈落到他们身旁。
剩下两人在岔路中央蹲下,向后慢慢贴近假山。左边路上光芒微现、人影晃动,不多时,两个裸露着肩膀、身着深蓝色短衫的男子从观铭和观驰眼前经过。
那两个男子背对着假山,并不知道敌人就在他们身后。掩去气息,观铭和观驰无声上前,双手悄悄从那两人身后伸出,然后飞快卸掉对方下颚,点住对方麻穴,将人拖入假山之中。
假山中,观时掏出绳子,递过去。观驰将两人四肢关节卸掉,观铭接过绳子熟练地将两人捆了个结实。
观梓凝神听了片刻,确定道:“附近没有人。”
六人齐刷刷看向被抓的两人。
最先开口的是赤芍:“你们放心,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来找样东西。你们可听过或看过一种花为蓝色、叶脉为红色的植物?”
下颚和四肢关节都被人卸了,既不能叫唤也不能动弹,此时他们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两人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早就被吓傻了。
赤芍开口问他们,两人呆住,一时无人回答。
赤芍皱眉再问了一次,语气冷了三分,两人求生欲回归,像泼浪鼓一样使劲摇头,表示不知道。
观梓看着他们,毫无感情地开口:“既然不知道,那就没用了。”
黑暗中,匕首的寒光格外冷冽。冰凉的刀刃贴上颈脖,刚才还在摇头的两人又果断点头。
赤芍想了想,从怀中掏出刚才的药瓶,倒了两颗百解丸塞入两人口中,强迫他们吞下。
“我刚刚喂你们的‘千蚁’是我自己研制的毒药,解药只有我才有。毒发后一个时辰内你们会感到万蚁噬心、千刀刮肠,活活痛死。如果你们不说真话,我们就把你们扔在这里让你们毒发而亡。”
两人哪知道她喂给自己的是什么,闻言继续疯狂点头。
“等下我们会帮你把下颚接回去,接好后不许乱叫。”
威胁完后,赤芍看向观驰。观驰伸手一掰,两人的下巴已恢复原位。
“你们要的东西应该在万灵坛。”
“万灵坛?”
“对,就是我们教的禁地。”
其实他们两个根本不知道雾苁花在哪里,但为了活命,两人便将教中禁地告诉了他们,反正禁地中花草毒物极多,总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的。
等两人回答完后,观驰伸手点住了他们的哑穴。
“好,那你留在这里,你带路。”观梓看那人的表情不像作伪,于是点名让另外一人带路。
“如果你的同伴没有给我们带好路,反而把我们诱入陷阱,毒发后你就下去地府找他算账吧。但如果我们成功到达禁地,我们就会把解药交给你的同伴,让他带回来。听懂了吗。”
两人继续点头,被点名留下的那人转向另一人,因为无法说话,他只能凄凄望着他的同伴。无限恳求与哀愁,尽在无言对视中。另一人好像接收到了他的信号,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副决然模样。
观驰将两人的关节接回,同时点住假山中那人的睡穴,让另一人下地带路。
那人估计是被吓到了,果然老实带路。甚至还帮他们绕开巡逻的教众。其实不怪他不老实,在教中谁人不知万灵坛中毒物极多。没有避灵珠在手,连他们的教主都不敢轻易涉险。这几个外来人要进禁地,无异于送死。
既然他们要送死,那便对他们友好一点,“顺便”讨个解药保命。
七拐八绕近一个时辰后,那人示意他们要找的地方到了。
六人抬头望去,面前是一道巨大的铁门,周围是极高的黑墙,铁门上落了厚重的铜锁。门后隐隐传来异样的馨香,直觉告诉众人,他没有说谎。
观驰转身解开他身上的绳索,但没有解开他的哑穴。凭眼前这人的内力,还不足以解开他的桎梏。以往万一,还是先让他闭嘴。
那人眼瞪瞪地看向赤芍,赤芍轻咳一声,表情有些不自然,她很少干这种骗人的勾当。
山慈上前一步解释:“喂你们吃下的不是毒药,只是普通的解毒丹。你们放心吧。”
眼看着那人的表情由愕然变得悲愤,观梓突然对他喝道:“快走,有人来了。”
那人眼睛猛地瞪大,转身毫不犹豫地向旁边的小道跑去,瞬间消失在六人面前。就在那人刚离开不久,一群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来到观梓他们面前。
“呦——我就说呢,今晚的小可爱们怎么这么躁动,原来是有客人来了啊~”
站在人群前面的是一男一女。因着背光看不清两人的脸,男人身着深紫色的长袍,火光下,他站得笔直。女的站姿就不这么正常了,她几乎是黏在了男人身上,双手柔软地缠在男人肩上,上半身紧紧贴住男人的胸腹,裸露在外的腰和臀弯成一道诱人的曲线。
说话的是那个女人,但那群人一出现,山慈和赤芍的目光便死死盯住那个男人。
赤芍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她狠狠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叫出了那人的名字:“莫—明—”
几乎同时,一道火光“咻——”一声从观梓手里细长的铁筒中射出,直冲上天,在如墨般的苍穹下炸开绚烂的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