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流水》杨世成

3、第 3 章

　　第三章
　　桂大兵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医生检查过后，说是可以出院了，谭文秀忙前忙后办理完了出院手续，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把桂大兵扶着上了车。
　　桂大兵和谭文秀两人刚一到家，婆婆万端会，便絮絮叨叨的说开了。
　　“大兵啊，你这身体刚恢复，可要注意将息，我叫你爸给你专门去买了几只大王八，一会儿给你炖汤，好好补补身体。”
　　桂大兵笑着说道：“妈！不用这些，我身体好着呢，我想明天就回厂里上班，我已经都好完全了。”
　　“上班，这怎么行，你这才刚出院，上什么班呀，好好歇着吧！上班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你爸给你请了长假，什么时候身体养好了，什么时候再去上班。对了！文秀啊，你去把那个厨房里的两只王八，放锅里炖了，灶台上有党参、当归、枸杞，你把来洗洗然后倒进锅里一同炖。”
　　谭文秀和万端会的关系因为桂大兵受伤的事情有些缓和，这也是因为桂太山在家里狠狠的把万端会训斥了一顿的结果。
　　吃过晚饭，桂大兵早早就躺下了，谭文秀坐在一边，哀声叹气。
　　桂大兵拉着她的手笑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咋个一回家就哀声叹气的呢？”
　　“哎，我呀是怨自己命苦，怎么就遇到这么个婆婆。”
　　桂大兵听了这话疑惑的问道：“我妈又说你啥了？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说这种话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你妈就说我炖的王八汤盐放多了，又说我炖汤的时候火开得太大，是浪费煤气，以后要把火开小点，我觉得他就是鸡蛋里边挑骨头，故意找茬。”谭文秀一副很委屈的嘟着嘴。
　　“哈哈哈，就这呀！我觉得没啥嘛，我妈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说你炖的汤有点咸，可能是她的口味吃得淡，以后注意点就是了，火开大了，以后开小点就是啊，没啥大不了的嘛，老年人说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就好了。”
　　“我发现，你总是什么事情都向着你妈！我什么事情都不对！”
　　“我也没说你不对呀，我只是说，你不用和我妈一般见识，她是老年人，另一个方面，她是长辈，咱们是晚辈，何必去和长辈计较这些呢？好了别说了，早点睡吧！”
　　“不许睡！咱们今天晚上好好把这事情掰扯清楚了，我煮个饭，你妈就说我不该把火开大了，又说我汤里盐放多了，这个事情明明就是你妈故意找茬，你得表个态！”
　　“表态？你叫我表啥态度，难道你要我去和我妈吵一架？她是我妈，是长辈，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难道这个都不懂？怎么跟你说不清楚呢，我的意思是，我妈说话，你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就好了，不要放在心上。你现在是我媳妇，我的妈就是你的妈妈，你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假如你在家里被你妈妈说两句，你也会是这个反应吗？”
　　“我在家里，我妈从不会这么说我，不像你妈这么刁难人！我听你这语气好像是说我对你妈不好？”谭文秀从委屈的表情变得有些焦躁起来了。
　　桂大兵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媳妇的微妙的变化，继续说道：“我可没说，你对我妈不好，我的意思是说，你如果把我妈真的当妈，就不会在这些语言上如此斤斤计较！”
　　“好，是我没把你妈当妈，明天我还是回去住吧！这个家我是呆不下去了。”谭文秀很生气的把头看着门。
　　桂大兵这时候听见谭文秀这么说，忙赔笑道：“这是说哪里的话，怎么我这伤才刚好，你就又和我妈妈闹别扭？行了行了，看在我为你挨一刀的分上，你就别吵着要回娘家了。”
　　谭文秀听见桂大兵如此说，转头看着桂大兵，没再说什么了。
　　“我照顾你这段时间，一直是跟厂里请的假，我想你现在伤也好了，明天我就回厂里上班吧。”谭文秀一面说一边躺下了。
　　“恩，可以啊！”
　　第二天谭文秀吃过早饭就骑着车子去厂里上班了，桂大兵一个人在家无所事事反而觉着无聊，也去厂里消了假，准备明天正常上班。回来的时候专门又去派出所问了问，派出所的人说边眼等人还没抓到。
　　桂大兵在街上慢慢溜达着回到家，刚一进家门，他妈万端会就把他叫过去小声说道：“兵啊，你现在伤才刚好，叫你不要忙着去上班，你偏不听，我可跟你说，要依着我，你现在还是和你媳妇分房睡，那些事情伤身体哟。”
　　“妈！你这也管得太宽了吧，别说了，我进屋去了。”桂大兵不耐烦的站起身就往自己房里去了。
　　转眼已经是农历冬月初八了，明天冬月初九就是谭文秀的二十三岁生日，所以一大早谭文秀的母亲就给谭文秀厂里打电话，让她明天中午回家吃饭，要给她过生日。
　　谭文秀晚上下班回家，吃过晚饭就给桂大兵说明天中午他要回娘家吃饭。
　　“好！回去路上慢点。”桂大兵一边说，一边漫步经心的往床上躺下了，谭文秀见他如此，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怅然。
　　第二天谭文秀中午下班后骑着车就奔娘家去了，刚一到家就看见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酒菜。
　　“哇，妈，你可真是我的亲妈，我爱你。”谭文秀高兴极了，满桌子都是他爱吃的菜。
　　“看你这孩子，我不是你亲妈，还能是啥，你呀自从结婚以后，这小半年没回来了，怎么也不回来看看。”刘应针语气中略带埋怨的意思。
　　“哎呀，这不是工作忙嘛，那有时间回来呀，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一样。”谭文秀一边说，一面用用食指和大拇指去拿起一块香肠来吃。
　　“看你这小馋猫，等你爸爸回来了一起吃。”
　　“对了，我爸去哪里了呢？”
　　“他呀！知道你喜欢吃泥鳅，这不嘛一大早就去屋后的堰塘里边抓泥鳅去了，这会还没回来呢！”刘应针语气有些埋怨的说。
　　正说话，谭得安就提着一个塑料桶从屋后小路下来了：“哈哈哈，这塘里的泥鳅真是太多了，抓都抓不完，我呀今天有点贪心，抓了十多斤，刚才在塘里已经杀好了，老婆子赶快拿去厨房炒了。”谭德安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堂屋门口，刘应针见丈夫回来了，笑着把塑料桶接过去，往里一瞧，小半桶都是泥鳅，已经杀好了，去了内脏和头，只用洗洗就可以下锅了。
　　“你爸爸就这点能耐，可是个抓泥鳅的好手，想当年差吃的，你爸爸三天两头就去田里抓泥鳅。”刘应针一边说话一面就往厨房里走。
　　“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回来看看，真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哟。”谭得安一边将裤脚放下，一边掏出香烟来点了一根。
　　“看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就回来了嘛。”谭文秀笑嘻嘻的说道。
　　“是回来了，那还不是你妈打电话喊你回来的，不是主动自己回来的！”谭德安吧嗒了两口烟。
　　“爸爸，你呀！这烟还是要少抽，对你身体不好！”
　　“嗬，半年不回来，这一回来就管起老子抽烟了，你没听说，男人不抽烟白在世上颠，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抽烟就抽红塔山，吐云吐雾似神仙。喝酒要喝二锅头，爱情美满到白头。”
　　“哟！没看出来呀，你这是跟哪里学的这些顺口溜！”
　　“别贫嘴了，快吃饭，饭菜都要凉了。”这时候刘应针炒了一碟子泥鳅端来：“剩下的那些泥鳅我都冻在冰箱里了，另外装了两斤，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给大兵带点回去。”
　　“闺女！今天是你二十三岁生日，爸妈祝你生日快乐！来干杯。”
　　“谢谢爸妈！干杯！”
　　谭文秀在家里吃过了午饭，骑着车回到厂里上班，晚上六点钟下班，回到婆家的时候刚好六点半，还没到七点，婆婆万端会，正在厨房张罗晚饭。
　　“文秀！你回来了啊，快过来帮忙把洋芋皮削了！”万端会正在忙着切肉丝。
　　文秀把自行车放在门口停好，转身进厨房里，见地上有四个大土豆，便去旁边寻了一把小刀，开始削土豆片，刚削完一个，万端会就说话了：“你倒是快点削啊，我这里等着炒呢，皮不要削太厚，看你这皮也削得太厚了！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文秀低着头只管削皮，没有说话，不多会儿功夫土豆皮削好了。
　　话分两头各表一支，却说桂大兵从今天一大早就开始琢磨，到底送一个什么生日礼物给文秀呢？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去商场把那根项链买来送给她作为生日礼物。
　　话说桂大兵为何要送谭文秀这根项链呢，只因为前些时候他陪着谭文秀逛商场，当时谭文秀就看中了这条项链，因为这条铂金项链，售价3000元，然而桂大兵一个月的工资才二百元，那个年代的二百元相当于现在的七八千的水平了，那时候一个教师的工资才一个月三百元。这三千元可算是一笔巨款了。所以当时谭文秀不可能买下这根项链。
　　但是桂大兵，平时的工资都是交给母亲的，手里也没这么多钱去买下这条项链啊，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到去借钱，另外他还知道一个地方能挣到快钱。
　　“刘念！”
　　刘念回头看见是桂大兵在喊他，问道：“你小子不上班，瞎溜达啥子！”
　　“先借我两千！”桂大兵很淡然的说。
　　“啥子？借你两千，你当我这里是银行啊，没有，别说两千，就是两百我身上都没有！”
　　桂大兵掏出香烟来递给刘念一根，自己点了一根：“你知道谁有钱吗？”
　　刘念：“银行有钱，你去银行抢得了！咱们厂里的人，除了厂长和车间主任可能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钱，别人谁个能拿出两千块钱。”
　　桂大兵：“算了！你给我请半天假，我出去有点事。”
　　桂大兵很清楚不可能去向车间主任和厂长借钱，那样就被爸爸知道了，他转身出了厂区大门，骑着车子就奔一处□□去了。在门口他停好车，迈步走进去，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马仔。
　　“带我去见东哥！”
　　“找东哥有什么事？”
　　“我要打拳！”桂大兵很坚毅的说。
　　桂大兵很快被带到里边一间办公室里，那个被称作东哥的人，就坐在在椅子上。两边各站着一个彪形大汉。
　　“哦，是你小子，以前喊你来我这里混，你还不来，怎么？老同学！今天想起要来打拳了？”
　　“我急需三千块钱，马上就要！”桂大兵看着这个初中同学，张东。
　　张东很爽快的笑道：“我以为多大个事，不就是三千块钱嘛，你只要下去打三场，我就给你三千。要是你打赢一场追加给你两千。”
　　桂大兵没有犹豫：“带我去！”
　　桂大兵因为从小就喜欢武术，也练过散打，所以张东很想拉他来打拳，桂大兵知道这打黑拳是犯法的事情，所以一直拒绝，今天也是为了给谭文秀买生日礼物，所以才破例来此地打黑拳。
　　张东这个人初中毕业后，就和社会上的人一起组织开了这个打黑拳的场所，通过让那些有钱大老板来看拳赛，和赌胜负，赚了不少钱。
　　和桂大兵对敌的第一个拳手，身高一米七，个头很粗壮，两人交手不一会儿，就被桂大兵一记左勾拳KO了。
　　桂大兵想到打赢一场就有三千啊，自己没必要再打了，可是两边看台上的人都高声欢呼，桂大兵刚下拳台，张东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说好的三场，打完就给你钱！好好打！”
　　桂大兵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回到拳台上，不一会儿第二名拳手上台来，这第二个拳手长得很消瘦，个头也就一米七五的样子，桂大兵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决定先观察一下，然后，用一记勾拳击打在他下巴上，通常只要击中，这瘦猴子就得昏迷过去。
　　却说二人在台上来来回回，招架躲闪了十几个来回，这时候瘦猴子右拳奔着桂大兵额头打了过来，桂大兵忙用左手肘部来挡，右拳趁着对方门户大开，奔着他下巴就是一记勾拳击打过去，砰的一声，这瘦猴子果然当场被KO。
　　第三场的对手，是一个彪形大汉，身高一米九，长得比桂大兵粗两圈，刚一上台，这彪形大汉，一拳就挥了过来，桂大兵赶忙躲开，桂大兵一边游走闪避，一边思量对策，台下一片声的叫打，可是桂大兵很清楚，如果和他硬碰硬，自己熬不过一个回合，就得被KO，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拳赛。
　　桂大兵游走多时，这时候被这彪形大汉一拳打在后背上，整个人就飞出去脸着地，彪形大汉见总算是一拳击中了，高兴的走过来，准备抬脚踏住桂大兵的后心，然后好好教训教训他，就当他走到桂大兵的身后时，突然就感觉XX一阵钻心的剧痛。原来桂大兵虽然刚才被他一拳打翻在地，除了鼻子被摔破了，也没什么大碍，这时候见彪形大汉走了过来，便待他走得切近，一招蝎子摆尾，左脚正中他XX。彪形大汉遭了这一个断子绝孙脚，当时就站不稳了，成了捂当派。
　　桂大兵站在张东的办公室里，张东从桌子抽屉中拿出一万元现金递给桂大兵：“哈哈哈，老同学，以前在学校你小子就是打架王，今日一显身手，威风不减当年啊。对了，我这里的大老板们都喜欢看你打拳，你休息两天，继续打。”
　　桂大兵接过那一万元钱，用纸把鼻子上的血搽了搽微微一笑：“谢了老同学！”
　　桂大兵说完，带着钱转身离开了。当他骑着车子来到百货商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百货商场的人已经在开始准备要下班了。他赶紧来到卖首饰的柜台处，买下了那条项链。
　　谭文秀和公婆做好了晚饭，一直等到八点半，桂大兵才骑着自行车回来。
　　“你这是上哪里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万端会埋怨道。
　　“今天有点事，几个同学请客，说要聚聚！所以耽搁了一会儿。”桂大兵一边解释，一边把车子放在屋檐下。
　　“我听说你下午请假了，我说你怎么动不动就请假！”桂太山很是不高兴。
　　桂大兵也没说话，走来桌子边坐着拿起筷子就吃饭，谭文秀打量着桂大兵，虽然看见他鼻子上有伤，但是没有问，这个时候万段会也看见了桂大兵鼻子上的伤，连忙问道：“你这鼻子是怎么弄的，不会是去跟谁打架了吧！”
　　“不是打架，是回来的时候骑车撞树上了。”桂大兵低着头只顾扒饭。
　　“骑车就得看路，不知道你一天在管什么事，居然骑车撞树上去了。”桂太山很有些不高兴。
　　吃过了晚饭，桂大兵就起身去房里躺下了，文秀把碗筷收拾了，洗过了碗，心里很怅然的回到房里，看见老公桂大兵似乎已经呼呼大睡，她有些伤心的摇了摇头，想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老公居然都不为自己过生日。越想越伤心，转身就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把脸对着门口，突然她觉得脖子上冰冷冰冷的，低头一看，是上次在商场里看见的那条铂金项链。忙回头看去，只见桂大兵笑嘻嘻的站在自己身后。
　　“喜欢吗？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桂大兵眼睛里闪着光。
　　文秀用手摸着项链吊坠，高兴的点了点头，遂即又不解的问：“这条项链要三千块，你那来的那么多钱？你不会是去抢的吧。”
　　“哈哈哈，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去抢呢！好了！你就别管这钱是哪里来的了，只要你喜欢就好。祝你生日快乐。”
　　“不行，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能要，虽然这条项链我很喜欢，但是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去做犯法的事情。”
　　“哎呀！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有个同学是做生意的，我向他借的钱。我们都说好了，我和他一起做生意，以后赚的钱就还他。”桂大兵一边说，一边安慰文秀。
　　“做啥生意？”
　　“你就别问这么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睡吧，我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