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No.17 荼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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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一日的凌晨，我将店门落了锁，走到那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虽是凌晨，正值困頓的時刻，我的大脑却背离常规，无需借助咖啡因刺激便兀自亢奋着。有什么东西，某个尘埃落定的事件，让我急于去确认。
天已入了秋。
太阳的直射角度发生偏转，季节性的雨水增多，今日的天气阴雨绵绵。
无声无息，带着高空处刺骨的寒意飘零而下的，算不上豪雨，也非毛毛细雨。
很久以前就说过吧，我的店里不放雨伞。
头发，脸颊和衣服，所有不被庇护的表面被漂浮的水雾一点点打湿。肌肤上泛起疙瘩，那种寒意透过布料的阻隔缓缓入侵。
不喜欢雨，雨中漫步之于我也毫无浪漫可言。因而面对这肆意飘洒的雨水，也仅是视其为无物地缓步前行。
双腿带着我，似乎是漫无目的地行走。
街道两边的住宅大门紧闭，灯也暗着，一扇扇窗户仿佛黑洞洞的鬼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往来的行人。
——当然，只有我一人而已。
在寂静得宛如碑林的房屋中，其中有一栋房子里发生了可怕的事。几万毫升的血，在短短几个小时里流尽。屋内的景象，无疑会是一片血海。
是从未涉足过的区域，我自然无法知道那栋房子的地址。
不过没关系，从缝隙中蒸腾的血液，会为它笼上一层艳丽的红色帷帐，在灰暗的日光下隐隐散发着不祥之光。想必从远处就能瞧见了，如同吸血鬼的古堡一般，坐落于萦绕的血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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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那个庭院，即刻就被那种略带腥气的浅红色雾霭包裹。
鲜血，残肢，雨水，还有泥土。
几个呼吸间，肺泡里便充斥起这样的混杂气味。
这不是一个很大的庭院。
从入口处到建筑物的门厅，只有大约五米的距离。庭院的一角整齐地摆放着园艺工具，不难看出曾被人精心打理照护，而此时已长满荒草。
我穿过铺着石子的小径，又登上三级台阶，来到门前。
门半卡在门框里，虚掩着，没有完全闭合。
本就是不曾事先通知主人的即兴拜访，倘若再随意推门进去，未免也太失礼了。
伸向门把手的指尖，片刻停滞于半空，最终转移到了墙面上的门铃。
我是很喜欢仪式的人，在某些方面，则体现为对形式主义礼节的一根筋式执着。
哔哔，哔哔。
不和谐且不连续的刺耳铃声从墙体内面传来。
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体两边，我静静地伫立等待着。
无应答。
十五秒后，摁下了第二次。
无应答。
再间隔十五秒后，摁下第三次。
无应答。
无应答无应答无应答。不论摁几次，门都不会从内部被打开。
得出这个结论，无非是在确定之上再加之一层肯定。掌管这里的是桑納托斯（Thanatos），而不是許普諾斯（Hypnos），无人应答反而是意料之中的正常狀態。
那么，恕我冒昧打扰。
冷淡地压下把手，不曾上锁的门無聲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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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景象，无疑会使一片血海……？
我颇为惊愕地睁大双目，眼前的事实是截然相反的。
欸……欸？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出错了？
我屈起膝盖，俯身将指甲伸进木地板的缝隙里刮蹭。再度取出之后，我的指甲缝很干净。预想中应当存在的血迹，组织，什么都没有。
………………
如是茫然地环顾四周。
我下意识地凭借感知力了，于是很快发现违和的地方。
不该是这样的。一栋居住过人类的房子，不应该是这样。
某种近乎荒芜的诡异气氛在眼前生生放大。
室内展现出另一个维度的“死气沉沉”——不曾有任何人，也不曾发生任何事。即没有物质痕迹和情绪留存的空无一物。连正常生活起居的残象都被抹去了。这种程度的整洁，唯有被视为“异常”才说得通。
在这种房间里，一秒钟都不会有人愿意多待的。没有人能不察觉出来。过于正常，反倒成为异常，是人为刻意营造成如此的氛围也说不定。
理论经验丰富者，执行力也一流。
我不禁掩着嘴角轻轻笑出声。很棒哦，榛野，花了不少功夫吧。倒是弄出一桩像模像样的悬疑案的样子了。
为了不弄脏地板，或者留下惹来嫌疑痕迹，我没有再登上二楼。
视线扫过玄关处倒着的那具人体，我的目标已经达成了，剩下的工作，交给刑侦组之类的专业人士就可以了吧。不过作为报案者，第一目击证人，我免不了要被传唤吧。一想到要端端正正地坐在板凳上被一群严肃人围着问话，就提不起劲。
哎呀呀，真是麻烦啊。
一边想着待会儿会发生的事，我抱起那个人，很轻的体重，像一只猫，只消一只臂弯也能负荷。
她的面色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支撑力随意识一并消失了，头部无力地歪向一边。我托着她的颈骨，将头颅扶正。垂眸凝视她的面容，失去喜怒哀乐的调味品，此时宛如死去一般置身世外，只是冷然地闭紧双眼。
一定在做着什么梦吧？
任凭尾音消散，唯有空寂。
我抱着她，施施然走进那片蒸腾的血雾。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No.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