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黎明之前》王小树

3、熟悉 自

　　自感冒事件后，许尤和周黎算的上是朋友，许尤妈妈对周黎还是很热情，经常做了好菜之前会嘱咐周黎不要在食堂用餐，回公寓和他们一起吃，周黎渐渐放开了些，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拘束，她一般一周会去一次。

　　越临近高考，毕业班下晚自习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新年过后的那学期他们比任何时候都要忙碌，偶尔俩人晚自习回来在公寓里碰面，讨论的话题也总离不开试题、分数，章雯遇上了也会聊几句，但比之前冷淡了许多。三人在学习上都很自觉，挑灯夜读是常事。

　　许尤有几次半夜下楼觅食，见周黎房间的灯都还是亮着，果然木头美人比他想的还要用功。有一回，他睡着了后夜里肚子不舒服，下楼找热水，望见周黎房间里的百叶窗仍然有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两点，他只能自叹不如。第二天早上周黎起床时，许尤已经准备出门，许尤和章雯一直起的比较早，通常他们准备出发时，周黎才迷迷糊糊的从房间里出来，她顶着蓬乱的头发对着俩人打招呼，声音沙哑的很，显然又感冒了，许尤边收拾边问她，

　　“你昨晚两点还在看书？我下楼时看到那会你灯还是亮着的。”

　　“不是，我写试卷趴桌子上睡着了，睡到三点多冷醒的”，周黎抽着鼻子回答。

　　“我们三个人中周黎当然最勤快最努力，学到半夜很正常，你看我俩成绩比不上是有原因的吧”章雯用很亲昵的语气调侃，脸上还带着浅笑，她的口气里带着些许酸意，可她言笑晏晏的样子一时让周黎不知道这是褒义还是贬义。

　　周黎便忍着没搭话。

　　章雯离周黎很近，她看了一眼周黎的乱发忽然伸手摸了一把，咿呀一声，

　　“周黎，你该洗头了，头油都够炒盘菜了”，歇了一口气又说“衣服也得换一换，我看你天天穿这一套衣服”，似乎是很善意的提醒，只不过这样看起来善意的提醒经常发生，尤其在这间公寓有其他人的场合里，青春期孩子的虚荣心是很高贵的。

　　幸得周黎心大，她比一般女生粗糙，用她的话说就是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没事，再忍几天，我又不谈恋爱，在乎这些干嘛”，她揉揉眼转身去洗漱。

　　章雯却冷起脸走掉了。

　　许尤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他实在有点羡慕周黎的木讷，别人想气她大概只会多心把自己气到。

　　章雯最近被传言早恋，虽然高三谈恋爱已经算不得多早，但那会风气没有现在这么开放，在父母那代人眼里成绩不好又喜欢和一群男孩子玩多少会影响风评，早恋更是禁忌，章雯性格外放却又特别在乎闲言碎语，她烦透了被人说谈恋爱，好像承认了会给她父母丢脸，尤其左邻右舍陪读家长们的议论让她奔溃，她是个在乎外界评价的人。

　　许尤倒觉得章雯并没有谈恋爱，她只是比较爱和男孩子们一起玩，学习上她比周黎还要努力许多，她一直想证明自己不差，只是她的努力好像一直不在点子上。许尤也试图劝说过章雯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既然自己无愧于心，大人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章雯却避嫌似的和他也疏远了。

　　周黎无端的一句话踩了章雯的雷点，当然她自己并不知道，那天早上后来许尤没有和章雯一起走，后来很多个早上周黎发现她起来的时候章雯早已去自习，而许尤也推迟了起床时间，有时候，周黎和许尤都收拾好了就一起出门去学校。

　　偶然有一天周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问题，便询问许尤怎么越临近高考越开始赖床。

　　“为了避免一些尴尬，你还太小，不懂”，许尤开着玩笑说。

　　“尴尬什么....”

　　“章雯被人说早恋，和男生关系亲密，她现在避嫌，你没看她起得比之前还早了吗？她妈妈让她少和男生来往”，许尤回答她。

　　“避嫌？和你吗？”，周黎有些不解。

　　“和男生”

　　“可是你....”

　　“怎么，我不是男生？”

　　“不是，为什么和你也要避嫌，难道...你们有什么特殊关系？”周黎还是不太能理解，她还没思考过他们三人之间会发生关于异性之间的事情，即使现在她现在放开了很多，偶尔也会和许尤打打闹闹。

　　“周围阿姨们经常看我们上学放学一起，传到她母亲耳里，有可能会胡乱猜想，为了避免这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你懂的..”许尤说。

　　周黎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我早上都会起晚点，免得她不自在”，许尤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面包递给周黎，自己又拿出一个撕开包装袋吃起来。

　　面包吃到一半周黎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他，

　　“那我俩走一起怎么没人说我们谈恋爱？”

　　许尤停了半响，没有回答，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母亲王女士委婉地提醒他和女孩子保持距离以免周围邻居说闲话影响学习时，他便自动地改变了作息时间，一来不想周围人误会，周围这些陪读家长们除了给孩子洗衣做饭，有太多的空余时间用来唠嗑、闲聊，他不想成为话题中心，二来不想章雯为了避开他起的更早，但是他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把周黎纳入到所谓的女孩中间，也没想过要和周黎保持距离，自从他改变早起习惯后几乎都是和周黎一起出门。

　　“难道我们看起来比较像哥们？”

　　周黎的疑问显出她不大聪明的样子，许尤侧过脸扫了她一下，他们看起来不可能像好哥们，周黎不是男孩子性格，生人面前话少、安静，她外表不俗，走在校园里是会被男生注意的那类女孩，按道理说这样的女孩和男生一起很容易被家长误会，可是她偏偏长了一张乖巧的脸，加上全身朴素的好学生气质，学生家长们很难会将早恋与乖孩子联系到一起。

　　“那如果咱俩真的被人说谈恋爱，你会怎么样？”许尤大脑里突然冒出这句话，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我们俩....应该不会吧，但如果他们要那么想，就让他们说好了，我睡觉时间都不够还去计较这个。”周黎有些大咧地说道。

　　这时候已经是三月初，天气渐渐转暖，离高考也越来越近，街道上满是穿着蓝色校服去早自习的学生，三两个一群，天光大亮，朝阳在东边缓缓升起，许尤心底溢出一点点奇特的感觉，具体是什么感觉他说不上来，他想可能是清晨的日光会让人心情变好，一切都是满满希望的样子，而不是周黎那句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