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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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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扎好又换上新衣裳后,庾芍英总觉得那五个少年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不过她没精力管这些。
这一群罪魁祸首打算带她去附近的城镇治伤,但她伤重,不能骑马,那个叫明真的美人痣少年就背着她走,步伐尽量平稳不颠簸。
庾芍英只来得及请求沈鸾雍照看好她的包袱,就伏在明真的背上晕了过去。
“终于晕了……”一行人沉默了半晌,祝少鸿才弱声弱气地感叹,“不然我还以为她成仙了呢。太狠了,自己给自己拔剑……”
魏定光和沈鸾雍走在最前方,闻言回头横他一眼:“怪谁?”
祝少鸿苦着脸:“怪我。”
魏定光“哼”了一声。
“但我也不是故意的嘛,下次不能把人绑树上了,不然躲都没得躲,唉。”
没人接话,过了一会儿,哥舒崇安慰道:“等人醒来,去赔个罪吧。”
一直没有开口的高昱也“嗯”了一声。
祝少鸿重重点头:“嗯,我给她赔罪,到时候怎么补偿都行。”
“不急,”背着人的明真停下脚步,其余人都疑惑地回头他,他一脸镇定,“血没止住,透我背上了,再重新包扎吧。”
众人:“……”
沈鸾雍是蓬莱宫大小姐,从小习武,包扎自然不在话下,但庾芍英显然体质不行,停下来重新包扎后,没走多远,明真又感到背上丝丝的濡湿。
一行人不得不又停下来,再加药粉,重复包扎。
明真第三次将人背到背上后,魏定光忍不住过来,伸手试了一下她的鼻息。
试完之后,松了口气:“还活着。”
现在他也不敢轻视这人身上的伤了,不是伤势本身严重,是这个人像纸扎的,一旦捅了个口子,就糊不上了。
看她也随身带剑,手上有茧,没想到这么脆。
因为怕人在路上失血过多,小命呜呼,大家都不约而同加快了步伐。
好在城镇离得不远,庾芍英含恨而终之前,他们赶到了名叫忠节的临水小城。
进城时正是午后,路上行人不多,魏定光和明真先送人去医馆,剩下的人去客舍投宿。
魏定光朝沈鸾雍说:“如今得先将人治好了,才好看下一步怎么走,你先去休息,之后要怎么做,都听你的。”
沈鸾雍轻轻在他脸上摸了一下,将他摸得满脸通红:“好。”
到了医馆,郎中是个好像一辈子没笑过的干瘦老头儿,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明真将庾芍英放下,几句话说清了前因,郎中简略查看过伤情后,转身去开方子。
如此简单直接,魏定光愣了一下:“这就行了?”
方子写完,郎中将笔一扔:“刀剑伤而已,又没中要害,没什么大不了的。”说着将药方交给小童,“抓药。”
抓好了药,外敷内服都有,叮嘱过熬药喝药事宜后,郎中就铁面无情,要赶人走。
庾芍英一路上没醒过,昏迷至今,魏定光真有点儿怕她就这么死了:“她都这样了,不该留在医馆诊治观察吗?你这郎中怎么当的?”
他出言不逊,郎中勃然大怒,伸手指着门外:“走!最近不收生人!赶紧走!”
魏定光:“你——”
明真拉住了他,朝郎中一拱手:“老丈息怒,实在是我这朋友伤势危急,一是怕路上搬动,加重伤势,另外也是怕她血又止不住,我们都很担心,还望见谅。”
“怕什么,流了这么多血都死不了,那就是死不了,”郎中口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仍旧不准人留下,“走吧,等人醒来,多吃点鸭血猪肝,鱼肉鸡蛋之类,好得快些。行了,快走!”
明真和魏定光对视一眼,没有办法,只好再将庾芍英背回客舍去。
忠节是小城,客舍几乎没有别的人,空荡得有些冷清,连掌柜和小二也不热情。
商量之后,沈鸾雍和庾芍英一间房,方便照看,其余人在她们两侧的房间住下,万一有什么事,也能随叫随到。
魏定光不敢叫庾芍英身边离了人,只好委屈沈鸾雍在房里吃饭,他自己去厨房端了饭菜鲜果,陪着她吃完之后,才下楼去找明真他们。
明真四人刚开始吃,见他下楼,给他让出一个座,又添了碗筷,边吃边商讨之后的事。
明真问魏定光:“你真的要将沈姑娘带回琉璃山?”
魏定光夹了一个肉丸扔进嘴里,闭嘴嚼,不说话。
“我对沈姑娘没什么偏见,”哥舒崇左手托腮,懒洋洋地说,“但毕竟是蓬莱宫的大小姐,蓬莱宫与我们琉璃山世代为仇,你要带她回去,我觉得你爹可能会打断你的腿,再把沈大小姐扔出去。”
魏定光筷子一顿,又夹了棵青菜到碗里。
祝少鸿却说:“不管你想怎么做,定光哥,我都站在你这边!”
哥舒崇在他额上敲了个栗子:“这不是废话?就是因为站在定光这边,才要商量哪样做最好。”
“对,”高昱虽然不爱说话,但不是不会说话,“即便要带人回琉璃山,也得尽量做些准备,最好能慢慢来。”
说得都对,魏定光丝毫不隐瞒他的打算:“这事我听雍姐的。她想去哪里,我就陪她去哪里。”
桌上其他人都朝他看过来,神色各异,但总的来说,不是“定光哥真汉子”就是“定光你疯了”。
最快回神的是明真:“你不要琉璃山了?”
“琉璃山不是我的,轮不到我要不要。”魏定光说,“你们也是我爹的弟子,不是非我不可。”
明真依旧冷静:“不是非你不可,但我希望今后是你执掌琉璃山。”
其余三人点头同意。
他见魏定光不为所动,于是道:“就算不要琉璃山了,那你也不管你爹了?”
魏定光撇一下嘴:“他巴不得我赶紧走呢,不是新娶了一个吗?让他们卿卿我我去。”
这话题没抓好,明真换个说法:“就算这样,那你有钱吗?据闻沈鸾雍在蓬莱宫的住处占地百亩,地铺金毯,壁镶珍珠,你带着她出走,难道和她一起住茅屋吗?”
魏定光胸有成竹:“我娘给我留了产业,明年我就成年,可以取用了。”
四人:“……”
把这个事忘了。
魏定光的娘亲是当年天下首富独女,嫁妆能让他挥霍五百年也不带怕的,他当然不会忧愁钱的事。
没有办法,明真上绝招:“那分光揽月,你打算给谁?”
魏定光:“……”
分光揽月就在他腰上,是琉璃山主的佩刀,他爹疼爱孩子,打小就给他玩,现在已经属于他。
从小到大,他没用过别的刀,只有分光揽月。刀和人已经分不开了,什么琉璃山主,他并不在意,但想起要交出分光揽月,心里就下意识抗拒。
总算有一项起效的,明真松了口气:“你再仔细想想,我们也不是一定要阻拦你,只是这事儿不能急躁。正好,我们得等那位姑娘养好伤才能安心离开,就趁此机会多斟酌斟酌。”
虽然对不起人,但明真有点儿感谢庾芍英,要不是她伤得离不开人,眼下魏定光就得做出抉择,看是要沈鸾雍还是要琉璃山了。
能拖上一拖,总是好的。
魏定光没有异议:“行,兄弟们,谢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明真压低了声音,“我觉得这忠节城有古怪。”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抬脸看他,明真道:“虽然是午后,路上的行人也太少了,且大部分店铺的门都关着,就算开,也只开一小扇,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事。”
魏定光也说:“刚才在医馆,那郎中说的是‘最近不收生人’,说明是最近发生的事。”
他脾气急躁,但脑子还是够用,到客舍后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就知道事情不对。
本来嘛,明明人都看起来要吸不上下一口气了,怎么就非得赶人走?除非事出有因,否则做郎中的,不会这样无情。
祝少鸿闻言,扭脑袋盯着小二,小二背过身,拎着茶壶进厨房去了,他又转头瞧掌柜,掌柜朝他假笑一下,不言不语低头继续拨算盘。
“他们不愿意说。”祝少鸿扁嘴。
一旁高昱从荷包里取出一小块金锭,还没放到桌上,明真伸手一拦:“过了,拿银的。”
又换了块小银锭放到桌上,几人互看一圈,还是明真拿着起身:“我去问。”
他性情最温和稳重,这一路下山,和人打交道常由他出面,其余四人目送他进厨房。
桌上静了一会儿,哥舒崇先说:“那什么,小昱,我上次借你的那十金……”
高昱:“不急。”
魏定光假咳一声:“昱哥,我之前……”
高昱:“不急。”
祝少鸿作为年纪最小的,脸皮也最厚:“昱哥,我没钱。”
高昱:“没事。”
桌上再静了一会儿,魏定光伸手在高昱肩上一拍:“好兄弟!行,继续吃。”
没吃两口,明真从厨房出来了,手上已经没了银锭,看样子问到了点什么。
他坐回桌边,端起碗筷夹了块香菇,其余四人都看着他,明真轻声道:“小二说,最近有山鬼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