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凤凰之章——凤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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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一
耳边响着“呼呼”的风声停了下来，黑衣男子轻轻地把他从马上放下。“爷爷！”他耳边响起熟悉的女声。
月隐拉下脸上的黑纱，扑到了他的身边，“爷爷，都怪我来得太迟，让您受苦了！”在他模糊的视线中，月隐那年轻的面容因为悲伤而显得更为动人。
“月隐——”他注视着她清澈的双眸，又望向她身边的男子，“您很好，我放心了。你们——本不应来——”
“爷爷，您放心，去的不是夏族的军队，他们是亘曦自己训练的卫队——”
“月隐，”他虚弱地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仇恨夏族，我比谁都期待华夏的统一，期待古中国的辉煌——算了，那已是我不可能实现的梦了，月隐，快——快送我回去，凤凰在等我——”
幕二
天空很蓝很蓝，一扫接连几日的阴霾，几片纯白的云在轻风的拂动下闲适地踱步。他为什么又醒了？难道昨夜神有没听见他的祈求？为什么又一次让他睁开眼睛，让他看见这个没有了爷爷的世界——他多么希望能够一睡不醒，到另一个世界去寻找爷爷的身影。
“凤凰，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华族的新族长——你所有的行为都必须——对你的族人负责——”他的脑海又浮现出爷爷离去的情景。
“凤凰，你过来，有一件事——你必须做——”爷爷无力地躺着，把他叫到身边，低声说道：“你要去——”
这些话只有他听到，也注定只有他一个人去完成爷爷的遗愿。
华族最伟大的尊者驭乾至死都没有忘记他的理想和族人，但却没有给最爱他的亲人留下一句私人的关切话语。尊者驭乾并没有在他的族人心中死去，真正死去的是他的最亲爱的爷爷。再没有人会像他那样轻抚他的头，用那样亲切并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了。
他再一次被胸口的痛折磨得几欲窒息。
“凤凰族长，”门外响起醒司的声音，“夏族新族长来拜访您，请出来——”
门不久开了，醒司心痛地看着这个失去了至亲的孩子。悲痛夺去了他眼中的光辉，他无神的黑瞳幽深幽深的，再不见半点光华。
“您必须去，”醒司强抑住心中的不忍，“您已经是华族的族长了，全族的人都在期待着您。您必须振作起来！”
凤凰沉默片刻，用幽黑的眼睛望着他，“请别这样称呼我，醒司，我会去的——”
她就知道是这样的，悲伤吞没了他所有的光芒。那不是她熟悉的凤凰，那总是充满精神的孩子。他那耀眼的灵魂已同逝者一起埋葬，现在站在那里做着族长应做的事，说着空洞的话语的，不过是一具躯壳——
月隐，自从那一次分别，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站着，互相望着彼此的眼睛。为什么你不像以前那样飞奔过来，抱着我痛哭？为什么你脸上的神情那么冷漠？你不难过吗？爷爷死了，爷爷离开我们了！我多想扯下这族长的面具这样对你大喊！我不想做什么族长，我只想爷爷和你永远待在我身边。我们永远都不分开——月隐，你变得一点都不像你了。是你身边的男人改变了你。我恨他，我永远都不原谅你们，永远都不——
“我这次来——”她看见亘曦这样说着和凤凰并排坐下，看见他们面对面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主要是为两件事，”亘曦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多了几分凝重。“一是为了悼念尊者的逝去，拜见新的族长。尽管华族和夏族长久以来争执不断，尊者却是我们共同尊敬的长者。他的逝去对我们华夏两族都是巨大的损失。我诚心希望您能节哀顺便，重新振作。另外，如您所知，家兄最近身染重病不能行族长之职，由我代任夏族族长之位。不过相信家兄很快就会康复，到时自会重任族长之位。”
“谢谢您特地前来。我刚成为族长，不懂礼数，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哪里——另一件事是，”他停顿了一下，“向您转达未都使者的话。未都已撤军，这是他们向您表示和解的诚意，他们希望和您商谈统一的事，所以想知道您的态度——”
凤凰的手在不为人察觉地颤抖，那些人又来找他了——他们害死了爷爷，又来打他的主意。他们手上还沾着爷爷的血，还想让他摇尾乞怜——如果不是爷爷的交代，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和他们拼了。就算死，也不会比现在痛苦。
“这件事，”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甚至生的气息，“因为近期琐事繁多，我又新任族长之位，一切都很陌生——所以希望您能转告未都使者迟些再谈，我十分抱歉——”
“我会转达的，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亘曦站起来，他还能说什么，站在这里威迫一个刚失去亲人的孩子，已足以成为他一生的耻辱了——“那么，我告辞了，还望您早日振作。”
她又走了，又那么冷漠地从他的视线中消失。月隐，他知道这一次真的是永别了。算了，她早已不是那个月隐，而他再也不是凤凰了。那个幸福的凤凰已随着尊者驭乾去了最美丽的宁静之所，现在还活着的只是个为了完成任务而存在的躯壳。
一切都不再会重来——
幕三
细细的发丝一撮撮落在地上，冷冷地发出黑色的光辉。
“这么长行吗？”醒司问道。
“再短些，到耳后就行——”
“留了那么久，族长，剪了真可惜 ——”
“都说了别这样叫我，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第一站是哪？”
“黑夜陶都——”
“是尊者的意思？”
“是，不过要先穿过静湖，爷爷说只有静湖的人才能比较容易地接近黑夜陶都的人。”
“是啊，那是因为静湖是个水草丰美的地方，有丰富的谷物，牲口，还有美酒，那些都深得黑夜陶都人的喜爱，他们有时会去静湖用黑夜陶交换所需要的东西。不过想要接近黑夜陶都的人并不容易，那些人很警觉。”
“无论如何，”凤凰望着镜中一头乌黑短发的自己，“我一定要进入黑夜陶都。”
“让我陪您一同去吧！”
“不，你必须留下，华族需要你，这件事爷爷只说给我听，就只能我一个人去做。”
“可是你从未出过远门——”他不舍得抚着凤凰的短发。
“我会照顾自己，醒司，如果未都再来犯，你可以去找月隐。她虽然离开了华族，但她不可能完全舍弃自己的族人。况且亘曦现在做了族长——尽管我不喜欢他，可他的确是个正直的人，也很有实力，所以必要的时候可以去找他们。没了华族，夏族在这世上也孤立无援。他们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会记住您的话，族长。请您在路上务必保重自己。”他看着眼前这个拼命承担起重责的孩子，心中愈发不舍。
幕四
小船轻盈地在湖面上划过，留下一条闪亮的波痕。傍晚的余晖星星点点，在水波中化作无数金色的亮片，随着水波的摇动轻轻柔柔地摇曳着。这就是静湖，世人口中的“忘忧湖”？果然美轮美奂。广阔的湖面没有一点大的波浪，只有顽皮的波纹在相互嬉戏，推挤着向前。柔美的湖水如世上最清澈的目光，深情地仰望着天空。连风也格外温柔，携着水的清香抚过人的唇，留下淡淡甘甜。
岸就在眼前，繁华的城市依稀可见。那逐渐靠近的喧嚣看起来那么诱人，又那么陌生，让人更加留恋静湖的纯净。
十天了，他每天都在繁忙的街市间穿行，却始终没有发现黑夜陶都的人。他停在水果摊前，买了一个橘子。口很渴，即使离静湖很近，城市的街道上仍然尘土飞扬。纯粹的天堂果然是不存在的。
“喂，大耳，货到了吧？”水果铺的老板叫住一个正要走过的男人。
那人扭过头来，一对硕大的耳朵很引人注目。“怎么，还想要？上次给你的货让你赚了不少吧？”他走到老板身边，随意地拿起一只橘子吃起来。
“这是当然的，怎么说那也是正宗的黑夜陶。喂，再给我弄一点——”
“不行，没了——”
“骗人，你以为我不知道，那边来人了，就住在你那里——”
“真的没有，最近货很缺。下次，下次我一定给你弄！”
“你说真的？”
“真的，真的，骗你就让我的耳朵全烂掉。”
大耳吃完了橘子，悠闲地离开了。凤凰的心紧促地跳起来，他远远地跟在那个叫大耳的身后，这个人认识黑夜陶都的人。
大耳吊儿郎当地散着步，从一个街区到另一个街区，和数不清的人乱侃，白吃了不少水果和甜点。凤凰的脚开始痛了，那个家伙仍在无忧无虑地闲逛。
他摇头晃脑地走到一个巷尾，说道：“出来吧，小鬼！”
凤凰心里一惊，急忙躲到一堵墙后。
“出来，你这个不要命的小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跟踪我。就你那点雕虫小技也想瞒过我？快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凤凰犹豫地从墙后站出来，“对不起，我没有恶意——”
“哈，就你这个小鬼头也敢跟踪我？”大耳轻蔑地扫了一眼凤凰，说道：“说吧，为什么跟踪我？”
“我——我想买黑夜陶。”
“你听到了？就凭你？小东西，你买得起吗？”
“这个应该够吧？”凤凰从背包中取出一只木盒，打开来。大耳把头向前凑了凑，眼睛立刻不能动弹了。“这是夜明珠！！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
“当然，这颗夜明珠是绝世之宝，比未都收藏的那颗还要大，还要亮。”凤凰说着，关上了盒子。
“等一下，再让我看看——”
“等我拿到黑夜陶，自会让你看个够。”
“好好，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不过你听好，你要小心说话，黑夜陶都的人非常警觉，他们不喜欢外界人。”
幕五
“就是他——他想用夜明珠交换黑夜陶。”
灯亮了起来，在黑暗中等了半天，他费力地用眼睛寻找着。很快，他看见大耳正和身旁一个高大的男人说着什么，并朝他这边看。
“小鬼，把你的珠子拿来看看！”大耳冲他叫道。
凤凰艰难地在黑暗的房间摸索向前。借着晃动的光线，他看清大耳身边的男人——系着青色头巾，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目光冰冷。凤凰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来。房间立刻亮如白昼。从盒中放射出强烈的光芒，引来屋中人一片惊叹。
“太不可思议了——”
“天哪，这么大的夜明珠！”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亮的——”
“你想要多少黑夜陶？”系青色头巾的男子问。
“这颗珠子能买多少，我就要多少！”
“现在没有那么多——”
“那——我可以跟你回去取。”凤凰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紧张极了。他感到那男子警惕的目光在审视着他。
“就这么办吧，卡穆。带他回去取吧，他只是个小孩子，没什么好怕的！”
“对，这么美的珠子应该属于上主！”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对那男子建议着。
卡穆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不是静湖的人？”
“——我是个旅人，经过这儿——”
“说谎！”卡穆冷笑着，拔出剑来。“你不是旅人。一个旅人会带着这么珍贵的夜明珠？是谁派你来的？未都的人？”
凤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用极快的时间调整呼吸。“不，不是，我是华族人，我跟未都无关。其实，我是专诚来买黑夜陶的。我在城里找了十天，碰巧听到他提起黑夜陶——”
凤凰看了看大耳，又真诚地望着卡穆。“我没有恶意，请相信我。”
卡穆注视他许久，终于收回了剑。“你得等几日，等我们买完了需要的东西，会带你一起走。”
“
好，我愿意等——”凤凰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幕六
路很差，到处是碎石，马车晃动得很厉害。车上的人也跟着前后左右地摇晃。
“听说，华族的尊者驭乾刚过世——”卡穆说道。
凤凰心中一阵剧痛，这是他不愿被人触动的伤口啊！“是——”
“说起来，他跟我们上主还有些交情。我曾运送过他给我们上主的礼物，那是一尊凤凰的玉石雕像，雕得十分精巧。上主很是喜欢。”
“你们上主？”凤凰强迫自己避开那令人心碎的话题。
“就是御邪大人，她是四圣者中唯一的女性。”
“也是最美丽，最神圣的！”
“对，她是这世上最美的女性！”提起上主，一旁的人都兴致很高，赞不绝口。
“我记得那时尊者驭乾英姿勃发，不愧为一世豪杰！”谁知卡穆又提起了他最不愿提起的话题。“对了，你知不知道他是未都的第三通缉要犯，仅次于四圣者！哎，可惜——”
凤凰的心又痛起来。
“是呀，”一旁的人也感叹道，“这世道最近越来越黑暗了，排名前三位的通缉要犯一个死了，一个被关。下面恐怕要轮到四圣者了——”
“我绝不会让赫塔人伤害上主！”卡穆一脸杀气，“就算拼了命，也要保护上主！”
“我们也是啊！”其他人的目光也流露出执着。
“请问，是谁被关了？”凤凰试图改变气氛。
“怎么，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难道是那个名列第一的通缉要犯？”
“就是他。赫塔人把他关在这世上最隐秘的地方。”
“他是谁？”凤凰好奇地问，却发现其他人都变了脸色。没有人答他的话。这时车夫的声音响了起来：“隘口到了！”
“对不起了，从这里开始，必须蒙上你的眼睛——”卡穆取出一块黑布。
“我明白，请吧——”凤凰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一片漆黑。马车继续颠簸向前。
凤凰之章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凤凰之章——凤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