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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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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瑜没有搭话。
云韵刚刚看见白玉兰地里曼珠沙华比刚刚种下的时候更加茂盛,因为死了很多人,曼珠沙华能从死人那吸收一些死气。
刚刚种下曼珠沙华能立马开花是因为那滴血是云韵的精气。
到了夏家藏身的房子,金瑜爆开门,云韵敏锐的发现少了两个人。
少的两个人是出去找吃的。
夏家老太太又饿又惊直接吓晕。
金瑜手起,再落下,就死了两个人,血溅到一旁夏叙白的身上和半边脸,夏叙白脸色惨白,想开口但是开不了口,哑了声,不是被吓的。是因为心太哀伤,反而说不出什么。
夏叙白身子没僵,跨步张开手挡住后面的人。
“不自量力。”
金瑜欲在动手,我一把拦住。
“别忘记你答应的什么,他就是夏叙白。”
“那就管好你的人。”
“好嘞。”
云韵轻快应到。
夏叙白不理解云韵为什么那么轻松的样子仿佛这不是什么死人的地方,她也没有亲眼看着身边的孩童杀人一般。不,身边那个孩童模样的人根本就是恶魔。
一个响指夏叙白倒地昏迷。
他再也没有看到接下来的场景。
金瑜杀完最后一个人,身上怨气死气陡然消散殆尽,化为一缕清风,灰飞烟灭。除了彻底消亡之前最后一个笑容什么都没有留下。
之前给金瑜的符掉到地上,效用和时间过了,符咒起火自燃留下一堆灰,一阵风来,也什么都不剩。
鬼差都不用来费心收他的魂魄,但是却要来收他杀完人留下的一堆鬼魂。
夏叙白院子里的曼珠沙华在金瑜消亡后更加繁茂。
周边所有被金瑜杀的人,死后魂体在这段时间出来了,聚集在最后金瑜消散的地方寻着最后一点气息,盲目飘荡企图找到他。
中间混杂着一些中元节鬼门大开,还未投胎趁此机会回故地的鬼,一时间当真是百鬼夜游的景象。
曼珠沙华大多对付恶鬼或者有恶意的鬼,所以这些鬼都没有消散,只是终究还是不舒服的,夏叙白院子那边没有鬼去。
只有云韵一身白衣,肩头两只三足金乌,周围遍地血泊,身上未染一尘的站着,还有倒地上的夏叙白。
“时针时秒,回原屋,他,你们负责抬。”
乌鸦化为人身,在后面哼次哼次费力抬夏叙白。
“大人,举报你用童工,明明一个法术解决的事。”
时秒大声控诉。
“什么都用法术未免太无聊,你们运动运动不然整天就是吃。”
一姑娘两小童抬着一个昏迷的人,周围全是死人。
凡人要是看见这一幕绝对以为自己撞鬼。
鬼差来收魂,看见云韵和时针时秒双方点头示好。
偶尔有鬼差和云韵扯皮闲聊,有很多鬼差都是老熟人。
“这是你任职的第三百六十一年了吧,差不多期满要去投胎了啊。”
“是的,大人记得清楚,还记得小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是看的起我。去工作了告辞。”
冥府有个戏称说,云韵就是引魂人,很多她出现的地方就有新死鬼,跟着她不愁业绩不达标。
是的鬼差也有业绩。
过路鬼差有个在埋怨。
“大人,这里种这么多曼珠沙华,我们也是鬼还挺怕的。”
每日都有鬼差轮番在奈何桥值守,是个苦差,曼珠沙华会让他们感到不舒服。
种曼珠沙华也是想金瑜先来找自己,免得先去杀了夏叙白。
夏叙白是凡人,一个昏睡诀,让他睡了三天。
云韵不喝水进食都没问题,完全不考虑夏叙白一个凡人,三天连口水都没喂。
醒来的时候强行下床直接摔倒在地上。
“没有人了,全都死了对吗?”
心里有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报点希望。
“是。”
轻轻一个“是”压垮最后一点希望,之前心里吊着,这下彻底坠到深渊,很深很深看不到底。
抬眼是憎恶还有后悔。
猛的站起来掐云韵的脖子,云韵不挣扎,始终带笑,脸色越来越红最后眼睛闭上。
夏叙白没想到这样的结果,去探鼻息,没气。
刚刚被恨冲昏头脑,冷静下来不敢相信自己杀人。
这和灭自己全家的恶鬼又有什么区别。
夏叙白不知道云韵有没有参与杀过人,但至少自己没有看见。
看双手总觉得沾满血液,不停搓手,血牢牢黏在手上一动不动。
神色癫狂。
云韵起来,夏叙白都没有发现,云韵一掌把他打晕。
“你干嘛把他打晕,这凡人才醒,还有你为什么救他。”
“时秒就你多嘴,我就吓吓她,他一副要疯的样子,怕他真疯了,打晕让他冷静冷静,救他有我自己的理由和考量你别管。”
”真是不禁吓,这点打击都受不了。”
云韵摇头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
可怜的夏叙白刚醒又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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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了就别装死,我不是什么好人。”
继夏叙白第二次昏倒,云韵终于在时针时秒罗里吧嗦的嘴里知道要喂东西和水给他。
夏叙白没做声也没睁眼。
“喂,不是吧,你还要一直装死我照顾你啊,可没那个好事。”
云韵咋咋呼呼。
“你就什么都不想知道,没什么想问我。”
夏叙白终于有点反应。
“想,但是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问起。”
这句话说的挺艰难,说完嗓子冒火似的。
“我假死而已你就吓死的样,听好给你解释。”
“几十年前有个修士途径此地,卖了个少年给姓涂的一家。”
“小镇上没有姓涂的。”
夏叙白其实某种程度上并不能完全相信云韵的话,云韵没有解释继续说下去。
“那个孩子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是金蟾蜍修炼成人。”
云韵停下喝口茶再继续。
“修士告诉姓涂的一家将这个少年掉在房梁上双脚钉上门钉,可保荣华富贵,人才昌盛。”
“我知道,我知道。因为少年吊在房梁上进门就能看见,所以他们家开始闭门谢客。”
时针插进来一句话,平日里温吞这回抢话快。
“长此以往,涂家越来越有钱,甚至出了个读书很不错的孩子,教书先生都对其称赞有加,外人还进不了涂府。”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人溜进涂府看见少年,于是整个镇子都知道这件事,起初村民义愤填膺质问为什么将一个孩子掉在房梁上还钉上门钉。”
夏叙白潜意识里相信云韵说的一切,但是想不出和全镇被灭有什么关联。
“全村讨伐,涂家只能说出真相,眼馋的人太多,人性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好,那日村民以救少年的名义屠了涂家满门,因为所有人都参与了,大家都不清白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又都清白,因为所有人都一样。”
“所有人都不正常的话,反而是那个正常的人不正常。”
“聪明,对。都做了这样的事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
“所以是涂家死去的人来报仇。”
“对一半半,故事还没完。”
“一开始约定的是每家每户都能得到这个孩子一个月,轮流来,但是人太多了远远不够,有些家里故意明面分成两户暗地里还是一起,只为了多占一个月时间,有人开始不满,这是另一个悲剧的导火索。”
“慢慢人们发现另一个办法,一开始做的隐蔽,会偷偷收藏少年剪下来的指甲或者头发,那也是有用的。直到越来越大胆有人砍了手指,这并不违背当初定下的守则。”
“平静一段的镇上又掀起风波,他们决定分少年的身体,这种分配的不均匀,又开始一阵风波。”
“相约一年后分尸少年,以武力决定谁先选,那一段时间是邻里关系最恶劣的时间,每个人都是你的对手,青壮年加紧锻炼身体。”
“没嫁人的女子赶紧相看丈夫,勾心斗角的利益关系形成一张巨大的网,无处不在。”
“可是金蟾化成的少年怎么可能这样村民摆布。”
夏叙白不解。
“他化形成功变成人类之后,也就是多了一副躯壳,把他掉在房梁上,钉门钉这些对金蟾来说没什么感觉,人类的东西又不是什么法器,他也并不强大,他在哪里都能修炼,和你想的不一样,其实很多神连躯壳都没有甚至没有什么意识只有本能,最典型的就是大多数山神。”
“山神他们天生天养,靠山成型,反过来靠本能又去滋养山川,如果过度破坏环境,仅凭人类就可以杀死他们。”
这彻底颠覆以往夏叙白对神的认知。
“可能你在山上随便遇到的一个人就是山神,金蟾只是修出一副躯壳,他从来没有去了解过人类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甚至可是说不问世事。”
“他也和山神一样弱小。”
“嗯,最后没有意外他被分尸,他的魂魄就在躯壳里,也被分了,魂魄成了碎片被镇在房子里,连走都走不了,这连冥府都没有察觉。一踏上这里我就能听见他的怒吼和哀叫,每天晚上晚霞那么红都是他的怨气所造成的,怨气冲天必有异像显现。”
“你就没想过周边只有你们小镇这么热闹这么有钱是为什么。”
其实说这些并不能让他好受,但是人就是求一个清楚和答案尽管减轻不了任何痛苦。
“可是我的家人还有小孩没有参与过。”
“那又怎样魂魄都直接在家里了,后代难道没有受到好处。”
“因果轮回,这是必然,金瑜这事做的绝,他当然也付出过代价,这么多年的痛苦难道是白受的。说不定被他杀的那些孩童前世就不是什么好人或者欠下什么,今生来抵债。”
“可是我活下来了。”
云韵一个大大白眼。
“都说了因果报应,你能活下来也是天注定的,之前做恶,今生死在金瑜手里,虽然不是欠金瑜的果,但是也还了之前的孽债,你懂吗,你小子说不定前世是个大好人呢,派我对你好,所以你小子听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