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一
今天他的到来,搅了我的好心情,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着。
睡梦中,我又梦见了十里风火,十里荒芜,我站在火中,看着挣扎的人群,什么都没做,也没有任何感情,就只是看着,只是看着。
忽然,有人从我脚下爬起,脸被火烧的面目全非,黑乎乎的脸上爬满成网红色的血液,好像还能闻到焦糊的味道。我准备挥手将他甩开,他却好像没有感觉到,穿透我的手,朝我到来,大笑着,眼睛红得吓人,我懵了,跑却跑不开,腿毫无力气,神力也毫无作用!
我突然知道了害怕的感觉,手胡乱的挥着,不知道是想赶走它还是保护自己。他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啊!”
我在梦中惊醒,两千年来的每晚都是如此,夜夜惊醒,却仍然害怕,那种恐惧时间也修不好。
外面的风暴停了,天却阴着,我打开门,准备迎客,日子要过的。
微光从门中射出来,晃得我的眼睛有点疼,我出门将门前的沙子准备扫扫,突然发现脚下的沙子湿了。
昨晚下雨了……
没想到……可能是我的神力真的弱了吧,天上的人应该也都忘了我这个所谓的神了吧。雨居然会在干旱之神的地盘上放肆。我冷笑一声……
突然!我想到了昨晚的男人,他肯定还活着!我抬头去寻他,果然,就在昨天位置的不远处,他躺在沙子上,四肢伸开,就像死了一样。
我快跑了几步,撩起裙子,蹲下身子,将他抱在怀里,还是温热的,甚至有点烫。
脸上的沙尘和雨水混着已经看不出他模样,身上还湿着,睫毛和眉毛上好像细细的水雾。睫毛轻轻动了动,眼睛却还紧闭着。
我白了他一眼,
“活着就睁开眼睛,死了我就就地把你埋了。”
安静……
“我不想废话!”
有点不耐烦,
无声……
“我有肉啊~”
开始骗他,只有风声……
“还有酒呐!”
保证是最后一句了!
他还是不睁眼睛,脖子处的喉结动了动,
“那我走了!”
我起身,佯装离开,脚却迈不动,
我低头,他用手拽着我的裙子,用一双丹凤眼睛看着我,
“不吃肉,不喝酒,我要喝水”
……
六
我不是喜欢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但是我是相信缘分的。苍天让他命不该绝,也让我们相遇,我是有救他的任务的。
哪怕我再不愿意,我也拗不过苍天,真的,我没什么骨气。
就像当初世人离弃我,我守千夫所指。父母若叫我回归天庭,我也会不假思索。
他的病好的很快,大风过去,日子好过许多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下雨,明明我在的地方会十里荒芜,千年干旱,他来的那天晚上,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场雨,沁到我的骨子里,我喜欢。
我存了许多水,但一到手机就所剩无几了,吃的也是问题,但是最近客人来的多了,大方给物资的也不在少数,勉勉强强可以撑上些时日。
七
“你他妈的,狗娘养的,我这酒是从西域走了多久带回来的,过了沙漠,到了长安,那是要给皇上的,比黄金都贵,你多少命都赔不起!”
“我没有钱,也没有酒,到我这里吃饭,没要你的钱。”我没被吓到,说的话,十有七八都听不懂,就听懂了骂我那句,
“还有,我不是狗娘养的,你,活不过三十岁。”说着说着,我倒笑了。
男人听我咒他,一边继续骂着,一面向我冲过来,轮着拳头要打我。其他客人拉着他,可是我却不躲,因为我不怕。
可是我只听到一声闷响,好大的人影放在我的前面,我抬头,嗯……不出所料,就是他。不知道在逞什么能,我不想在照顾他了。
可是,他也让我出乎意料,因为那成人的拳头,被他手掌接住,他轻轻一推,成人就弹了出去,倒在我的桌子上,桌子裂成了两半。
我没夸张,真的是“弹”。
大成人被旁人搀扶起来,一行人见势不妙,准备全上,我也做好了准备,但是倒下的人,声嘶力竭让同伴快跑,同班也是怕了,不见如此纵横天下的老大这么害怕,他们就拉起那人,灰溜溜的跑了。
他回过头来,低头看了看我:“不用担心,我没事。”
我真服了,不是哑巴,声音也不难听。说话难听程度倒让我真希望他是一个哑巴。
有必要,我和他好好谈一谈……
八
最后一波客人,走的走,住店的上了楼,我叫住了坐在门口准备回去的他“喂!谈谈吧。”
他跛着脚,一步一步走到我的跟前,弯下腰来看着我,我又看到了他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我猛然意识到我们记得很近,我吓的后退了一步,“有话好好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骗人就x爹”
他突然就笑了,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幼稚,“好~”他眨了下他的眼睛,连带着他的睫毛。
“名字”
“张沥”嗯……难听
“年龄”
“十九”嗯……太小了
“何许人氏”
“家住长安,简简单单长安人”嗯……骗我的
“多说点,”我想不出来别的了,底气不足,声音有点小,又大声的说了一遍
“在下姓张,单名一字沥,表字景淮,长安人也。世代以商为业,父母双亡,祖父叫我考取功名,屡试不中,乃继承祖业。”
“为什么来这里?”
“置办货物,遭人暗算,与驼队走失。”
“知道了,关门!睡觉!”我起身往回走,不想知道太多了。
“姑娘!”他叫住我,“十二岁那年,骑马摔伤的,于今已有七年。”
他主动告诉我了,其实,我是很好奇的,但是,我觉得,那是他的痛,萍水相逢的人,没有必要揭伤疤。
“给我取个名字吧,我忘了我的名字!算是还你的。”我不再回头,也没停下,径直走上房间,关上了门,去做我的噩梦。
八
早上起来,我去叫他和客人们一起吃早餐,大成的客人带了干牛肉,嚼起来那叫一个香,这种香与普通牛肉不同,起初就像是嚼树枝,可是嚼着嚼着,树枝与口中的唾液融合,香味变入侵口腔,一根接一根,真的停不下来!我兴冲冲的敲开他的门,手里拿着我留下最后的牛肉干。
一推门,他却不见了,桌子上只有一张纸条,和一个扳指。我夺了纸条,跑到后院,又跑到前院,厕所我也去过了“张景淮张景淮”的叫着,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一叫就叫了百来遍,可是他一句都没听到。
他走了,真正意义上的不辞而别。
我拿纸条给识字的客人看,客人一边叫着牛肉干,一边念:
“念遥,中宵伫遥念,一盼周九天。”
我不识字,也不知道意思,只有那成人“好词好词”的念着。
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我紧紧攥着那个能够掩盖我身体中干旱之力的扳指,听着他给我取的名字。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