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世界里等她》风画秋

25、华章的情书 皇上摆着脸

　　皇上摆着脸色等齐修远走后又眉开眼笑了，这女儿眼光同她老子一样好，皇上早就中意陆临风了，这小子有胆量、有气魄、有勇有谋，是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原计划等宁国的战事了结了再将两人的婚事抬上议程，本想着华宜若是不愿，得费一番功夫劝说。

　　看来陆国泰这亲家是当定了，意外之喜啊！

　　齐修远那边在进宫之前去了陆府，这事是陆曼曼情急之下交待他的，他虽不是陆府的手下，但还是想去跑一趟，告知陆曼曼发生了什么事，也让她放心。

　　陆曼曼是很意外他会特地过来说这事的，那时是不得已的选择，并不是有多信任他，两人甚至只是第一次见面。

　　齐修远详细说了情况，便也不做久留回去了。

　　陆曼曼想着之前还在揣测对方是一个狡猾的人，看这行事也是极其端正的，是自己以小人之心了。

　　实际上，她的第一直觉并没有错。

　　齐修远，男，二十一，京都人士，未婚，父亲为都城最大的商人，家族中的店铺涉及典当、服装、茶馆等，最重要的是粮铺。

　　他从小与父亲不和，不喜父亲的利字当头，就连现在身为锦衣卫首领，即使在都城也不愿回齐府。母亲虽为正妻，但并不得宠，唯唯诺诺了一辈子，父亲的莺莺燕燕也各自争风吃醋，不会牵扯到母亲，毕竟这个主没什么存在感，一年见不到一次，大家不提起都要忘记齐府还有这号人。

　　齐修远觉着母亲不该受着委屈，是想违背世俗接着出去另外建府的，但母亲无论如何都是不同意，母亲是极其传统的女性，丈夫，是她的天，她的地，他可以背叛她，她不可以。齐修远常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毕竟是母亲，自己也是逼不得的。

　　万幸的是，因着锦衣卫首领的加持，那些妾是不敢对母亲做什么小动作，倒也相安无事，平平淡淡地过着。他也便随着母亲的性子来了。他虽然不认可父亲，但身上流着的也有商人的血，他并不像一般习武之人莽撞、有勇无谋，相反，他像只狼，审时度势、主动出击、咬定青山不放松。

　　因此，小小年纪便成了首领。单是锦衣卫三个字便可让多少媒婆踏进府门，更别说二十一岁已是锦衣卫首领的他，来说媒的人络绎不绝。

　　齐修远不徐不疾，只放出去一句话便消停了，再也没有人敢登门说亲了，这句话是：“若是有人来说亲的，锦衣卫定会彻查到底。”来说亲的都是有些身份的，即使没有不干不净，锦衣卫来查终究是要伤了颜面的。

　　于是，齐府和齐修远的母亲恢复平静了。不得不说，齐修远的手腕还是硬的。

　　次日一早，宫里来了圣旨，陆国泰夫妇以为还是昨日的事儿，等公公宣读后方知原是女儿的官职下来了，是使官，并非史官，所谓的使官，即出使他国的官员，是代表乾国的门面、智慧、态度和能力，这实在是很高的起点，看来皇上是来还昨日的情，也是极其看重女儿的。

　　陆国泰夫妇满意地连连谢恩，这是莫大的光辉啊，之前可没有科举中的直接做了使官的案例，这是陆府的独一份，是肯定他陆国泰啊，他又朝皇宫的方位磕了磕头，以示感谢。

　　白瑶逸昨日是去了陆府的，哪料到几天不见曼曼便遇到这件棘手的事，今日待宣读圣旨的公公一走，她便着急忙慌地来到了陆府。

　　陆府一切如旧，似乎昨天发生的事不存在一样，侍从、丫鬟们依然有条不紊。

　　陆曼曼正在院子里设计新接收的马车单子，淡定地不像昨日刚与死神擦肩而过，反倒白瑶逸显得更紧张一些。

　　两人交流了近况，原来白瑶逸离开端林院同她说的要争取和她同一个职务不是说笑的，她也确实花费了一番功夫和金钱，换来的虽然不是使官，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可算结果并不糟糕，换来的是离陆曼曼很近的吏部主事，为从六品。虽然比曼曼的官位少了一品，但她丝毫没有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她做这些不是为了有多高的官职，只是为了能和陆曼曼更亲近一些。她觉着陆曼曼太善良了，救了自己是性本善的本性，是以德报怨，这样的傻瓜是需要她去帮扶和守护的。她觉得自己虽然不善良，但也是黑白分明、有恩必报的有义气之人。

　　两人一同吃了午饭后，白瑶逸又玩耍到接近晚饭时间才告辞。

　　此时的陆曼曼正仰望着星空，经过昨日在泰安宫的事，她觉得自己是在理的，也是尽职了的，所以坦坦荡荡地告知皇上，以为会天不怕地不怕，原来并不是，当她同父亲一起跪在皇上面前，当陆府大小都跪在她的身后——泰安宫门口时，她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害怕，她以为如果面对死亡，她会同家医一样感到欣慰和期盼，但那时她除了害怕得手抖和想方设法保住性命以外，没有其他想法。

　　皇上愤怒地看着她，那眼睛里甚至能射出刀来，一把把都架在她的脖子上。

　　这个时候，是她最害怕的时刻，皇上什么都没说，他单是看着他们，单是打碎了花瓶，那些陶瓷玉器掉在地上粉身碎骨，打碎的似乎不是花瓶，是她的脑袋。

　　现在一切恢复如初，昨日好像不是昨日。

　　什么是生命无常，什么是伴君如伴虎，终究是自己想得过于简单，太不自知了。

　　看那星空和昨日的一样，人真是渺小，你就算死了，那星空也不会有多大改变。不知远在现代的父母是否和她千里共婵娟，身体是否康健，不知那医生是否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是否找到了家人，不知自己在这里能活多久，会活多久。

　　华章趁着天黑来了，看到的正是满眼忧愁的陆曼曼。他心疼极了，怪自己若是提前几天回来，兴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让她受苦了。

　　华章之前被父皇秘密派往南国查看军情，毕竟若是同宁国开战了，最担忧的便是背部受敌，南国若是有所察觉，到时直击都城，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现在要确保南国无心作战或者来不及作战。

　　华章昨日已得了信，但实在抽不开身，紧赶慢赶才在今日未时回来，向父皇报告了南国的近况后，便去探望华宜，华宜藏着掖着并不将实情告知，她是害怕若是传到父皇耳朵里，陆临风会受了处罚，而齐修远那边，她并不知晓他已心知肚明，她只以为两人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但聪明如华章，是有些猜到的，毕竟妹妹这模样像级了当初父皇和母妃“逼问”他的模样。

　　华章并未去打扰，他已写好了信给她，现在只想多看看她。

　　陆曼曼看着天空，这里没有电视机、没有手机，但这里有爱她的“父母”，她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因为她有两双父母，都这样深爱着她。她关了窗户再点了蜡烛，印在窗户上的影子正在奋笔疾书，过了半个时辰不到，她又打开了窗户，此时她的眼睛里平静了很多，似是一滩清澈见底的湖水。

　　华章看她心情好了些，便轻手轻脚地来到她的窗户前。

　　陆曼曼惊讶极了，这四阿哥是习惯深夜探访吗？

　　“陆小姐莫怪，我就来送封信，这便走，可好？”

　　曼曼接过“情书”，这要算起来是穿越过来的第一封情书，怎么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兴奋呢？

　　“你——四阿哥快回去吧！”

　　“嗯，陆小姐早些歇息。”华章又深深地看了看她，便不舍地回去了。

　　曼曼往四周望了望，确定无人发现，再确定华章已经走远了，遂关了窗户，仔细“研读”这封紧紧攥在手里的信。

　　信里并没有实质的或者要共同探讨的内容，主要交待这段时间的日程以及对昨日之事未能赶到的深深歉意和自责。

　　陆曼曼是看了一遍又一遍，信不长，甚至没有表述心悦之情，但字里行间都透漏着爱意：我喜欢着你，所以不舍得你受一点点罪，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我喜欢着你，所以想让你知晓我做了什么，你若愿意也可以告诉我你想做什么，让我帮你完成可好？我喜欢着你，想时刻关注着你，但又怕给你惹来麻烦，所以以后时常会深夜来访，你可否恩准？

　　她享受着他的爱意，心上也是喜悦的，她觉着或许自己也是有些欢喜他的，这种感觉和以前收到情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她可以吗？

　　她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可以接受他人的喜爱吗？又或者是她本就是这里的人，只是乱入了现代，现在只是回来了？她要被自己胡思乱想地魔怔了，但是不论怎样，她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的，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既然无法得出结论，那么便活在当下，享受现在吧！自己不该如此患得患失，跟着自己的心走，放下以前的种种，只顾以后，只看将来。遂提笔回信，只有短短数十字，大意是：昨日之事乃意外事件，你在与不在都会发生，于我，除了长跪之外并无其他伤害；许是生活悠闲，近期并无其他愿望。至于第三个问题，既已回信，那便是默认，华章应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