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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最痛的苦 “不动,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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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也痛!”华宜这会儿没心思纠结他的称呼,她只觉得这痛像浪一样扑过来,挡都挡不住。
“药在这儿,我来给你上药。”陆临风是短暂性失忆了——他原计划是等她醒来让她自己上药的,因为那位置是在大腿内侧,着实尴尬。这会儿听到她说痛,不经大脑说出口后才反应过来,“我,我,我去找个女子过来上药。”
涨红着脸出了房门,去厨房、大厅也没找着一个女子,本想出客栈再找找,这会儿又怕华宜等得慌了便先回去打声招呼。
“陆,陆大哥,你不用找了,你,你,你来帮我吧。”华宜实在痛,而且,就算喊别的女子来,也要被看光了身子,还不如被……
“我,我不合适吧。”
“陆大哥,你喊别人来,不知道会花费多少时辰,即便有人来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再者——我确实痛极了。”
陆临风的脸简直像被颜料染上了一样,但如果叫别人,不知根知底,岂不给了歹人可乘之机,权衡利弊之后,他冷静了下来。
“我蒙上眼睛,你说左我就往左,你说右我就往右,可好?”说着便去拿来一块布蒙上了眼睛。
华宜动作僵硬地脱了裙子,再脱亵裤的时候,华宜忍不住轻嘶了一声,已经干了的血将亵裤和大腿粘在一起了,每撕开一寸都好像剥了一层皮。原本的难为情已经被现在的强烈痛感挤压出去了,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一边强忍着痛,一边鼓起勇气撕开。
陆临风听到她隐忍的声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但又无能为力,只得安静地受着。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突然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华宜干涩地说:“陆大哥,上药吧。”
上药的过程并没有预料中的羞涩,因为这药一洒下来就很痛很痛,痛得好像有螃蟹大钳子钳住了肉,但痛过后便没有原来那么痛了。每洒一下药,华宜要缓很久,她觉得这是她一辈子受过最痛的苦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药终于上完了,华宜的亵衣也湿透了,盖上被子后陆临风取下了蒙住眼睛的布条。陆临风看着华宜比刚才更加惨白的嘴唇和脸色,心想这个女孩真的长大了,不仅亭亭玉立、巧笑倩兮,还坚韧不拔。这下子,突然想起了正事:“格格可是因何事赶来?在下是否能帮忙?”
华宜心想着这事确实只有你能“帮忙”,但经过刚才的“肌肤之亲”,她丧失了所有的勇气去说:“为了你。”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若不想说便不……”陆临风还没有说完便传来急迫的敲门声,他赶紧过去打开了一点门缝,并不能让他人看到屋里的情况,原来是手下送信的人。
“陆将军,宁国动作越来越大,只怕今晚是要进攻了。”
“我知道了。”
陆临风一脸焦急又不忍的回到华宜的身边,华宜便也猜到了。
“是宁国吗?”
“嗯,情况不利,今晚或有一场硬仗。”
“陆大哥,能不能,能不能留下来,让别人带领攻打宁国?”
“格格,将在士才在!”
华宜为他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豪气而骄傲,但又为他会像她梦里那样死无葬身之地而伤心难过。华宜知道,陆大哥不可能因为这个梦而被劝住,而自己又无法跟着去前线,就算能去,没有武功,带着伤痛,只能拖了后腿。华宜一时没了主意。
“只能陆大哥去吗?”
“格格,我的将士驻扎在边关,他们在等我。更何况,我是将军,将军的任务只有一个——打胜战,若连打仗都不去,那就枉为将军了!”
“可是……”可是我梦到你死了,你可知道?
“格格,我会派人保护你,你好好在这里养伤。”战争不会等他到场再开始的。
“陆大哥!”华宜急得拉住了他的手,这是一双粗糙的很大的手,能握住兵器,也能握住军心,就是这双手在帮乾朝开疆扩土,就是这双手在保护乾朝的黎民百姓,也就是这双手她握住了便不舍得放下,“你等一下,带上这个,好吗?”华宜取下随身携带的玉佩,这是母亲在她八岁生辰送的礼物。
“这……”陆临风不知该不该接,这是眼前赢弱的女子随身带着的物件,怎么能给了他?
“陆大哥,求你了,它会保佑你的,此战艰难,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你若不接,那我是不能让你走的。陆大哥,你就当我任性一回吧。”陆大哥,我千辛万苦过来,原是想让你不参与这场战斗,但你心中有大国,我阻止不了,便让这玉佩保佑你,你一定要平安归来,一定要!
“唉!”陆临风摇了摇头,终究接了过去,正准备放到衣袖里。华宜坚持要他带在脖子上,他也没法,只能随了她的意,然后便坚定地走了。
他走到客栈门口正在交代手下人留在此处保护六格格时,齐修远出现了,他其实早早找到了这里,也看到一些事。现已备了一辆马车,里头铺了厚厚的被褥。于是,下面的事交给齐修远了。两人拱了拱手,算是打了声招呼,本就是相识并不相熟的关系,没必要假装热络,都是爽快的习武之人,没这些虚假的招式。
齐修远是不打算六格格在这里养伤的,在宫外过夜在皇上那边是过不了关的。现在陆府可能已经全府在谢罪了,得赶紧回宫才行,最重要的是陆小姐应是担心得紧的。
六格格看到齐修远的时候,就好像被父皇看到了奸情,又惊讶又羞愧难当,所以等他表示是曼曼告诉他的,并且想在今晚便回去时也没好意思挣扎,她也担忧着曼曼会不会因她遭罪,毕竟是在陆府跑的,这马也是陆府的,陆府就是有嘴也要说不清了。只怪自己太着急就慌不择路了,可别害惨了曼曼。
上了药之后好了很多,华宜一路上让齐修远快些再快些,可算在戌时赶回了皇宫,泰安宫灯火通明,门口跪了一片,有宜华宫的,也有陆府的,独独少了曼曼和陆国泰。这时,华宜顾不得疼痛,急急地过去,她多么害怕他的父皇会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父皇!”
泰安宫里一地的陶瓷玉器的碎片,可见皇上是发了大脾气了。
“父皇,父皇,是宜儿错了,您别发怒,是我错了!”华宜很害怕,父皇已经许久没有发过火了,但她从来没有忘记那次父皇被惹怒之后充血的眼睛和那杀了无数人的手,虽说是对方罪有应得,但这么多生命就在一天之内消失,那时候的父皇仿佛是从十八层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宜儿,你可知父皇多么害怕?”他抬起充着血也充着泪的眼睛看着女儿,他不仅是一国之主,他也是华宜的父亲啊,他多么担心女儿会被宁国掳了去啊。
华隆自从坐上皇位,从没有说过这样示弱的话,他是实实在在地害怕,他的手在抖,心也在颤抖。
“父皇!”华宜是真真切切觉得自己太鲁莽、太欠考虑了,她没有顾到伤口直扑了过去,“嘶,好痛!”
皇上心疼得跟刀割了一样,赶紧宣了太医。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也知晓这事怪不得陆府,这女儿要任性起来连他也拦不住的。况且陆国泰的女儿这事处理得倒也漂亮,要是换了他人,因着害怕担罪,怕是到最后不得不才会来谢罪。陆曼曼这么做,自己是受苦了,但是能最有效地遏制事情往坏的方向发展,也是有气魄的,不愧为宜儿的好友。
这时冷静下来再看看陆国泰父女,是有些欣赏和愧疚的,又要顾着自己帝王的颜面。陆国泰似是看出皇上的想法,遂说道:“罪臣护格格不力,自请扣罚俸禄三月,请皇上恩准。”
皇上一脸的算你识相:“准了,别在这儿碍眼了,都回去吧,下不为例!”
皇上处罚了陆府,这回儿该轮到眼前这顽皮的人儿了,华宜一接收到不好的信息,赶紧哀嚎道:“父皇,痛,太痛了!”
华宜听着父皇一点动静都没有,又睁了睁眼,看到父皇“你继续表表演”的神情,又夸张地嚷道:“太医救救我,我要死了!”
“这有气有力地一时半会儿许是死不了了!”皇上看太医淡定得很,于是调侃道。
太医望闻问切之后,留下金创药便退下了。
“父皇,宜儿痛极了也累极了,明日再问,成吗?”皇上看华宜确也不是装痛,回来就好,什么事都没有女儿回来了来得重要。
“你呀,不可再有下次,再有定饶不了你!”皇上还是心疼的,“别和母亲说漏了嘴,她可是被瞒着的。”
“知道,知道啦!”华宜眨了眨眼,在丫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回了。
皇上召了齐修远进来,齐修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包括看到了陆临风帮忙上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