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少年和猫 咒术师与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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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都怪老师太贪吃了，为什么把错都推到我身上啊？！”浅棕色头发的少年忍无可忍揪住胖三花猫的脸颊，用力向两侧拉扯，“况且，是猫咪老师亲口说过要给我当保镖的吧？我刚才可是差一点就要被妖怪给吃掉了啊！”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是个不争气的废柴夏目！”完全没有普通宠物猫外形的「猫」不甘示弱地伸出爪子，试图往少年脸上挠上几道新鲜的伤痕，“竟然连那种程度的妖怪都搞不定，还需要本大爷亲自出马解决，不如早点把友人帐交给我然后去地狱见玲子好了！”
“什……别总是把事情说得那么理所应当啊，你这只好吃懒做的胖猫给我适可而止一点！这个月刚收到的零花钱绝对不会拿出一分去给你买七辻屋的馒头！”
“威胁！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秉持着吵架首先绝对不能输气势的理念，斑控诉的声音越嚷越大，颇有理不直气也壮的风范，“本大爷早该想到人类果然都是一路货色，只不过是说出了不愿听到的实话而已，居然就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来对付对方！论起来你们祖孙二人还真是一样的小气爱记仇——”
话及一半，他却陡然收声。
三花猫圆乎乎的胖脑袋奋力从夏目手中挣脱出来，扬起头往森林某一处看去，神情里难得换上了几分认真。
“……老师？”
正处于激烈期的吵架一时间没有了下文，夏目自然便察觉到怀中大妖的异常，迟疑片刻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试探性问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的确是稍微有点在意。”
斑半眯起眼睛，流露出几分戒备。
“居然一直到靠近之前都能够让我毫无察觉，说不定是个什么不得了的家伙，而且似乎……”
他顿了顿，隐约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却并没再继续说下去。
“不过这里已经到鸟居了哦，再往上走不远就是神社了，一般来讲很少会有妖怪刻意追到这边来的吧？”几分钟前刚结束的一段生死逃杀体验并不美好，夏目尚未喘匀气息，见斑仍旧聚精会神地盯着灌木丛努力伸长脖颈，心里也不免跟着重新打起小鼓点，嘀咕道，“难道说是除妖人？”
“暂且还无法分辨出敌友，小心些总归是没错的——”斑警惕地弓起脊背，“过来了！”
对于被迫习惯了由于各种原因惨遭形形色色的妖怪袭击的“普通”国高生而言，野风穿越丛林骤起的簌簌声足以让大脑直接拉响一级警报，十米的距离也几乎堪称是近在咫尺。长久形成的条件反射使得少年抱着三花猫小幅度往后挪动几步，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
树影婆娑间，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拨开光影斑驳的繁枝茂叶，显露出不速之客的样貌。
“啊……要不是感知到这里有人，我还差点以为自己拿到了荒野求生的剧本呢。”
与夏目想象中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形象相去甚远，来者是一个身形高挑而单薄的白发男人，双腿笔直修长，腕骨很细，看上去有些纤弱的模样，衣着配色从头到脚都是单调的纯黑，整个人像被包裹在浓墨洇染的夜里，唯有为数不多裸露在外的皮肤显出一种凝脂般光洁柔润的白色。他径直拂退灌木的遮挡走出来，语调带笑，顺势翻开掌心作出一个打招呼的动作，明明嘴上说着赔礼的话，却听不出多少歉意：
“刚才该不会是吓到你了吧？ごめんごめん——”
完全是纯良无害的一般路过青年。
——如果忽略掉缚在他眼前那条漆黑的眼罩的话。
白发男人的上半张脸尽数隐藏在不可透光的布料之后，堪堪露出形状姣好的鼻尖与下巴，由此无从得以窥见合该镶嵌在这副面容上的究竟是怎样一双眼睛。分明全然被遮挡住了视线，而当他向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夏目却忽然没来由地觉得，对方的目光如有实质般仿佛毫无阻碍地穿透过了重重隔阂，直直落在自己脸上。
……不对，是妖怪？
“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呆子！永远搞不清楚状况的弱虫单细胞！你怎么还像大街上偶遇熟人一样老老实实地冲他挥手啊？！”三花猫气呼呼地扑腾着四肢挣扎起来，一爪子打掉少年下意识抬起来回应的手臂，“离那个家伙远点——他身上的血腥味那么重，难道你闻不出来吗？”
斑的话不啻于一道惊雷在夏目耳边轰然炸响，将他从停滞的思绪中倏忽拉回现实。少年再度提高几分警惕，凝神微动鼻尖，嗅到空气里隐约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
“老师，他、他该不会其实……是个杀人犯吧？”
实在不能怪青春期国高生的想象力丰富到天马行空，毕竟作为自小就能看见非人之物、生存在人类和妖怪社会夹隙之间的普通人，也时常难以区分两个世界的界限，认知里当场撞见谋杀案现场的概率很小，但绝对不为零。夏目浑身僵硬地举起猫咪老师挡在面前，心里已经默默开始盘算起逃跑路线和把这只胖招财猫当做投掷类物理杀伤性武器的可行性。
……根本就是被当做什么不得了的命案的真凶了啊。
白发男人——或者应该说是五条悟——颇为无辜地抬手摸了摸脸，莫名勾弄起一股挑逗小朋友的愉悦感。
涉谷一战，他凭借极其精准的咒力操控进行了仅仅0.2秒的领域展开，又在解除「无量空处」后短短299秒内就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姿态将投放入副都心线B5F的近一千只改造人类全部祓除，尽管已经竭力维持「无下限」不停运转避免那些非人之物近身，但也依旧难免在不经意间沾染上飞溅的血迹，滔天的腥臭味一寸寸缓慢渗透进衣裳布料的每一处角落。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把场面一度搞得这么血腥，虽然对于咒术界来说残酷惨烈的战斗是家常便饭，然而目前初来乍到，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世界还是暂时不要被当作什么极端危险的人物比较好。
“少年，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哦——别那么紧张嘛，好歹我也算是一个教书育人的好老师，怎么会做出杀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呢，你的想法未免有些太失礼了哦。”五条悟摊手，十指张开象征性地作投降状，“其实这些都不是正常人类的血啦，你应该能感觉到的吧，我本人可是没有丝毫恶意的哦。”
他的语气玩世不恭，说话时嘴角仍是浅浅向上挽起，一副笑盈盈的模样，不管怎么看都和正经教师搭不上边。常年寄人篱下习惯了察言观色的夏目敏锐捕捉到对方话语中的措辞，旋即一愣，选择性忽略了气急败坏连踢带踹并且几乎破音宣称对方绝对不可信的斑，略带犹疑地出声询问：
“不是「正常人类」，是指……？”
“哦？”
听见夏目主动抛出话题，五条悟心下顿时有了计较，随意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拉长声线：“当然是指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少年抿起嘴唇，一双茶色的眼睛紧紧注视着面前深浅未知的男人。
“那我就直问了。”他说，“您是……除妖人吗？”
除妖人？
“不是哦。”
“原来如……诶？！”
居然不是吗？
五条悟当机立断否认了少年的猜测，同时不动声色将这个名词记入心里，而后挑起眉：“看来你似乎也对「异常」的存在并不感到惊讶嘛。而且硬要说的话，对于一般的普通国高生来讲，难道不应该是一只会说话的狸猫——不，也许是白猪——嘛算了反正不重要，总归是你怀里抱着的这家伙才要更加可疑一点吧？”
他微俯下身，附在少年耳边轻声说着。柔软的唇珠与耳尖相隔不过一寸，男人温热的气息悉数喷洒在少年脖颈间，令白皙的皮肤逐渐染上浅浅的绯色。
“我很好奇，你到底能够看得见什么？”
……太近了。
夏目微微睁大了眼眸。
刚才发生了什么？
根本不曾看清他是如何动作，不过须臾之间，原本相隔数米开外的那人已然悄无声息出现在自身前侧不足一尺的地方，身高所带来的天然的压迫感随着距离的骤然短缩倾泻而下，将少年笼罩在逆光的阴影里。
三花猫浑身上下的每一处皮毛全部如同触电般猝不及防地炸开，危险而暴戾地倒竖起来，领地被陌生外来者强行闯入的极端不适如芒在背，好像连周围的空气里都充斥着难以言喻的侵略感。他恶狠狠地盯着五条悟，恨不得直接显露原形把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眼罩小鬼拆吃入腹，奈何陷入震惊的夏目实在把他勒得太紧，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只能龇牙咧嘴地向对方表达驳斥：
“本大爷可是高贵优雅的大妖怪！既不是狸猫也不是白猪！道歉！现在立刻给本大爷道歉！”
“唔哇，炸毛的样子果然也好逗！赶紧趁此机会多拍几张照片，等回去了以后可以给悠仁他们看看。”
“你倒是好好听别人说话啊喂？！”
完全无视三花猫的抗议，连续狂摁快门键拍完照的五条悟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终于大发慈悲般后退几步留出安全距离，目光重新落到逐渐回过神安静打量着他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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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介绍一下吧。”
他笑起来。
“我叫五条悟，是一名咒术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年和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