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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初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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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早起后非常勤快,砍柴挑水下地一样不落的干不停,还把李大洪衣服全洗了,甚至李大洪为了活动筋骨每日清扫院落的活二丫今日也抢着做了。不对劲,很不对劲,李大洪站在院中狐疑的观察着二丫的一举一动。“二丫,你今日不累吗?”
“爹,不累,我今日吃了菠菜。”二丫擦拭把额间汗水。
“什么菠菜?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李大洪心里敢确定这丫头心虚了,“你现在告诉我吧。”
“哪有事瞒你?你不要瞎想。”二丫眼神飘忽。
李大洪气笑了,死鸭子嘴硬的。放弃逼问,再问以这丫头德性也不说,只会天马行空胡编乱造,李大洪背着双手慢悠悠往外走。你不说自有人告诉他。
二丫着急呼唤,“爹,你干嘛去,腰还没有好全,不要瞎跑。”
李大洪不紧不慢地往村民喜爱聚集的大树底下走去,“我不瞎跑,我找人瞎聊去。”
二丫在身后气哼哼的跺脚,就是怕你乱跑瞎聊。
李大洪晃悠悠来到村里的百年大榕树下,这棵树先祖来时就在了,七、八十年过去,在村民悉心照顾下长得枝繁叶茂,村民累了也喜爱在树下聚在一起闲聊,俨然成了村民信息交流的聚集地。二丫很不喜欢这地方,习惯了高楼大厦邻居不交流不交往的方式,这颗八卦树底简直是魔洞,四邻的家长里短从这颗树下向外扩散。李大洪找了石块坐下,树下聚集的村民聊得正酣。
村人甲:“听说了吗,小翠的娘看上了县令家的二公子了,据说二公子一表人才,弱冠之年就中了秀才,县令夫人正给二公子相看姑娘,家有适龄姑娘都托媒婆说项,把他家门槛快踩烂了。”
村人乙:“小翠长得倒是标致,可门第低了点,虽然家里有俩哥哥在县学,过了童试,可秀才也不好中。”
村人丙在旁跃跃欲试,说了憋了一晚的八卦:“听说了吗?隔壁洪家村洪波到惠济镖行走镖了。”
这小消息立马吸引周围人兴趣,“说说,什么情况?”
村人丙有点得意,清清嗓子,“我听说洪波他娘嫌弃他太能吃,他自己一天到晚不好好做活,到处惹是生非,他爹三天两头给四邻赔礼道歉,他家子女五个,日子紧巴,他娘无法,到处托人找活,同乡董铜认识镖行的掌事,介绍洪波去,掌事见了洪波不满意,嫌弃那小子憨头憨脑,又忒能吃,镖头那天刚好在镖行里碰到,这傻小子跑到镖头跟前毛遂自荐,又自告奋勇演示了他打架斗殴把戏,嗐,别说镖头就吃他这套,夸这小子有胆子有功夫,立马留下他。”
周围村民听得啧啧称奇,又羡又嫉,直说这小子有运气。
村民甲不服气,这个消息盖过他的风头,绞尽脑汁想到午时碰到大雄听到的消息,“我听到一消息,你们肯定不知道。”
众人注意力立马转移,“呦,今儿你的消息多,说说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村人甲骄傲的抬抬下巴,“我可是咱村的包打听。”众人捧场哄笑,急性子的村民催促道:“不要吊胃口了,快说说有什么新消息。”
村人甲神秘的道:“我听大雄说,咱村要有女娃子跟着小子们一起练功。”
众人哗然,“谁?哪家女娃?”“就是,你知道是谁女娃子练功不是折磨吗?细皮嫩肉的磕了碰了,不好找婆家。”“你说话不要大喘气,一次把话说完。”
村人甲讨饶,“不是我不说,我也不知道,大雄说夕食后就知道哪家女娃子了。”语毕,不甘心的咕噜一句:“这小子啥时候也学会他大伯那套。”
李大洪听到这,心里不踏实起来,坐着又听了会东家长西家短,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没有什么大消息了,站起来回家。一路心里不得劲,哪家女娃子?不会是二丫!她虽然这段时日二丫天天砍柴黑了点,但是她爱美的心不变,出门必戴草帽,下地时脸也用围巾裹住,她还是那个娇弱的小娘子,对,绝对不会是二丫。到家时,二丫洗菜切菜准备夕食,李大洪满意的坐到院中木凳上,取出藤条编织筐子。
申时,二丫悄悄溜出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训练场地,这是为了方便村里孩子习武练习专门修整的沙地。细细的沙子是当年村民们一点点筛出来的,小子们在里面摸爬滚打不用担心受伤。快到场地时发现平时冷冷清清的场周边聚满了村民。“这是什么情况?”二丫胆怯的止步,谁把这些村民招来了?现在自己能不能转身离开?正犹豫间,大雄刚好到场,见到二丫用比平时高八度声音打招呼,“二丫,你到了,听大伯说你要和我们一起训练?习武很辛苦的,你不要哭鼻子。”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嘈杂的如同菜市场的训练场像按了暂停键,瞬间安静,无数人的眼光落在二丫身上。二丫闭了闭眼,再睁开怒视大雄,这小子此时正双肩抖动,和二丫对上视线立马转开。臭小子故意的,真是欠揍啊,二丫的手有点痒痒,这时谁递给她一根棍子,她绝对把这臭小子揍得爹妈都不认识。
二丫顶着众人的目光,坦然走进场地,这是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想要的人生不能因为无关流言去改变,人云亦云的日子不是自己要的。更何况曾经的李夏是优秀的好学生,职业人生还没有展开就到了这里,既然幸运的有了二次生命,未完成的心愿就不能放弃,放弃了就不是她李夏。
二十几个小子排排站,邢峰站在场中央,见到二丫手指第一排末尾,“你站在那。”在全场瞩目中二丫从容走过去站好 ,大雄随后在她旁边站好,用气音小声道:“行啊,二丫,脸不红心不跳的。”
二丫用同样气音回道:“我为什么脸红?习武丢人?”
大雄气结,硬声道:“小娘子就是在家绣个花做个饭,将来找个好婆家,你这样将来没人要!”
“哦,你说砍柴担水种地做饭洗衣我都会,现在我又学武术,将来十个男人打不过我,我要男人干嘛?”说完,二丫傲然斜视着大雄,大雄脸黑了,哼了哼,没理二丫。“死丫头自己要当男人,挨不着他事,好心喂了狗,哼,有她后悔的。”
“今日开始,你们要加大训练量,从明日开始,卯时在这里集合,准时准点到,点卯不到者严惩!”邢峰语毕转身面对周围村民,“全村成年男子明日卯时起全部在此集合训练,带上弓箭和自己乘手兵器,每日早一个时辰、晚一个时辰,点卯不到者严惩不贷,我亲自监督。”众人哗然,这消息太突然,本来是来看戏的,转眼成了戏中人。有人就不乐意了,现在农闲时,村民们几乎都出门打小工,这每日两个时辰,时间赶还累。
村里平日事多爱耍赖人称事精的孙翔首先大声嚷嚷道:“我说邢峰,你家不缺银钱我家缺,每日两个时辰可就耽误我挣钱了,我日子可紧巴着呢,家里俩孩子忒能吃,没吃的我去你家拿啊?”有人立马附和,“邢峰,无缘无故的怎么搞这一出,平时我们自己也都练着呢,非把我们聚一起干嘛?”
众人立刻跟风,七嘴八舌发牢骚。“就是,这日子不好好的嘛,搞什么名堂?”“他家宽裕,我家穷着呢,我答应娃儿这次领了工钱给他买支新毛笔。”......
邢峰静静站着,等大家渐渐止了话头才开口道:“你们都知道族长回村了,他昨日说的。”村民全沉默了。族长邢质彬不太管事,甚至是不耐烦管事,村民私下调侃族长霞姿月韵的人物应该吃天上的琼浆玉露,可以成仙了。就是这般霁月清风不理俗物的人突兀的指示,大家不明就里也不会问,他肯定有原因的,这个村是十里八乡最富裕最和谐的村子,这里面就有族长的功劳。“今夜你们回家把家伙什拾掇好,散了吧。”众人纷纷离开,露出李大洪的身影,李大洪深深看了二丫一眼,腰背微微伛偻,束着手慢慢离去。
二丫的心微微一疼,可怜天下父母心,孩子永远是父母心中的牵挂,孩子不听话父母操碎了心,自己这么不听话,这个爹不知道该如何伤心失望。摇摇头驱走负罪感,等会回去好好解释,取得李大洪的支持。
“今日开始加大基本功的操练,由邢庄在旁监督。”邢峰招手,邢庄从旁站出,邢庄功夫是邢家村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不久前和邢绍关过招,几乎平手,私下里有人猜测邢庄的功夫在邢绍林之上,邢庄有所保留。这猜测不是没有依据的,邢庄的爹走的早,且走前欠下赌债,如果不是族里出钱垫付,这小子和他娘早不知在哪里?他爷爷走的早,寡母好不容易拉扯大他爹邢忠,偏偏在城里被坏小子带入赌场染上毒瘾。寡母急了赶紧娶了媳妇,希望儿子能被媳妇拴住,也就新婚那几个月老实点,邢庄出生后故态复萌。邢家族老也操碎了心,曾开宗祠差点剁了他的手,寡母一头碰死让族老心酸放弃。邢忠残存的良知也在母亲飞溅的鲜血中复苏,当晚自裁。那时邢庄才五岁,亲眼见到这惨烈场景,小儿沉默了,有两年没有开过口。邢王氏和族老到处延医问诊,几乎要放弃时,族长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剑师。此剑师村民不知姓名,只观族长对他的礼遇,应是高人。这剑师无意碰见邢庄独自在邬屏山脚捡柴,收为弟子,每年有三个月到邢家村只为了教导这小子,直到前年告诉族长邢庄出师了,再没有来过。
“你们把基本功练好,过两天你们和其他族人一起练习阵法。绍林叔还要教兵法,你们玩耍的日子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一去不复返了。”说完略有兴味看着这些小子,看着他们变色的脸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眼一撇看到二丫不但面不改色,似乎还跃跃欲试,邢峰慨叹,这娘子将来可能不同凡响。
邢峰离开后,邢庄监督他们练马步、举石、打拳,一丝不苟,发现有人做的不到位,立即纠正,对二丫也一视同仁,毫不松懈,训练场充斥着小子们的呐喊声,生机勃勃。
邢质斌轻摇折扇,几个族老相伴,遥望训练场的情景低声一叹:“这些孩子是我们族人的希望,我们这些老家伙得看着他们茁长的成长啊。”
晚霞落幕,新月如勾,星辰漫天,一日过去了,新的朝阳要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