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意》黯蕾天芽

4、第 4 章

　　没想到我和桦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面，事隔十年，没想到他还记得我。
　　“这是你的店？”
　　“不，我只是个打工的，今天老板不在所以我稍微偷一下懒……”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上下打量着我：“琪琪，你变了好多，我第一眼都没认出你呢。”
　　十年，真的可以从头到尾改变一个人吗？
　　桦早就不是我记忆里那个带我到屋顶吹风，为我偷零食的小男孩了。
　　现在的他，站起来比我还高一头，脸上带着有些腼腆的笑容，站在柜台后面。
　　我突然庆幸之前在老东西那里摘下了所有贵重的东西，那种东西只会把我们之间隔得更远。
　　难道十年，还不算短吗？
　　“那时候你居然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害我一直在窗户那等你呢。”
　　他说的是我走之后吧，我喝一口咖啡，“因为后来妈妈去接我了。”
　　我隐瞒了那晚上知情不告的事实。
　　“看来你现在过得很不错啊，至少比那时候好，是不是？”
　　“嗯，那你呢？”我笑得不自然。
　　“还不是这样过喽，放假以后就找机会出来打工，反正也没事可做。”
　　“你爸爸……”
　　“当然还是为人民服务啦。”他笑得开心，和十年前一样，他依旧以父亲的职业为荣。
　　其实我早就知道，桦的父亲两年前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了轻伤。
　　颁发三等功奖章时老东西也在。我看见在电视台的摄象机前老东西紧紧握着他的手，说你辛苦了。
　　“……”沉默，还是沉默。
　　我难过地想，为什么呢，以前不是有很多话可以说么？
　　想念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见面之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桦，我先走了。”
　　我起身走出咖啡厅，好象有什么东西碎裂在胸口。
　　“琪琪！等一下！”桦追了出来，“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随时可以打过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你不快乐。”

　　陈太太坐在庭院里的秋千上，她喜欢抱着双胞胎一起坐在上面，可是现在，物是人非。
　　然后有人将我带到了公安局，做笔录。他们似乎现在才想到，陈家除了一堆下人外，就只有我一个外人。
　　灯光很刺目，我躲闪着，但眼泪还是很快流了出来。不知道是因为受了刺激还是心里难受。
　　我听见他们在说，“不可能是谋财害命或者绑架，也可以排除仇杀的可能，情杀呢？”
　　“或者她和陈先生……”
　　声音渐渐小到听不见，我的眼泪一直流个不停，你们真的这样以为吗？
　　朦胧中有人给我递过来一张纸巾，我小声说了谢谢，抬头看他，却发现那张脸很熟悉。
　　应该说，桦是他的翻版。
　　“裴警官……”那两个咬耳朵的女人叫他，“该到下一个了。”
　　走出去的时候，我看见老管家的手在发抖，他排在我前面，应该已经被‘怀疑’过一番了吧。
　　哼，真正值得怀疑的人反倒过得逍遥自在，这世界原本就不公平。
　　还好我的嫌疑似乎很小的样子，所以抽空，我把母亲从陈太太身边拉了出来。
　　我说妈，我想回老家一趟。
　　为什么？
　　有的事情是不需要答案的。
　　如果说城市是个繁华而孤独的地方，那乡村也不过是清净的寂寞排遣地。
　　可我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排遣寂寞。
　　这里与田家有关系的人只有三个，双生小舅，刘伯，丁小柔。
　　双生小舅是母亲的弟弟，前几年做了倒插门女婿，丁小柔是他的异姓女儿。
　　说是舅舅，其实也只比我大4岁而已，整天抱着宝贝女儿嬉皮笑脸到处转悠。我找到他的时候，丁小柔正坐在村里小卖部门前喝酸奶。
　　小姑娘一脸奶渍，手里还捏着个破布娃娃。看见我来，神情便激动得象是看到了宝贝。一不小心，吐了双生一手奶。
　　双生手忙脚乱地找了抹布来擦，之后笑道，什么风把大小姐琪琪吹来了？
　　虽然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母亲的家人对老东西没有好印象，但真正感到难堪这还是第一次。
　　一半是因为双生把对老东西的敌意转移到我身上，一半来自那个的确很过分的老家伙。
　　只要看我和双生明显属于两个等级的衣服就知道，虽然老东西是他们名义上的亲戚，可是有这样的亲戚简直比没有还要糟糕，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