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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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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学校旁边的芦苇荡可好玩了,放学我们带你去好不好?”课间休息时间,一群孩子围在周迹身边叽叽喳喳的闹着。
周迹笑着护住一个活蹦乱跳马上要摔倒的孩子,“可以啊,我倒要看看有多好玩。”
一到放学,吴远拉开教室门,看到站在门外的笑着周迹和一群孩子,“走吗?去芦苇荡。”
几个孩子和吴远一齐划着船,周迹坐在船尾。芦苇繁茂,满目绿色,小船行驶在芦苇开辟出的道路中,周迹不时用手去触碰着,拨动涟漪。
小船轻触到岸边,停靠下来,吴远跳上岸,倚着一棵树,拿出笛子,悠扬的乐声传出,孩子们停下嬉戏的玩闹,认真听着笛声。
芦苇荡,夏夜,吹笛,一曲吹毕,吴远睁开眼,周迹对上视线,周迹觉得那一眼仿佛穿透视线背后看穿他内心深处挣扎着的情感,无法适从。
吴远朝周迹大步走来,“怎么样啊小周老师?”
“很好听,原来你还会吹笛啊。”周迹发自内心的鼓掌,孩子们也学着周迹鼓起掌来,起哄着说没听够。
“会一点,我再来一首。”
2008年8月6日晴夜晚凉爽
我想不会有比今晚再好听的笛声了,就好比“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周迹坐在办公室整理着稿子,准备整理好寄到报社,因为之前文章的成功刊登,周迹受到编辑签约,现在已经赚了一笔不错的稿费。
“小周老师,在干吗?”吴远走进办公室,继而看见散落在桌上的稿子,“不对,是周大作家才对。”
周迹失笑:“没在上课?”,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这不刚下课吗。”吴远坐到周迹对面,眼巴巴地望着,“孩子们告诉我学校后山上的酸枣树结果了,要不要去看看?”
“唉,一直跟你到处玩,都没时间备课了。”
爬上后山,周迹打了个喷嚏,天气渐渐转凉,山上凉意更甚,吴远脱下外套披在周迹身上,拉上拉链,把周迹整个人裹在外套里,遮住小半张脸,“穿着吧,我不冷。”周迹摸到吴远的手是温热的才安心穿着。
酸枣树果然结果了,吴远揪下一颗酸枣,往嘴里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酸的呲牙咧嘴。“小周老师,尝尝这个,可甜了。”
周迹毫无防备,被酸到倒牙,哭笑不得:“幼不幼稚,吴三岁。”
“小周老师,吴三岁想再往上面看看,走吧”
二人来到一处池塘,吴远随意拨了拨齐腰高的枯黄的杂草,惊起十几只大雁冲上云霄。
周迹调侃:“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小周老师学坏了,”吴远被惊到后退一步,“大雁马上就要飞走了啊,等到大雁南飞的那一天,我们来这送它们吧。”
“约定好了,不许不来啊。”周迹笑道,继续往前走去。
爬上山顶,其实也不算山顶,就是一块地势高的地,长满杂草。周迹和吴远躺着上面,眼前就是天空,天高云淡。
周迹闭上眼睛,感受风在脸上跨过,好不惬意。
吴远突然起身坐起,“小周老师,我会听风,风给我带来一则讯息,要不要听?”
周迹跟着起身:“洗耳恭听。”
“风告诉我,小周老师会天天快乐的。”
“我也听到了,风说吴三岁说的对。”
周迹脸上挂着笑,泪却顺着脸颊流下来,从小声呜咽转为抽泣。
“没事的,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哭出来就不会难过了。”其实吴远早就知道了,今天是周迹父母去世的日子,在很早之前吴远看到周迹写的一篇名为《至亲》的稿子后,所以他才会在今天,邀请周迹出来散心,逗他开心。他爱他。
周迹在自己的哭声中想着,他就是喜欢上吴远了,去他妈的世俗、常理、社会,他偏偏要勇敢这一次。
周迹是被烟味呛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在发现窗帘快被烧没、整个墙被熏黑时睁大了双眼,他被这场面唬住了,记忆深处的苦痛被挖掘出来,他想起了在火海挣扎的父母,以及紧要关头把自己推出火场的那两双手。周迹滞在原地,无法做出反应。
“周迹!周迹!”
好像是吴远的声音吧,周迹听不真切,仿佛被投入到海里,海水灌入他的耳朵眼睛鼻子。
“嘭!——”门被踹开的声音将周迹拉回到现实,周迹在看到吴远的那一刻,倒了下去。
“老夏,这间宿舍暂时不能住人了,这样吧,等小周醒来我和他协商一下,让他和我住一块。”
耳边朦朦胧胧响起吴远的声音,周迹感觉自己整个人是悬空着的,仿佛摇曳在水波上的小舟,又在睁开眼的瞬间看到了吴远的脸,抓住了依靠,小舟靠了岸。
“可以可以,这再好不过了,”老夏点点头,“诶!小周同志,你醒了?”
周迹彻底睁开双眼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吴远整个抱起。
“你醒了?”眼前是放大版的吴远。
“呃,我先下来。”周迹重新站回地面,整张脸泛红,想抬手拂一下头发却发现怀中抱着日记。
吴远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一直晕着,也没地坐,我就只好抱着你了。这间宿舍不能住人了,也没别的房间了,你如果愿意,我们俩一块住,我房间很大,床也很大,我收拾的很干净的。”吴远说完就后悔了,自己这是在说些什么啊,好像推销,语无伦次的。
好在老夏出来说话:“对,小周同志,你看这样可以吗?学校宿舍少,没有空房间了。当然,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咱俩一个屋,哈哈哈。”老夏开的玩笑只把自己逗乐了,略显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吴远正帮着周迹收拾着东西,顺便倒了一杯水递给周迹,“好点了吗?”
“谢谢,好多了。”周迹用水杯里的热水捂着冰凉还在颤抖的手。
“你躺一会儿吧,时间还早,下午也没有课。”吴远见周迹躺下,替他掖好被子。
最后调查出来是三个学生导致的这场火灾,三人在架子底下烤地瓜吃,留下了火种,正巧天干物燥,烧着了架子下放的杂草,风一刮,燎到了周迹宿舍窗户缝外的窗帘。他们仨也被吓到了,立马叫人来救火。按校长原话说就是:“总之,没人受伤就是最好的”
周迹本人没说什么,吴远倒是训了这仨调皮蛋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