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释》山芥

6、第 6 章

　　现在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整。
　　阳光已经洒满了空荡的屋子，可秦盛房间拉上了遮光窗帘他还在呼呼大睡。
　　晏淮正在房间里伏案写字，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本书翻开，夹在里面的两张纸掉了出来，晏淮弯腰捡起来一看——
　　这是之前晏泽给他的两张票说是公司福利，他没有空去看，让晏淮找朋友一起去看，晏淮拿在手里看了半天，终于带上票出门去了。
　　“叮铃叮铃”秦盛在睡梦中被这门铃声吵醒了，翻了个身不理会这烦人的声音继续睡，奈何门外的人却以为里面的人只是没听见，坚持不懈的按，秦盛在床上翻滚几下，最后只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去开门，当他看清来人，霎时他所有的困意和郁闷都烟消云散了。
　　晏淮看秦盛一副才从床上起来的模样，感到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吵到你睡觉了吗，我以为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已经起来了。”
　　秦盛用手顺了顺自己一头凌乱的头发，略显局促的说：“没有没有。”还不是昨晚睡得太迟了。
　　他问道：“那个，你找我有事吗？”
　　晏淮拿出两张票——电影票，展示给秦盛看：
　　“我哥昨天给了我两张票说是他们公司发的员工福利，可是他没有时间去看就给我了，我看了一下这个电影题材是偏男生喜欢看的，应该还不错，所以就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看电影？这么巧？
　　秦盛稍稍有些迟疑的问：“……我和你？”
　　“……”晏淮顿了顿，说：“额……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吧。”
　　这人都站在家门口了，拒绝是不是不太好，总不能让他自己灰溜溜的走吧，而且我不去他是不是就要跟别人去了。
　　怎么一想到这里秦盛心里就莫名的不舒服呢。
　　秦盛连声应答：“方便方便，什么时候？”
　　晏淮拿起票看了看时间，对他说：“今天中午十二点。”
　　“好，那你进来等我一下吧，我换个衣服，马上就好。”
　　晏淮眼里闪过精光。
　　秦盛转身洗漱去了，一边刷牙一边止不住的想：“这场电影应该只是一场电影吧，不会像……”秦盛不敢往后想。
　　晏淮进了屋之后在沙发上端坐着，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不一会秦盛换好衣服出来了，一身清爽的休闲装，看看墙上的时间，十一点半，对晏淮说：“走吧，咱们现在过去时间差不多。”
　　晏淮轻轻“嗯”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俩人打车来到电影院，秦盛站在这里，那种异常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只能默默的祈祷。
　　电影还有几分钟开场，秦盛和晏淮在等候区等候，今天来的人比平时要多一些，有些人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什么的抱着吃。
　　秦盛犹疑地问：“你要喝什么吗？”
　　晏淮不答反问：“你要吗？”
　　“……”秦盛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爱喝，算了，你呢？”
　　晏淮一笑，柔声说：“我也不用。”
　　检票入场了，秦盛进去后感觉很奇怪，这个厅怎么都是一对一对的，尴尬片刻后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情侣厅。
　　时不时有目光投向他们。
　　秦盛不禁感慨：这公司福利未免也太…棒…了…吧！
　　他们的位置在倒数第四排，可以看清前面的情况，后面没几个人。
　　秦盛硬着头皮坐在位置上感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起初以为不就是一场电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还是公司福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怪！
　　秦盛没有拿到过票，所以不知道。他狐疑地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厅吗？”
　　“什么什么厅？”
　　秦盛懵了，疑惑地问：“……你不是看过票吗？”
　　晏淮说：“嗯，对呀，我只看了时间。”
　　秦盛眯起眼睛来看着他，心说：“你觉得我信吗？”
　　晏淮问道：“怎么了吗？”
　　他脸上满是“没错，我就是知道偏偏不告诉你”的表情。
　　秦盛苦涩的捂住脸，深吸口气。
　　这怎么感觉是被人骗了，秦盛想知道自己这贼船上了还能跑吗？
　　一转念又安慰自己，不就一场电影嘛，看呗!而且晏淮都觉得没什么我再说什么反倒显得自己小人之心了，秦盛心里有着一丝不明显的暗喜，觉得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连他自己也没发觉。
　　他心思没能放在电影上，这个厅与别的有点那么不一样，看电影不能是单纯的看电影，所以有些举动是很正常的。
　　电影演的什么根本不重要，只要现场气氛烘托到位了就不是问题，也不是秦盛有心去看别人的“隐私”他已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尽量不去理会旁边的“奇怪行为大赏”了，可有些时候往往越不想注意，它偏偏要来找你。
　　秦盛这次真的在心里发下毒誓：我再来这里把自己腿打断。
　　晏淮坐在秦盛旁边倒是看得很认真，感觉他是在听学术报告表情凝重，似乎在仔细剖析演员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受到现场的影响。
　　可谁也不知道的是他的余光中都是秦盛。
　　秦盛就着微弱的光看着晏淮的侧脸，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红唇微微张开……
　　秦盛目光一直往下，落在晏淮搭在大腿上的手。
　　晏淮轻轻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秦盛看手也看得认真，把晏淮手上的每一个骨节都看了个遍。
　　想着这么好看的手牵着别人是什么感觉。
　　晏淮看电影秦盛看晏淮的手一直到电影结束，晏淮的手动了动，秦盛趁着里面昏暗的环境胡乱拉起晏淮的一只手往外跑，到了外面，心里感到一阵心虚，也没松开晏淮的手。
　　随口问道：“你不会还要告诉我你饿了吧？”
　　嗯？难道他饿了？
　　晏淮问：“不会是你饿了吧？”
　　秦盛想到自己还没吃早饭，这么一说是有些饿了，又不好意思说。
　　晏淮柔声笑道：“走吧，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就吃鸡杂吧。”
　　“可我不吃内脏。”
　　“烤肉？”
　　“塞牙。”
　　“……”
　　“你不是说都可以吗？这都可以的意思是我理解有误吗？”
　　“是都可以啊，可是总有点忌口的嘛，这可不是挑食。”秦盛理直气壮的说。
　　晏淮想了半天，说：“那只有带你去吃粉了，还有小面，你看着办吧！”
　　“太烫了，吃不了。”
　　“冰淇淋？”
　　“太凉了，还吃不饱。”
　　晏淮也没辙了他环顾四周，看见有一家海鲜自助餐厅距离他们二三十米，扭过头来征求意见的问道：“那要不然我们吃海鲜自助？”
　　秦盛想都没想就说：“好。”
　　“……”晏淮一愣，“你有想吃的干嘛不说，还让我问你半天。”
　　“我不是怕你不吃吗？”
　　晏淮不免觉得好笑：“那你就想多了，我没那么挑，走吧。”
　　“我也不挑啊。”
　　俩人来到自助餐厅，现在人少，找了个靠近食品台的位置。
　　拿餐的时候晏淮发现秦盛端了两碗饭，拿了一盘虾和螃蟹，还有一盘水果。
　　晏淮没多说什么。
　　晏淮帮秦盛把虾和螃蟹放锅里煮熟，给他剥好放在碗里，秦盛完全没发现这有什么问题，乐的享受很快就吃完了晏淮放在他碗里的东西。抬头发现晏淮也吃好了。擦擦嘴说：
　　“我们现在是回家还是有其他安排？”
　　晏淮反问：“你有安排吗？”
　　秦盛：“没有。”
　　晏淮不说话看着他。
　　秦盛：“回家。”
　　回去时俩人步行，饭后消消食。
　　路上秦盛突发奇想地问晏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嗯？这个问题是问我喜欢和什么样的人做朋友还是问我的择偶标准呢？”
　　秦盛问出来后就后悔了，他真的认真诠释了什么叫“嘴比脑子快”。
　　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可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晏淮反问回来，他又脱口而出的说：“择偶标准。”
　　秦盛差点咬舌自尽，可是心里又有些许期待。
　　晏淮露出温润一笑，语气认真的说：“喜欢这件事情很难说，不过我能确定一点的是我喜欢的人无论是一个怎样的人，只要是我认定的就好我会好好爱他的。”
　　秦盛被这猝不及防的“告白”杀了个措手不及，嘴角露出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笑。他不再提及这个话题了，聊了聊其他的兴趣爱好，都是秦盛在问，晏淮在答。
　　秦盛发现晏淮真是有问必答，他也不会表现出不高兴。
　　秦盛知道这个机会很难得，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些什么，可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要问什么，索性也不问了。
　　一来一往的大致了解了一下家庭情况 ……
　　晏淮一直保持着跟他步伐一致，秦盛也没有加快脚步，俩人并肩缓步同行。
　　当俩人各自回到家，秦盛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噙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渐渐地他有些犯困了，眼皮一耷一耷在沙发上睡着了。
　　晏淮回家洗了个澡，摸出两张票根把它们夹在笔记本里保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