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释》山芥

13、第 13 章

　　逐渐转凉的天气导致晏淮生病。
　　他起床后把药吃了，一大早的脑袋昏昏沉沉，吃了多天的药也不见好，强打着精神去学校，在教室里坐着，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今早吃的药现在发挥了副作用——晏淮犯困了。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许鸢在他耳边轻声喊：“晏淮，晏淮。”
　　一碰他额头，高烧。许鸢缩回手。
　　晏淮昏昏沉沉的醒过来，视线模模糊糊，他低声道：“怎么了？”
　　许鸢抓起他自己的手往他额头上贴，“你看看你都烧成什么样了，别在这逞强了，去医院吧。”
　　马昊霖不知从哪横插进来，“哥，你生病了，那赶紧送医院啊。”
　　“你能别废话吗？”许鸢说。
　　晏淮咳嗽两声说：“那我去给老师请个假就去医院。”
　　“你一个人？要不给阿姨或者给晏泽哥打个电话来接你吧。“又不确定地摇摇头，“不行，还是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到时候我再给我哥说一声，别担心。”
　　许鸢知道晏淮的性子，便不再多说。
　　晏淮起身离开教室，一个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晏淮放在座位上没带在身上的手机，许鸢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秦盛。
　　秦盛打电话来是来关心晏淮身体有没有好一点，早上出门的时候看他没精打采的，有点担心，让他直接去医院可晏淮不肯。
　　许鸢拿起电话按了接通键一通说——
　　“喂，老秦，晏淮晕倒了，送去医院了。”
　　说完就挂断了，不等秦盛那边反应。
　　马昊霖站在旁边问：“你干嘛撒谎，谁呀？”
　　“关你屁事。”
　　她把手机放回原处。
　　晏淮请完假回到教室拿上东西，自己一个人到外面打车去医院了，车上他昏昏欲睡。
　　秦盛握住手机，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转——晏淮晕倒了。
　　他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二话不说就往外跑，吴狄在走廊上看见他冲他背影喊道：“盛哥，你急着去哪？”
　　可是秦盛并没有听见，一路冲到校门才想起来他出不去，焦急的找了处没人的地方——翻/墙，这种事就是一回生，二回熟。
　　翻出去后慌忙的在门口拦了辆车直奔医院。
　　洛城第一人民医院，357号病房。
　　秦盛站在床边看着还在昏睡的晏淮，悬着的心才勉强落了一半下来。
　　他刚去问了医生他的情况——医生说：“他只是睡着了，现在还发着高烧。先输着液，睡一觉等他醒来再看看情况。”
　　“谢谢医生。”
　　秦盛看着晏淮的睡颜。
　　这什么药啊副作用这么大，睡着了跟昏迷了似的，现在都还不醒。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晏淮看，仿佛要把这平日里欠的份现在都还回来，每一寸都不肯放过，此时睡着的晏淮面容憔悴，面如纸色，嘴唇干裂，秦盛用棉签沾了水给他润了润唇，动作小心翼翼。
　　秦盛就这么枯坐了几个小时，托着腮看着他，时而摸摸晏淮还烧不烧，又看看点滴完了没有……
　　忽的晏淮的眼睑动了动，秦盛惊了一下，坐直了等着晏淮醒来。
　　晏淮慢慢的撑开眼皮，迷迷糊糊间看见床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当这个身影在他眼中清晰可见时，开口第一句话却是问：“你怎么在这？”
　　“你都在学校病得往医院送了，我能不来吗？”
　　“……”
　　“那我现在醒了，你快回去上课吧。”
　　秦盛没想到这人醒来第一句话是说这个，还不如闭嘴。
　　你可真行！
　　拒绝道：“那不行，我走了你这没人照顾可怎么可以。”
　　可晏淮却说：“我都醒了，等这水输完了我就回学校，不用谁照顾。”
　　秦盛听到这就来气了，拔高音量：“不用照顾，你确定？也对，你自己多能干啊，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能自己走得回去吗？生病就要有个生病的样子，你这样回学校我怎么放心，你可真行啊，晏淮，能不能让人省省心，我照顾你怎么了，你就这么不想让我照顾，让你难受了，让你委屈了？”
　　晏淮被秦盛当头一喝，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秦盛自知刚才冲动了，可谁让他先气人的，也不想站在这看着他来气，转身就离开病房。晏淮木讷的看向空荡荡的病房门，全是刚刚秦盛怒气冲冲走出去的模样，他懊恼地用力朝自己一捶，自言自语的责怪道：“晏淮，你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吧，这是说的什么胡话，果然是有病。”
　　他掀开被子准备追出去，可就一瞬就怯了。又重新坐回去，不安的捏着手机。
　　秦盛跑到病房外的走廊站定，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平息此刻的心情。手机响了起来，秦盛拿出来一看，是吴狄和姜宇发来的消息——
　　姜宇：哥，你去哪了？
　　吴狄：老盛，你干嘛去了？
　　秦盛都没回，看了一眼时间，想着晏淮才醒会不会饿了，趁着这个时间去给他买点吃的，生病的人没什么胃口，秦盛就打包了点清淡的粥和小菜。
　　提着饭菜秦盛郁闷的往回走，一个人在路上嘀嘀咕咕的说：“哼，我都出来这么久了也没发消息或者打个电话给我，真是无情无义，也对，他巴不得我早点消失呢吧。”
　　说话间他一直盯着手中的手机看，生怕错过一点消息，可是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他垂着脑袋继续走。
　　来到病房门口，他才发现自己出来的时候没关门，想扒在门上悄悄看看里面的动静都不行，秦盛在门口站了片刻怕菜凉了才进去，晏淮看他回来了心情一下轻松不少，秦盛进去后先发制人，“你先别说话，如果还是那些不爱听的就都不要说了。”
　　晏淮沉默无言，秦盛心里又有了几分不虞，默默的把桌子升起来，吃的放在上面，从头到尾没说话，做完这些后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晏淮，他也半天没动，秦盛往前坐近了点，端起桌上的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喂到晏淮嘴边，晏淮乖乖的张开嘴吃下了。
　　秦盛把桌上的饭菜都喂光了，才满意的收敛一点情绪。
　　俩人也不说话，秦盛就这么坐在旁边看着他，他要喝水就送水，要上厕所就送他去厕所……
　　晏淮怕自己一说话会惹他生气干脆也不说了。
　　秦盛看要输完了，就按下墙上的呼叫器护士来给晏淮取了针，女护士本想聊聊天八卦一下，可她感觉这屋里的气氛实在是不太容得她开玩笑，独自拿着东西安静的出去了。
　　站在病房门口她长舒了口气。
　　晏淮也没再提让秦盛走的话。
　　秦盛坐着有些犯困，哈欠连连，晏淮忍不住说：“要不你躺隔壁床上休息会吧。”
　　秦盛心想：”我是来照顾人的，自己躺一边睡着了，像什么话。”
　　也不说话，做着无声的拒绝。晏淮侧躺在床上轻轻的闭上眼睛，秦盛见他睡了，屋子里变得更加安静，困意越发挡不住了，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晏淮感觉到床边的动静，缓缓的睁开眼睛，盯着睡着的秦盛看。
　　秦盛的眼皮微微一动，晏淮赶紧把眼睛闭上，佯装睡觉。没有感觉到动静，不确定的把眼睛眯了条缝，秦盛还在睡，轻舒了口气，把目光放在秦盛长长的睫毛上，秦盛咂了咂嘴，晏淮勾唇轻轻的一笑。
　　秦盛是被晏淮起床的动作弄醒的，他轻轻一动，感觉到手脚全麻了，轻皱了下眉，晏淮正一点点的往边上挪，秦盛现在顾不上自己的手和脚了，当即上前去扶住晏淮往厕所带。
　　晏淮觉得自己又不是残疾了，没必要让人这么贴身照顾。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秦盛探出头来一看来人是晏泽，心里有点低落。
　　晏泽看见他没有表现出太大的震惊，手里提了保温盒：“我煲了鸡烫。”把鸡汤放在桌上。
　　秦盛把晏淮扶到床上，说：“既然哥来了，那我就走了，再见。”
　　晏淮应了一声点点头，待秦盛走后，晏泽问：“他怎么在这？”
　　晏淮没有回答。
　　“你最近这个身体可真是脆弱啊。”
　　晏淮还是没说话。
　　“来，喝汤吧。”
　　晏淮端起汤吹了吹，一口气全部喝掉了。
　　晏泽：“你慢点喝。”
　　临近傍晚，秦盛一人走在路上，风吹拂过，他还未走进校门，吴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红杏呐，别整天想着墙外面的世界老老实实待在自家墙里不好吗？”
　　姜宇在一旁附和，“就是，自己的墙总是好的。”
　　吴狄：“你说说，也不知道外面是哪家可人儿这么会勾魂摄骨，这人三天俩头的就往外跑。”
　　姜宇：“指不定是哪家狗呢，这整天整天的我们见不到人。”
　　秦盛：“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配合得真默契啊？”
　　吴狄：“盛哥，你就说吧，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狗了。”
　　姜宇：“说吧，我们承受得住。”
　　秦盛：“滚一边去。”
　　说完越过他俩走开了。
　　俩人跟在秦盛后面一个劲儿的追问：
　　“盛哥，你就说嘛。”
　　“你现在连我们俩你都要瞒着了吗？”
　　“我们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我跟你俩有这么熟吗？还有，别老问我这么伤感情的问题，你们俩我就没信任过。”秦盛说。
　　吴狄：“……”
　　姜宇：“……”
　　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是我错付了！
　　晏淮在秦盛走后一直躺在床上，躺累了就睡会儿。
　　期间晏慈打过电话来，被晏泽宽慰了过去。
　　不知道是第几次睡醒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他哥坐在一旁看文件。
　　晏淮说：“哥，我们回家吧。”
　　晏泽闻言放下手，“你这不是还没好吗？急什么？”
　　“我不想待在医院了。”
　　晏泽哄小孩语气：“乖，好了我们马上就回家，再忍忍。”
　　晏淮翻身后背对着晏泽，用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的轻点，直至他又一次睡过去。
　　这晚晏淮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一个人与他若即若离，他努力伸手想要抓住他，可却怎么也抓不住，越往前那人也离他越远。梦里的晏淮惶恐不安。
　　明明就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得，但却是遥不可及的感觉。
　　梦里惊醒，他满头的冷汗。晏淮往旁边的床上看去，晏泽正在熟睡中……
　　他又扭头看向了窗外，今晚月色动人，让他心生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