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月亮灯盏

1、讨厌人类 1

　　1
　　一片血红浓雾，高台中心，白袍祭祀举起形状古怪的铜铃以特定的频率摇晃。
　　“叮铃……”声音诡异悠远。
　　高台周围一群白袍人伏地跪拜，一圈圈血色的符文亮起，祭祀嘴里念着晦涩的咒语，眼神逐渐癫狂，铃声渐歇，所有白袍人抬头，眼中是如出一辙的疯狂。突然大地震动，高台中裂开露出被困在其中的人们，这就是白袍祭祀精心准备的祭品。人们不知所措，看着眼前诡异的场景，渐渐惊恐，尖叫四起，大祭司闭目像是在聆听美妙的乐声，所有人齐齐转头直直盯着用各种渠道抓来的祭品。
　　“%&……T*，请您降临吧！”
　　白袍人们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血色符文中延伸出密密麻麻的红线，插入不断挣扎的祭品心脏，源源不断吸取生命力。被红线选中的人急速变得干枯，惨叫声不断，最后化为灰烬消散。
　　血雾渐浓，红得能滴出血来，雾气深处传出震耳欲聋的吼声，随之而来的是沉闷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来了！”
　　“成功了！”
　　白袍祭祀仰天大笑。
　　“扑哧——”
　　祭祀低头，不可置信，缓缓向后倒下，再无生息。
　　“祭祀大人！”
　　“怪怪物……”
　　“快跑！祭祀出问题了。”
　　被召唤出来的怪物被声音吸引缓缓转头，瞬间整个祭台血流成河。
　　怪物吃饱喝足，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死了，祭台空无一人，但絮絮低语不断。
　　“不想死……”
　　“为什么死的是我”
　　“……”
　　突然一切嘎然而止，无形的气旋出现，不断旋转又消失。
　　风吹走了一切，卷起的落叶又飘飘摇摇落下，红雾渐渐消散，血腥气传了很远，地面最后一丝血迹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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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多了多久，两个形容狼狈的人跌跌撞撞来到这里，背着刀的人身形魁梧，看着远处的荒凉景色缓缓呼出一口气说：“就是这里了。”
　　另一个较为瘦弱，眉骨间有一道狰狞疤痕的人，也四处查看，认真打量起来，半响皱起眉头说：“白老大，你确定是这里？可别耍着老子玩，这一路过来可是命都差点没了！”白老大笃定道：“好兄弟，错不了！这里值钱的玩意不少，据说以前是一个大教派的秘密据点，我也是偶然得知的，里面好东西肯定不少。”疤痕男一听眼中精光闪动，口中喃喃：“那好东西确实不少。”
　　二人四处查探，发现了一处隐秘的洞穴，二人迫不及待进入，走了数个时辰，发现洞穴里面虽然破败但是确实有不少有价值的东西，便继续向前，突然一片漆黑，而后光芒大盛，二人发现已经出了洞穴到了一处山谷，四处枫叶如火，地面有大片鲜红的藤曼，十分诡异，但是他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目光直直盯着眼前的东西。
　　白老大目光火热，这都是宝贝啊，千金难求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还有灵丹妙药，都是他的了!白老大上前迫不及待地抓了一把宝石在手中细细端详，喃喃道：“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如果……”都是他的就好了。说着缓缓转头看向刀疤男子。只见刀疤男子也抓了一捧珠宝在手中目光痴迷。白老大缓缓走近刀疤，背在身后的手将刀柄握在手中，扬起一个亲切的笑说：“刀疤兄弟——！”低头一把匕首插入腹部。
　　“哼！白老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独吞？老子告诉你，不可能！”刀疤得意，握着匕首的手狠狠一转再次狠狠捅了一刀。白老大吐出一口血，一只手死死抓住刀疤的小臂，另一只手取下背后的长刀，扬手砍向刀疤，眼中泛红，咬牙说道：“那你也别想得到！”两人使出各自的绝招，全力攻击对方，最后白老大棋差一着，身死。刀疤满面血迹，抱着一堆宝贝大笑：“都是我的了，都是我的了！”
　　“你低头看看呢。”一道声音从空中传来。
　　刀疤低头发现怀着抱着一堆石头，再转头看刚才发现的珠宝奇珍都变成了石头，顿感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那些都是你幻想出来的。”那声音又说。
　　“你一定是在骗我！哈哈哈哈是在骗我………啊啊啊呜呜………哈哈哈哈我的，都是我的……”刀疤边哭边笑疯疯癫癫抱着一堆石头踉踉跄跄跑了。
　　随后一小团风在此处汇聚，红彤彤的一团，似风似雾，这一团古怪的风掠过一地的破石头，飘飘荡荡来到尸体上方，探头观察了一下，“又是一个倒霉的人类。”忽地小风团变大卷起强劲的风旋将其卷出山谷，末了似乎还搓了搓自己，似乎有些嫌弃，“人类来来去去，单独我被困在这里！”声音逐渐暴躁。
　　小风团四处飘了几圈，又环顾四周，想起刚有意识时看到的祭祀和之后源源不断的闯入最后自相残杀的人类，而且此时自己的耳边似乎还有缠绵不断的低语和惨叫，心中的戾气越积累越多。
　　“真吵啊……”
　　“这世界上的人类还是太多了啊。”
　　风团气鼓鼓，越变越大，充满整个山谷，然后山谷砰地炸开，怨气冲天而起。
　　“终于从这个鬼地方出来了。”变小许多的小红云团轻飘飘看了眼自出生起就生活的地方，幽幽飘走。

　　数日后，数名衣着宗门校服的弟子到来，仔细探查禀报领头人道：“师兄是这个地方没错，但是没有出现怨灵，也没有怨气。”
　　领头人思忖片刻道“就连怨气也消失得如此干净，此事有些古怪，我等先回门中禀明情况。”
　　“是！”众人应声离去。

　　这边小红云团随风飘着，炸了山谷对他的损耗很大，现在几乎只有巴掌大小
　　“但好在出来了。不过这是哪里？”小红云团飘飘荡荡，不知不觉到了一座农家小院，炊烟袅袅，屋中欢声笑语，这是小红云团从未见过的，还挺不错的，小红云团心里想。
　　院中的黄狗好奇凑近闻了，伸爪一抓，小云团险些没被抓散，狼狈聚拢身形，危险的盯着黄狗，接着卷起一阵气旋把黄狗掀了个跟头。
　　不过自由的日子总是好的，好似出生起被困在山谷中的戾气也散了不少，小云团四处飘荡，感叹：“真不错啊。”

　　“真不错啊！”青翠苍山连绵不断，山泉瀑布飞流而下，阳光灿烂，湖泊波光粼粼，一条金色的小鱼巧妙地窝在石头堆中间，惬意地摆尾，口中嚼嚼嚼，非常感动，最近每日都有人来投喂好吃的，就是咬的时候有点刺嘴，但是经过几日的练习，小鱼非常骄傲，现在自己都能精准的从尖锐的铁制物品上取下食物。
　　“是没吃过的新口味。”嚼嚼嚼，呜呜真好吃。岸上的人，好！小鱼投桃报李，表演小鱼跃龙门，他晃动着尾巴从水面高高跃起，再轻盈落入水面，泛开圈圈涟漪。
　　完美。
　　山里的白虎大哥就非常喜欢看小鱼表演，每次都目不转睛的，可惜了白虎大哥不会水，小鱼暗自惋惜，不然还能一起在水里游泳比赛。
　　岸边，两根鱼竿旁，两人盘坐吐纳修炼，察觉到动静睁眼，正看到阳光下像披了一层金纱的小鱼一闪而过，其中一人嘴角抽搐，差点蹦起来：“何师兄，它是不是在挑衅我们。”被唤作何师兄的人一袭青衫广袖，眉眼清冷，整个人的气质飘渺如仙，闻言淡淡道：“陈师弟，静心。此处飞禽走兽皆生灵智，狡猾机灵，与之相处可锤炼心境，这也是师傅命我二人在此历练的原因，你心境不稳还需凝神，静心修炼。”陈师弟低头，自己终究还是没有师兄的心境，惭愧开口：“是，师兄。”不过师兄如此高的心境，也需要在此历练吗，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抛开疑问，开始认真修炼。
　　微风拂过，师兄弟二人身边泛起光点，显然已经今日修炼状态，小鱼见此也是知道今天的投喂就到此为止了，他摇摇尾巴在鱼钩附近徘徊一阵，转头潜入深水，湖泊底部水路四通八达，小鱼熟门熟路，左拐右拐，经过一片暗色水域，再游一阵子然后向上奋力游动，来到一片灵气充裕，几乎广阔无边水域——这才是他的家，刚才的湖泊是聪明的小鱼觅食地点的其中之一，只是最近有好吃的，小鱼才频繁光顾。
　　小鱼目前所在的这片水域是他出生的地方，小鱼有意识起就生活在这里，不过小鱼是特殊的，他很聪明会思考，其他的一些小鱼小虾小蛇就呆呆的，小鱼向他们打招呼他们都听不懂。不过没关系，小鱼很喜欢这里，他喜欢水流不徐不疾流过鳞片的感觉，也喜欢观察岸边的参天古树，地上的花花草草也能一整天都看个不停。
　　"啵——"小鱼向空中吹起一个大水泡，啪地跃进去，随后快乐指挥着大水泡泡四处飘动，近距离观察地面的一切花花草草。小鱼玩得正开心，不远处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小鱼顺势催动泡泡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小鱼越发好奇，小心翼翼靠近，只见两个人骂骂咧咧扭打在一起，地上散落着柴刀、板斧一类器具。
　　"没错，打他的脸，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冲他的腿脚打，跑得快了不起啊。"
　　不同声音反反复复在两人耳边响起，引诱出两人内心深处的恶念，两个人眼睛发红，一拳又一拳，打得越发狠了。
　　小鱼在隐蔽处看着，瞪圆了眼睛，哇！是人类，他们在干什么，会有好吃的吗?
　　其中一人被打倒在地，头晕眼花，慌忙间摸到地上的砍柴刀，立刻抓起来朝着另外一个人砍去，刀刃锋利，立刻就见了血，另一人也捡起斧子反击，血腥味越来越浓，血迹四溅，花草也遭了殃。
　　小鱼皱眉，水里和岸边都是小鱼喜欢活动的地方，不希望被弄得一团糟，于是啵啵吹了两个泡泡把两人分开装了进去。
　　"咕噜…咕噜噜噜…！"
　　啊，小鱼把泡泡中的水换成空气，不好意思地摇摇尾巴，忘记人类是需要呼吸的了。
　　空气泡中的两人浑身湿透又失血过多，此时反而清醒了不少，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再看到对方对惨状，后背不禁起了一层冷汗。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鱼推着自己的大水泡泡出现，满脸不高兴说:"你们弄脏了这里，打扫干净哦！"
　　两人眼中，一个圆形发着光的球体中一尾金灿灿的小鱼优雅游动，然后扭头开口说话了。
　　开口！说话了！
　　"啊啊啊！有妖啊啊啊……"
　　小鱼被超高音震得发懵，忍不住来回游动缓解不适，然后尾巴一转，另外两个空气泡滴溜溜开始转圈，几圈之后尖叫声消失，空气泡里面的人奄奄一息。
　　见里面的人安静下来，小鱼满意地摇摇尾巴，再次开口:"人类，你们弄脏了这里，重新弄干净，能听懂吗?"
　　两人神色惶恐，颤颤巍巍开口:"能能听懂！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们。"
　　"对对对，我们马上就弄干净！"
　　闻言，小鱼再摆了摆尾巴，啪——空气泡泡裂开，两人落到地上，老老实实开始清理打扫。小鱼非常满意，打算等两人清理完成亲自把两人送下山。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偷偷瞄那只可怕的妖，总算发现光球里面只是一条鱼，应该是开智了的灵物，虽然有些神奇，但只要不被空气泡套中就还算安全，至于小鱼还有没有其他的手段，两人不做他想，只要能逮住这条鱼，买上一个好价钱一辈子的吃喝都不愁了，心中不免生起觊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