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朋友》喵花花

3、第 3 章

　　这可能是最古早的幻想，梦到一片海，梦到溺水，梦到和二维人物手拉手从断壁跳下，放眼的绿就开始流动，绿色渐渐墨似的浓郁起来，最后分不清眼前是浓绿色还是黑色。
　　叶子就变为线条，起先你渴望一个人消失，那之后你知道那是“死”。
　　王若芸梦到了一片海。

　　每天早上她看到自己干枯暗黄的手臂上长出一只眼睛，线条慢慢扯开，墨滴定格在眼白中央，不断流动的线条组成一只眼睛，王若芸看眼睛的时候，眼睛早在盯着她了。
　　她没听从幻想朋友的劝告。
　　她没能力让一个人消失，就算在梦里。她这么对影子说:“我做不到，要是你能办成的话你就办吧。”
　　“你能办到。”说着近似蛊惑的话语，影子不断重复:“你能办到。”

　　午休的时候，要去学校食堂吃饭。排队拿着五块钱进地下室，开着不能再昏的灯，餐盘里通常没有肉。
　　影子跟她扯东扯西。
　　“我去过地下，那里有很多的岩浆，都是绿色的。”
　　“我知道，海是绿色的，天是绿色的。”
　　“你没见过岩浆吧？”
　　“肯定也是绿色的。”
　　“你抓人问问啊，别人都会说红的。”
　　“那是他们看到的，我看到的是绿色的。”
　　“——绿色的岩浆里，钻出一只美人鱼。”
　　“胸膛裂开，里面有着尖锐如齿的骨骼，头发是海藻做的，黏在肩膀和手臂上。小美人鱼——”
　　“并没有眼睛。”影子接着说。
　　王若芸被打断了，她把筷子放在餐盘里，很凉地看着影子。影子跟她对视，许久过去才心虚地说了声:“哎呀……”

　　学校里老师不够，班主任就兼任好多科老师。语文课时候他把王若芸和同桌拎起来罚站，因为他们在对方书上互相画猪头，王若芸拿着断珠的笔尖把对方手臂拉了长长一条线，先是墨，马上就溢出血珠。
　　“小心我找学校开除你们！”大魔王阴森森地看着王若芸，加重“你”这个字，王若芸向后一缩——口水被喷脸上了。
　　同桌在哭，像是狂笑的哭，眼泪鼻涕不要命地挤出来。王若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班主任狠狠拍了下同桌的脑袋:“打住！”
　　王若芸不忿地“嘁”了声。
　　像是割木头一样的哭声也停了，呼吸声也慢慢消失了，同桌的手臂变得纸一样白，带着笔道和血痕的线条从同桌体内抽出来，转成影子。
　　黑漆漆、乱糟糟、铅笔痕一样的影子。
　　“杀了——”影子怂恿王若芸说。
　　王若芸抓住影子，两手扯着向外扭，影子发出鸟类的叫声，王若芸愣了一下。

　　能把耳朵扯破的叫声撕透白纸，穿了进来。
　　王若芸抓着同桌的手臂，淤青和破损的伤口，肉冻般晶莹剔透的伤处，马上被血灌满了。
　　王若芸眼前晕乎乎地，她说:“我……”
　　就被不知哪里来的表哥扯着头发扇了一巴掌。
　　“你、是、傻、逼、吗？”被掐着脖子掼到墙上，左脸又肿又辣，嘴里面慢慢溢出血味，王若芸吐了一口，血沫就顺着嘴角流到脖子里。
　　好吧，现在表哥接替班主任，成为世界第一大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