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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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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曾问我最难过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我想是遇见大人的那个冬天。
你见过人性最丑陋的样子吗?
我见过。
我记得那天很冷,鹅毛大的雪花噗噗簌簌的落在大地上。我跟着一群难民围坐在军队营地外的一堆火堆旁边。我们期望那些军人能基于怜悯给我们一些吃食,哪怕捡点他们倒掉的残羹剩饭也好。
但我们什么也没有等到。
我干枯的胃里只有一点嚼烂的干草,我甚至感觉不到饿,只有恶心的感觉。
我木讷看着一个军人同身边的老男人交谈了几句扔给他几个馒头将她的女儿带进了军营。
这种事情大家都见惯不怪了,没人在意被带走的女孩,有人去争抢老头的馒头,喧闹中不知是谁的头被打破,鲜红的血撒在皑皑白雪地上,终于为这一片苍白染上了点鲜活的颜色。
就在我以为这不过是我苦难生涯中极其平常的一天时,一阵凄烈的叫喊声划破了长空。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点,大家都极力的忽视这惨叫。
我努力的仰着脸任雪花飘落在我带着冻伤的脸上,想要让寒冷分散我的注意力。
但那叫声实在是太为刺耳,我实在是无法再忍耐。
我捂着肚子缓慢的站了起来。
我刚迈出步子想要走向军帐,破烂的衣角便被人拽住了。
“你干什么?”
我回头望着他,那双漆黑的眼里满是担忧,似乎害怕我会做傻事。
他的担忧是多余的,我只是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安抚了他,在他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军帐。
虽然心里早有预期,但当我从军帐的缝隙向里面窥视时,愤怒席卷了我的全身。
人,怎么可以恶心到这种程度。
我僵在了当地,我的四周火焰丛生,这里明明就是地狱啊。
那一瞬间,我绝望的想要让地狱的火焰燃烧尽世间所有的恶。
活着和死了已经没有了区别。
尽管我的胃里都是草屑,力气比正常时候虚弱的多,但收拾军帐中的这几个畜生还是绰绰有余。
军帐哗啦一把被我撕破,军营里的几个畜生齐刷刷转头看着我,他们看见我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姑娘,眼里满是轻蔑。
其中一个身高马大的军人随手抄起军棍,骂骂咧咧的朝我走来。
他死的时候双目还圆睁着,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我这样的小姑娘会有这样大的力气。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我一连杀了好几个,但因为愤怒我一点也不害怕。
我捡起那姑娘的衣服盖住她裸露的身体,地上大片的血迹刺痛了我的眼。
我在双眼模糊中看见她对我伸出了她干瘦的手,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腕,我用力的回握住她的手。
在闻讯赶来,将我们两个重重包围的士兵面前,她的手缓缓落了下去。
她死了。
死于谷道破裂。
但她解脱了。
我以为我也要解脱了。
这个满是罪恶的世界燃烧着熊熊烈火。
我这么以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