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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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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墨之是被一阵狂扇弄醒的,待他睁开宿醉迷蒙的眼,却见眼前是一只雪白的大鸟,正扬着翅膀,对着他的脸呼呼地左右开弓。他伸手去挡:“你……”
那鸟一见他醒来,掉转了个,转身就飞到屋梁上去了。
忽然一道醇厚如酒的声音传来:“刘兄可是醒了?我那雕儿顽皮,刘兄莫要见怪。”
刘墨之摸摸脸,这才想起来自己如今是在洛川的草庐中。反正也不疼,而且那雕儿昨天还帮他找到了心砚,他自然不会与只鸟儿生气,便回道:“无妨无妨。”
洛川道:“昨晚与刘兄说过要去山顶看雪景,刘兄赶快洗漱用饭,我们赶紧出发,兴许还能看到日出。”
刘墨之一听,瞌睡立马醒了,动作利索地洗漱吃饭,只是看到早饭时又一次感慨,洛川兄你家的早餐,怕也是钟鸣鼎食的王侯家才能享受得到吧?
洛川拿了一件带帽披风给他:“山上极冷,刘兄若不介意,便请暂时用一下我的吧。”
刘墨之谢过披上,推门而出,外头天色暗沉,天幕上还有几点寒星闪烁,一阵冷冽山风吹来,刮得脸上生疼,身上却半分不觉。
只是四下里白雪皑皑,怕是堆得有几尺深,如何能走得出去呢?
忽然头顶传来巨大的拍打声,他抬头望去,惊得合不拢嘴。上方是一只足有两辆并行马车大小的鸟儿,下方悬着一只藤篮,篮里的洛川正对着他伸手:“刘兄快些上来。”
刘墨之点头,上前握住洛川的手,正想用力上爬时,却不想洛川手劲极大,竟一手就将他提了上去。待他坐进藤篮,洛川一声轻喝:“疾风,走吧。”
那巨大的鸟儿便展翅一振,瞬间直冲天际。
刘墨之看着鸟儿越飞越高,地上的草庐和树木变得越来越小,只觉得心惊腿软,又不愿错过此等景致,有些惊慌地抓着藤篮边沿,时不时地向下探看。
洛川笑道:“刘兄莫慌,我家的疾风乃是军鹰,之前是帮军队里递送要紧人物与信息的,极为可靠,不会掉下去的。只是它如今年岁渐长,已不适长途飞行,便被我讨了来当作出入雪山的日常座骑了。”
刘墨之听了,并未觉得惶恐有所减少,只是洛川的说辞,又印证了他不仅是位豪门贵公子,连皇亲贵戚的可能性都极大的猜测。
鸟儿飞得极快,只听两边山风呼呼,不过一柱香左右功夫,鸟儿在一处山顶大石上停下了,洛川扶着腿软的刘墨之出了藤篮。
此时天色渐亮,东方透出几丝金红色,鱼鳞片似的云朵罗列天际。地上则是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象,深及膝盖的积雪因无人踩踏,洁白丰厚如棉花糖一般。
更妙的是山顶上的树,因树枝挂满了霜雪,凝结成晶莹剔透的冰花,银光闪动,风一吹,便有如梨花般纷纷扬扬洒下。
刘墨之脱口而出道:“春城无处不飞花……”
洛川低头一笑。
此时忽尔日出东方,瞬间光芒万丈,映得四下里飞散的霜花流光四溢,七彩斑斓,将刘墨之看得目瞪口呆,纵有满腹诗文,此时却一句也掏不出来,只不停念道:“好美啊……太好看了……洛川兄,你看你看!怎会有如此美景啊……”
洛川拍拍他肩膀:“刘兄喜欢,便多看看,此景形成也算是要天地造化缘分。天气要够冷,但必须晴朗,只有早上才有,过些时候太阳出来,便看不到如此美丽的雪尘飞扬了。”
刘墨之一脸敬畏地道:“天地造化钟灵秀,如此幻妙神奇,真非吾等凡人能悟透的。真想便如此乘风而去,看遍山尽海角,踏遍四海八荒。”
洛川听他发此感慨,呵呵一笑:“这有何难?修仙不就好了?”
刘墨之拊掌大笑道:“洛川兄说得极是,哈哈哈哈……咳咳!”
冷风入喉,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刘墨之还有些少年心性,看着满地洁白的雪,竟开始堆起了雪人,只是没有黑炭作眼桔皮作嘴,到底缺了点圆满。
此时日头已经照耀四方,洛川扶着心满意足的刘墨之重新登上了藤篮,由巨鹰带着飞回了草庐。
刘墨之回到草庐后便诗兴大发,向洛川讨了笔墨后开始挥毫铺就,写完几张宣纸,便告罪回去补眠了。洛川看了看他所作的诗文,摇头笑而不语。
谁知到了午饭时分喊刘墨之吃饭时,他却如何也起不得身,一摸才发现他额头烧得滚烫,口中呓语不断。
洛川皱紧了眉头,按了按他的脉博,从厨房找出药罐,丢了几味草药下去煎煮,药成后喂了刘墨之喝下,如是两三次,刘墨之的烧总算是退了,到凌晨时分人也清醒了,饿得和洛川讨东西吃。
洛川张眼望了眼仍是虚弱无力的刘墨之,无奈只能去灶间忙乎,不一会便有滚烫香浓的松花蛋肉粥端上来,熬得甚是软烂开化。
刘墨之吃得心满意足,忽然问道:“这粥怎么地也要熬上小半个时辰,怎么这么快便上来了?”
洛川一愣,眨了眨眼,支支吾吾道:“这个粥么……那是我……”忽然神色微动,一脸神秘地将手指竖于唇前,压低声音道,“有好玩的,赶紧来看。”
刘墨之一听有好玩的,赶紧披衣下床,跟着洛川趴到窗前。
熹微的晨光里,草庐外一片厚厚的积雪,十来丈开外有只红棕色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趴在雪上,慢慢地匍匐前进,忽地一个鱼跃而起,猛地一个扎子扎进了雪堆中,只剩两条后腿与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露在外头抖啊抖。
刘墨之觉得极为有趣可爱,正想开口问时,洛川又示意他噤声。
刘墨之侧目望去,那小动物猛地从雪堆里冒出,又猛地起跃,深深扎下,此时却不像刚才那般埋在雪中不动,只见它微微晃了晃身子,再起从雪堆里起来时,嘴里叼了一只更小的动物,踩着小碎步,颠颠地跑远了。
此时洛川才将刘墨之扶起来,解释道:“刚才的那个是雪狐,最是灵活狡猾不过了,若是我们一出声,它便会跑了。方才是它在捕猎,刘兄不曾见过吧?不仅仅是狐,好些动物也是这样在雪中猎食的,极为有趣。”
刘墨之看了一幕有趣的情景,哈哈一笑,顿感风寒都好了大半,又喝了洛川的药草,闲聊几句后又回床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