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大巫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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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卧室的床上，一切就好像做了个噩梦，梦醒时分分外庆幸自友人和自己都存活于世。
这是个梦吧？
勒孑日、黑子就在她的床边站着，还有客吉叔、图瓦婶子，彩蛇，一个穿着红色袍子的陌生人。
“银川，你醒了！”图瓦婶子扶她靠坐在床头，在她身后放了一个竖起的枕头。
银川看了一圈，所有人都在，多了一个穿红袍的陌生人，还少了一个人。日达木呢？
她看向黑子和勒孑日。
“日达木在他家，早就醒了，他阿妈正教训他呐！”
勒孑日有点幸灾乐祸。
黑子眉心挤出一条缝，“你们两个怎么了？我俩采完蘑菇回来，就看见你们晕倒在那里。日达木看起来害怕的不停抽搐，而你嘴里念叨着快跑，就好像中邪了。我和勒孑日很担心，赶紧背着你们跑回来。日达木出了山就醒过来了，结果你就是不见醒。”
“说到这里，幸好这时大巫回来了。”他感激地看向红袍中年人，“大巫说你中邪了，魂魄丢了，用法器招魂，你这才醒了过来。”
中邪……
大巫大概有四十多岁，身姿挺拔，体格健壮，眼神锐利而深邃，令人不敢直视。
银川可能被吓过头了，木着脸对大巫说谢谢。
“既然醒了，就没事了，多补补。我有事就先走了。”大巫匆匆离去。
客吉叔和图瓦婶子送他出去。
彩蛇担心地看着银川，“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到彩蛇，她才想起这次本来要逮野鸡。
“抱歉，说好的请客……”
“现在就不要想这些事了，好好休息吧！”
不行啊，噩梦般的场景不停在脑中循环，这时候休息怕是又一个噩梦。
“不如大家还是一起吃饭吧？我现在对于休息睡觉有些心有余悸。”
勒孑日和黑子很赞同，心情极差的时候，吃吃喝喝就好了！
图瓦婶子抱着七八个竹筒饭到堂屋，“本来我就准备了，正好大家一起吃。”
“太好了！”银川最爱的饭。
“其实我们抓到野鸡了，加上蘑菇，可以做烤鸡。”黑子放出一个惊喜。
“那我去叫日达木。”勒孑日话还没说完就跑了。
竹筒饭，烤鸡，还有客吉叔酿的酒。
吃饱喝足，送走了千叮咛万嘱咐的叔和婶子。
银川摊在竹席上，刚醒来她脑袋是懵的，都没有仔细看大巫，他是什么样的人？
勒孑日拍拍肚子，“大巫啊！远远看见他的红色法衣，你就快跑！西，你是没见过，大巫连你今天去哪偷玩都能看出来！”
“就是就是！”黑子一脸痛苦，“被大巫抓住了，就相当于族长、老释比、大祭司，还有阿爸阿妈全都知道了。不好好学习，我阿妈会用手指细的竹条抽……”
日达木狂点头，看来他也被自己阿妈抽过。
“别听他们的。”彩蛇不同意，“大巫就是负责任，他觉得族里的小孩现在学的越多，长大就能存活更久。他看着严厉，实际是族里最好说话的人了。”
这倒也是，族里身份高的几位，只有大巫色厉心软。族长表面温和，忽悠得你找不着北还感动的五体投地。想到族长，勒孑日他们露出牙疼的表情，对比来说大巫不要太好。
银川两手垫在脑后枕着，她是想找大巫问一下，山上的诡异是怎么回事。
却说大巫这边，他直接大步流星来到族长的屋子，门都没敲就进去了。
“族长，那个女孩是谁？”
族长看他冒冒失失的，都是中年人了，进她这个族长的房间门也不敲一下，还没有他儿子懂事。
“你先坐下。”图蛇手按下，“流落在外的族人只有一个，除了她的女儿，再不会有别人。”
是了！这个年纪，这个相貌，确实只能是那个人的女儿。
“可是她临终前说，就希望自己的女儿平平安安，普普通通的长大。”
图蛇深深地叹口气：“这就要问是谁偷改了地点，将她换到了长沙霍家。霍家是盗墓出身的，家底不干净。我安排的本来是青海一户农家。在大祭司算出天命之人以前，没有人会想到从入云山接到的是一个熟人。而且……有人将封存的法器送到了她身边。”
大巫用力拍桌子，桌子上瞬间一个手掌印。
“有叛徒，是谁？”
“痕迹都被清除了，但是一定与保守派有关系。”
“他们还在查那件事情？”
“从未间断。”
这次轮到大巫叹气，那些老古董坚持着要复活一个怪物，近乎疯魔。
“那现在安全？”
“不确定。我猜测他们将她送进霍家，一定是因为哪一环需要她。但是在入云山，事态进展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她被扔下悬崖，而我们的人又正好带走关键人物，直接切断了进程。应该还有一些事情，引走了他们的视线，使他们开启了下一个计划。”图蛇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族里给她的身份就是天命之人。我用了金蚕蛊，重伤恢复之后她忘掉了所有前尘往事。所以他们的布局应该算是失败了。”
“说起来，你怎么会从西山回来？”进村明面上的路只有一条，实际三座大山山体内都有隐秘通道，只有紧急情况下可以使用。这次大巫却直接翻越西山，并没有进密道。
“我想我知道是什么引走了他们。”大巫想到自己这次任务，一切串起来了，“这得从开始说起。当初进了那地界，我就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主要是盯着张家人。几次三番试探，他们都不露面，后面跟张家人一起深入雪山中找到了康巴洛村之后，我发现那伙暗中人跟康巴洛族人似乎也早有接触。保守派的人也偷偷介入了，但是他们已经控制不了康巴洛族。康巴洛族至少分成了本族、暗中人、异神、张家、保守派五系，之后五年我们发现了异端的痕迹，付出巨大的代价，我带着剩下一半人逃了回来。那个张家人给予我们很大帮助。
但回族的路上，仍在对方监视之下。他们对我们的踪迹似乎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穷追不舍。我决心带人从西山横穿而过，山顶的瘴气会让他们陷入幻觉，正是解决他们的好时候。他们的尸体已经全都埋古树底下当肥料了。”
“暗中之人一定是汪家，他们对张家人的事情最感兴趣。但能引走保守派的绝对不是这些事情，西藏—雪山—康巴洛—……他们发现了什么？”图蛇百思不得其解。
“西和日达木？”
“我追着一个免疫瘴气的人下山，在那个地方最终割下敌人的头颅。日达木非常警惕，他发现了我的踪迹，我就下了一点□□。本来以为两个人都会昏迷不醒，我就离开了。结果幻觉中那个女孩仍然可以行动，她跑上山顶，又吸了瘴气晕倒在白石塔前。我派人将她拎回了原位置。”
大巫身子前倾，“我在寻思一件事。”
“什么？”图蛇问道。
“那个女孩耳朵上的玉铃铛，原先是一对！”
“嗯。”图蛇道，“另一只她上次历练回来就不见了。”
“我知道另一只在哪里！”大巫肯定地说。
“你刚回族，怎么会知道另一只。除非……你是在这次外出时见到过。”
“就是在外面，那个张家人张起灵的身上。”
“嗯？”图蛇脸色大变，“这不可能！她前面9年都在长沙，之后五年我们将她接到了族里，她去年是第一次历练。”
“你确定是去年？”大巫怀疑族长实际年龄都上百了，是不是出现记性差的毛病。
“非常肯定。”
“可是张家族长当时正跟我一起，在康巴洛村。”大巫也很确定他见到的是张家族长，“另一只玉铃铛，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遥，而且起码5年前就已经在张家族长手里了。”
“你见到的张家族长是个年轻人？”
“看起来20多岁的青年。”大巫回道。
“这对铃铛耳环从几年前带西回族之后，就一直在我手里，完整的一对。去年才交给西，从时间段看，前几年在不同地方多出了一只。”图蛇现在有些确定这是什么引起的。
大巫也一下子明白了，这又是一次命中注定的循环。
大巫和族长两个面面相觑，这种面对命运的无力感，他们几十年前就体会过一次。无法逃避，无力反抗，旁人也无能干扰，就是有一种铺天盖地的绝望感。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大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