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雨》随风奔跑

8、新年快乐

　　跟蔡徐坤的这段小插曲，根本来不及给他时间填写个词，唱一曲爱情的甜蜜，郭麒麟就已经又投身到工作中了。年末这段时间，好像每个部门经理遇到他，都要跟他总结一下过去，再展望一下未来。
　　在大大小小的各种会议上，他自己也把今年接手之后，公司里这点风吹草动，大事小情捋得明明白白了，真是说了太多遍。随便来个公司元老，没话找话也好，没事找事也罢，就让你跟他汇报。
　　求。谁要听他就给汇报一下，有时间就详细点，没时间就简略点。郭麒麟手里已经有好几个版本了，有30分钟用除了资历还有年龄，虽然公司里面他最大，但是多年的教养让他也不能不尊敬这些老人的要哪个，2个小时用哪个他都能准确选择。每每在作汇报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脑子里总有小□□动会时候，广播里面那个激情澎湃的声音：“发表成绩，发表成绩。”
　　就这样一直忙到12月31日晚上，员工们陆陆续续都收拾好东西下班了，有回家的，有直接奔火车站机场的，还有换了衣服补补妆要去跨年狂欢的。
　　助理敲敲门进来了：“郭总，您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郭麒麟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没事了，你下班吧。这一年辛苦了，祝你新年快乐！”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分内之事。那我下班了，也祝您新年快乐。”助理说完关门走了。
　　关门声在这房间里引起的空气震动都平缓下去，郭麒麟突然感觉到这个办公室里带着凄凉的孤独感的空旷和安静。不光他这一间是安静的，好像这个楼层，整个大楼的人都走空了一样。
　　忽然觉得好累，这一年神经都是紧绷的，说了最多的客套话，官话，喝了最多的应酬酒，挂了最多的假笑。多少次想爆粗口，想打人，想踢桌子拆门砸东西，也都尽快地平复了情绪，不敢让自己放纵一分钟，因为下一分钟的事已经怼在眼前了。
　　这只是第一年，坐在这里一天就要继续这样过一天，后面可能还有很多年，只希望自己来年能更游刃有余些。
　　往座椅靠背上一倒，腿往前一伸刚好碰到了桌子，桌面上已经黑屏的电脑又亮了起来。郭麒麟把自己朝桌子这边拉了一下，接着研究其电脑上的新闻来。
　　郭麒麟的厉害之处就是从来都能克制住自己，他不放任自己的坏情绪，就事论事，不沉浸，不煽情，有些事情真是不能多想，像今天这种日子，非要细细掰扯容易给自己弄伤感了。转过年才是23岁生日，别的人这个年纪可能还在学校里天真呢，他已经出来披荆斩棘乘风破浪了，要说委屈，这年头谁心里还没点儿存货呢？
　　这会儿屏幕上的还真不是什么公司简报，财经新闻，而是跨年夜大型烟火表演的通知，时间，观看地点，交通管制的路段等等信息。他仔细研究着这个燃放地点，然后在好几个地图App上各种查询，最后基本可以确定，他办公室这个位置，就能看到，而且观景效果应该还不错。
　　拿起桌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坤儿，你在家呢么？”
　　“没事，你在外面的话就算了。我？我还在公司啊。”
　　“跟朋友玩呢么？晚上有交通管制，你最好坐地铁回来，知道回咱家是哪个站吧？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是的，是有烟火表演。我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过来，我看地图觉得从我办公室这里应该就能看到。”
　　“来么？那我地址发给你，等会儿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楼去接你。”
　　挂断电话，郭麒麟觉得自己这会儿心跳居然还有点快，不由得轻轻咧开嘴笑了。

　　等蔡徐坤裹着冷风走进麒麟食品本部大楼的时候，就看到大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不是郭麒麟又是谁。
　　“麒麟，你怎么在这里等着？不是说等我来了给你打电话嘛。”
　　从酒会那天开始，蔡徐坤这心是跟郭麒麟近了，可是面却一直没见着。这会儿好像是俩人从那天之后的第一次见面。想想都好神奇，两个生活在同一间屋子里的人，得是一种什么“特别的缘分”才能一连好几天都见不着面。联络基本都是靠手机，有时候俩人也相互留个便利贴什么的。这会儿猛一见到人，蔡徐坤心里那点想念才犹如宣纸上的水痕一点一点地晕染开来。
　　“你冷不冷？”
　　“外面冷吧？”
　　俩人声音动作同步率都非常高，可能都想去摸摸对方脸冷不冷，刚伸手，手就碰一起了。这回倒也没什么羞羞答答的了，郭麒麟直接一把拉住，一手拉着蔡徐坤，一手拎着东西，在门口保安的注目中，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进了办公室的门，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暖意，蔡徐坤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乐颠颠跑到沙发坐下，盯着郭麒麟手里的东西。
　　“刚才打完电话才发现这边没什么吃的东西，就下去买了点。你晚饭吃了么？”郭麒麟打开袋子，满满一大盒关东煮。
　　“没吃啊，本来跟展雄飞约好了吃饭的。结果今天人真是太多了，我们五点就在排队，排到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前面还有五组。感觉轮到我们的时候，我可能已经都给饿晕了。”蔡徐坤接过郭麒麟递过来的筷子，啪地掰开，倒也不客气，先夹了一个鸡蛋，三口两口吃了。
　　郭麒麟赶紧拿了纸杯，给他弄了点汤出来：“你慢慢吃，带着你的份儿呢，我不跟你抢。”
　　“我饿，中午我也没怎么吃饭。”都没看清蔡徐坤又往嘴里塞了什么，就知道他嘴里有东西，说话含糊不清的。
　　“中午没吃饭？你是不是没有钱了？”郭麒麟想起他上次在咖啡店也没点东西，问他他也没回答。
　　“没。”蔡徐坤赶紧摆手，咽下了嘴里的东西说道：“不是没有钱。中午在手机上挑外卖，发现我所有想吃的都要等一个半小时以上，挑了半天也没定下来，正好展雄飞给我打电话，我就出来了，路上逛的时候，随便吃了点小零食。”
　　“展雄飞？是婚礼上一直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么？”郭麒麟问。
　　“对，就是他。”一想起刚才展雄飞摇头跟晃拨浪鼓的样子他就想笑：“你知道么？这个怂人，他还说是你的铁粉呢。我说你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叫他一起来见见你，死活不来，给我推上车，自己拔腿就跑了。”
　　郭麒麟听了也失笑：“我又不吃人，至于么？”
　　“路上给我发微信，说没什么准备，不能这么突然见面。对了，用了个特别夸张的词。”蔡旭坤忍住笑，正色对郭麒麟说道：“他说的是面圣。哈哈哈哈……”说完又笑得抱着肚子靠在沙发上。
　　“那你快跟他说吧，等他沐浴更衣净手焚香完，咱们都得回家了。”
　　蔡徐坤看了看正在吃东西的郭麒麟，往他那边凑了凑，犹犹豫豫地伸出胳膊来，从背后轻轻抱了他一下。
　　“干啥？”郭麒麟放下手里的盒子，拍了腰上搭着的手一下，“你这是饱暖思淫欲啊。”
　　“啊？”蔡徐坤其实还是很单纯的，就想抱抱他，并没有多想，结果被郭麒麟这么一调笑，瞬间诱发了很多旖旎的小心思。一个起身，单膝跪在沙发上，轻轻扣住郭麒麟的头，凑过去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坐下，俩人都没说话，但是能看到郭麒麟脸上越来越深的笑意。
　　“你笑什么啊？”
　　“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个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么？”不应该是很甜蜜，很浪漫的么？我都还没亲过家人之外的人呢，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笑，笑什么笑！
　　郭麒麟感受到越来越有威胁力的目光，赶紧认真解释道：“就觉得咱俩这个感情挺有意思的啊。人家说秋收冬藏，咱们秋天该收获时候没收成，现在该藏着了却又没藏住。”
　　“不藏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动心的。”说这话的时候，蔡徐坤有点像自言自语，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拽过郭麒麟，让他对着自己。这一下拽得还挺猛，还好手里的关东煮已经没多少汤了，不然就这一下非得洒一身不可。
　　“我都还没问过你，郭麒麟，你是喜欢我的吧？”
　　这一年来，郭麒麟已经很少遇到这种单刀直入地提问方式了，没有铺垫，没有遮掩，就这么简单明了地切中要害，直击心灵。
　　“喜欢啊。你不是应该早就看出来了？”伸手刮了一下小孩笔挺挺的鼻子，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往沙发上一躺，朝蔡徐坤招了下手，把他拉过来靠在自己身上。
　　“当时那个情况，我有很多选项，但是却没有余地。真是就一排照片摆我面前，让我从里面挑一个。”
　　“那展雄飞说的确实没错啊，您这就是皇上的待遇啊，这不就是古代选秀女选妃子的架势嘛。”
　　“是啊，一眼就中了我们坤妃。”
　　蔡徐坤靠在他身上，都能感受到他说完这话时笑得胸腔的起伏。“那皇上您可得雨露均
　　沾啊！”说的时候还伸出手来点了四下。
　　“哟，你还知道这个呢？”
　　“知道，我有个同学是东北的，特搞笑，没事就跟我讲段子。这个雨露均沾就是他给我讲的。”
　　说着坐起来，又点了一遍，“是这样的吧？我学得像不像？”
　　“对，就是这样的。学得真像。”伸手又把蔡徐坤拉回到怀里。
　　“那你为什么挑中我了呢？”蔡徐坤一边捏着郭麒麟手指头玩，一边问。
　　“我必须得挑一个，那肯定挑里面最好看的呗。”郭麒麟实话实说，当时那一堆照片摆在面前，真是一眼就看到了蔡徐坤。要说他双眸璨若星河那是有点太酸，但是真的就被照片上小孩亮晶晶的眼睛和那种似有若无，又略有那么点挑衅的笑容给吸引了。
　　“切，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原因，不过就是见色起意嘛。”蔡徐坤仗着郭麒麟看不见，使劲儿撇了撇嘴。
　　“这话让你说的，我竟然无言以对啊。”
　　“没事，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你看看我，日久见人心这样的多靠谱，学着点儿啊。这种错误只能犯一次，知道了么？”躺人家怀里教育人，这个实在是有点没说服力，威慑力更是为零。但是郭麒麟很配合，赶紧点头：“是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大人教育得是。”
　　“念你年幼无知，姑且饶你这回。”
　　“多谢大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俩人今天好像都脱去了以往的各种束缚和人前的伪装，彼此袒露心迹之后，真诚得连本性都暴露出来了，天性跟窗外的焰火一样，漫天释放。
　　新年倒数的钟声响了起来，俩人终于不在沙发上你靠着我，我靠着你的了，签着手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广场上的人山人海。“嘭”地一声，在新旧年交替的这一瞬，一颗硕大的，绚烂无比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照亮了夜空，也照清了落地窗前拥吻的两个人好看的侧影。
　　“亲爱的，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