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雨》随风奔跑

7、和好如初

　　看着怒气冲冲离开酒会的蔡徐坤，郭麒麟并没有着急追他回来。他先确认了一下张云雷这边的情况：“你怎么样？没事吧？”郭麒麟小心翼翼把他扶起来，目光关切地看着他慢慢地活动了活动腰，“有哪儿疼么？要不要去医院？”
　　“好像没什么事，我没觉得哪儿难受。没想到这小孩劲儿这么大啊，给我吓了一跳，没伤到哪儿，不用担心。”张云雷安慰着郭麒麟。
　　“别挺着啊，哪儿有不舒服的地方不管什么时间都可以，你叫我，我送你去医院检查。”在一旁搀着张云雷得胳膊：“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大林，你不用这样，真没事，有事我就直接说了。你别管我了，快去追追你家那小孩。”
　　“真没事么？那我让司机送你回去。”郭麒麟说着掏出手机联系司机，让他上来接张云雷。“那我去找找他，这倒霉孩子，外套还在我车里呢，这么冷的天，出去再给冻着。”
　　念叨完跟张云雷又丁叮嘱了一边，晚上留意点，万一有哪儿不舒服一定要联系他。张云雷假装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你可快走吧，你比我妈还能墨迹呢。赶紧去把人家找回来，找到了给我打电话，我来解释。”
　　“行了，我知道了。”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奔向门口了。
　　在电梯里的时候，郭麒麟分析了一下，蔡徐坤没有外套没有钱包，可能就带了一个手机，肯定走不远，他突然心思一动，去了这家酒店三楼的咖啡厅。
　　一进门就看到角落里一个沙发后背上隐约露出了一小撮儿“奶奶灰”还有半个亮闪闪的胳膊肘，郭麒麟稍微松了一口气。
　　走过去坐到他对面，蔡徐坤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找到了，更加地恼羞成怒，起身要走，被郭麒麟一把给拽住了。“坐下，我们聊聊。”
　　郭麒麟语气还是很严肃的，蔡徐坤下意识地就听话坐下了。坐下之后心里又忍不住吐槽：凶什么凶，又不是我的错，至少不都是我的错，哼。
　　“怎么没点喝的？你手机里也没钱？”郭麒麟抬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两杯热咖啡。
　　“不用你管。”蔡徐坤瓮声瓮气地说着，把身体扭向窗户那边，窝在了沙发里。
　　“你先别着急生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
　　“我没想过事情是什么样子，这还用想么？我亲眼所见就足够了，他说的话我就不高兴，还动手，我也没怎么着他，你凭什么朝我吼！”蔡徐坤说到郭麒麟朝他吼的时候，已经有眼泪出来了。感觉很委屈，好像之前那些个喝酒啊，吃饭啊，夜谈啊都是装出来的温柔与耐心逗他玩呢，现在有更重要的人出现了，就原形毕露了，有点事就朝他大喊大叫的。
　　“不是，我小舅情况特殊。他之前受过很重的伤，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能把命捡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蔡徐坤没想到还有回事，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也不缩在沙发里了，坐正了身体听郭麒麟说。
　　想想那天在ICU的窗外看着张云雷满身都是管子，纱布缠得难以辨认到底是谁的那个样子，心里还是有点难受，他喝了口咖啡平静了一下：“虽然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但是毕竟伤得太重了。说句夸张的，他打个喷嚏我们都很紧张，别说这一个趔趄了。”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看蔡徐坤，“今天，他是因为你才特意过来的，当然不能让他有半点闪失。那会儿真的是着急了，对不起。”
　　一说张云雷身体不好，蔡徐坤马上就能理解他刚才的举动了，没想到郭麒麟还郑重地道了歉，这一下搞得他很不好意思了。
　　眼看着眼前的人偷越来越低，都要能看着头顶了，郭麒麟轻笑了一下，“行了，你也别不好意思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事今天也怪我，没提前跟你说一下。”
　　蔡徐坤心想：肯定有“但是”。
　　“但是，”郭麒麟又说：“我小舅那会儿拦着你也有他的理由，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听听他的解释。”他手机里调出了张云雷的手机号码，然后递到了蔡徐坤面前。“顺便道个歉。”
　　“哦，知道了。”蔡徐坤认命地接过了手机，一咬牙点了拨通电话。
　　都没等他打好腹稿，刚响一声就被接起来了，手机里传来张云雷很急切的声音：“怎么样？找到了么？”
　　“找到了。”蔡徐坤回答得有气无力。
　　那边的人也明显停顿了一下：“啊？这么快？”
　　我叫您舅爷行么？真能扎心啊！
　　“是。”蔡徐坤挠了挠头，“那个……舅舅。”
　　“哎，在呢。”感觉“舅舅”两个字比“对不起”都好使，一说出来，张云雷那边声音明显就轻快了好多。
　　“我是蔡徐坤。”
　　“嗯，听出来了。找到了就行，今天这个事啊，舅舅先跟你道个歉。我当时给你暗示了，但是你可能没反应过来，所以我才说了那个话，动手拽了你一下，没想到你这么大反应。”
　　什么时候给的暗示？还有这回事！蒙圈中的蔡徐坤都忘了打电话要道歉的事了，光听张云雷在那边说：“很早之前大林就让我帮你留一下有没有好的娱乐公司，或者靠谱点的制作人。我呢确实帮你查了不少，就这个姓齐的，我也了解过。特别看不上他们公司那种吸血鬼一样的做法，而且潜规则也多，这些个龌蹉事，我就不跟你说了，关键据说他可能还沾毒品，所以我今天才拦着你的。”
　　蔡徐坤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感觉它们都要给炸起来了。今天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他震惊，眼见的虽然是一种现实，但是这个现实后面还有很多缘由，很多铺垫，就算是不能探究所有，至少也应该留给别人一个解释的时间。
　　确实是他急了。
　　按理说也不是个急脾气的人，他刚才坐在这里也仔细回想一下，感觉一步步引着他弄成这样的关键因素就是郭麒麟，而这一切的背后，有一个他不怎么愿意承认的原因：他在意郭麒麟，自己已经对他动心了。
　　“小舅舅，对不起。我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您身体不好……对不起……”
　　“哈哈，行啦，怎么说我也算是个长辈，还能真跟你个小孩计较不成。也没怎么着我，这事就算过去了啊，不要再提了。”张云雷停了一下，换了一个话题：“虽然备选了几家娱乐公司，但是我有一个比较推荐的，之前跟大林也说了一下，他也挺同意，回头资料给你，你自己再看看吧。你俩早点回家吧，我也到家了，告诉大林一声不用担心了。”
　　“小舅说他到家了，你还有别的什么事么？”蔡徐坤赶紧问郭麒麟，郭麒麟摆了下手。
　　“那小舅舅晚安，您好好休息吧，我过几天再去看您。”其实之前听说他特意过来陪自己他就很暖心；后来得知他身体不好今天还过来，就已经是感动了；再听说他为了自己认真查了很多信息，已经就差热泪盈眶了。结果自己今天这个事办得实在是太说不过去，羞愤难当，胸中万千无以言表，只能又认真地说了一句晚安，才算挂了电话。
　　郭麒麟一杯咖啡已经喝完了，对面的人还是没有抬起头来。
　　“坤儿？”他试探着叫了他一声，知道他可能是觉得有点意外，但是需要这么长时间接受么？
　　“郭麒麟……”蔡徐坤一抬头，吓郭麒麟一跳，已经哭得满脸是泪水了。
　　郭麒麟赶紧站起身，坐到对面去。抽了两张餐巾纸帮他擦着眼泪：“哎呦，多大的个事啊，不知者无罪，也没人怪你。小舅也没生气。”
　　“不是……”蔡徐坤哭得都打嗝了，说话断断续续的，“我感动……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我都……不知道。”
　　郭麒麟就势把蔡徐坤揽在怀里，帮他拍背顺顺气：“我又不是图着感动你才做的，好歹是我明媒正娶的人，关心点也是应该的。”
　　蔡徐坤听了哭得更厉害了，郭麒麟已经感觉到渗透外套和衬衣穿到皮肤上的眼泪的温度了。
　　“亲，咱不哭了行么？我感觉再哭要有人报警了，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蔡徐坤这才算把头抬起来，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脸，又抽了两张按在郭麒麟被他眼泪打湿的衣服上面。
　　郭麒麟给他要了杯温水过来，他喝了半杯，总算缓过来了点：“哎，有个事我一直就想问来着。”
　　“什么事？”
　　“就刚才你说明媒正娶……”蔡徐坤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是合法的么？”
　　“当然是合法的，你为什么要这么问？”郭麒麟觉得诧异，怎么会有这样的问题。婚礼别的流程都可以省略，但是宣读结婚证这个程序还是必须得保留的。当时对于在场的很多人来说，这里才是关键，至于结婚的人是男是女，高矮胖瘦都无所谓，毕竟又不是跟他们一起过日子。
　　“怎么可能是合法的？”蔡徐坤低声说：“我结婚之前刚过完的是21岁生日，我还没满22岁呀。”
　　郭麒麟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蔡徐坤也神色复杂地看着郭麒麟，果然还是做了手脚了是吧？
　　“别人不知道，我还是知道你那点小忌讳的。今天就算了吧，改天再说。”
　　“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什么违法的事情存在么？心里一直很不安。”
　　“放心啊，没有，都是合法的。”
　　“怎么可能？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就算是秘密，我也是当事人啊，有权知道吧。”蔡徐坤拉了两下郭麒麟的袖子求他。
　　刚哭得惨兮兮的脸，一双狗狗眼还眼泪汪汪的，现在还撇着嘴，一副你不告诉我我可就要哭了的架势，郭麒麟毫无招架之力：“好好好，告诉你，其实真不是什么秘密，也没做手脚。”他又看了一眼蔡徐坤，都能想象出一会儿炸毛的样子，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法律呢，是这么规定的，男方或相当于男方一方，不得早于22周岁，就是说的我，我已经满了；女方或者相当于女方一方，不得早于20周岁，你21，已经够了。”
　　这回蔡徐坤听明白了，“啊——”地喊了一声，不知道是自己把霉头送出去给人家触了闹心，还是觉得自己今天净办蠢事太没面子，起身就要往外走。
　　郭麒麟赶紧在后面叫他：“坤儿，等我一下，你没穿外套，就这么出去要生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