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雨》随风奔跑

5、岁月静好

　　接下来的日子俩人各过各的，有什么特殊的事了才互相联系一下，过着合租般的生活。
　　郭麒麟依旧是早出晚归，蔡徐坤则是上午出去健身，一般下午就在家写写歌。
　　偶尔郭麒麟回来早了，俩人能在客厅里看会儿电视，聊会儿天。
　　有一次还一起喝了回酒。蔡徐坤从超市里买了瓶红酒，买了点芝士。
　　刚把酒倒上，郭麒麟开门回来了。一个人喝酒，总有点寂寞，就邀请了一下郭麒麟，郭麒麟那天刚推了一个饭局，没想到还是在家喝了一顿。不过好在这酒喝得颇为随意，不劝不让，适可而止，说是一顿，其实也不过就是三分之一杯的红酒，芝士倒是吃了个干净。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想想他跟郭麒麟碰杯时候脑子里蹦出来的那些词，不由得笑出了声：“哪儿来的酒后吐真言？一共也没说几句话。不过还好也没有酒后乱性。”翻个身，借着点酒劲儿，睡着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蔡徐坤在家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窗户正对着的小路上，都是大片的梧桐落叶。现在浸在雨水里，虽然被冲洗得发亮，但终究还是到了生命的尽头，再亮也不是夏日里泛着光的墨绿色。现在这个棕红色，只能昭示着它生命的终结，如果有缘，明年春来再相邀。
　　蔡徐坤最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又阴又潮，让人觉得压抑。他叹了口气，裹紧了身上的毛衣，走到厨房，想给自己冲了杯热咖啡。
　　咖啡机的嗡嗡声，让他的情绪多少有些恢复。一杯香浓的咖啡下肚，身体才暖了起来。突然有了点灵感，放下杯子，赶紧走到桌前，拿起笔纸，刷刷刷记录下来。

　　林花谢了春红
　　无边落木太匆匆
　　不以物喜太过苛刻
　　谁能见了落花不心痛
　　谁能沉浸在你的气息而不心动

　　他的秋天是金色
　　你的秋天意味着收获
　　爱情究竟是哪一目哪一科
　　谁能准确地告诉我
　　到底该在什么时候播种
　　它才能在此刻结果

　　人道是一叶落知秋
　　可知那是日久的等候
　　春天里略过的风
　　南下千里只为赴这小小约定

　　用尽一生的执着
　　追求一次爱的自由
　　不要笑我的傻或冲动
　　谁还不曾举杯邀月
　　对影三人独话凄凉
　　人生难得把酒当歌
　　你看过花火就能理解我

　　写完蔡徐坤看着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字，心情又明艳了好几度。
　　你看看，就想着叶落成泥那就是无尽悲凉，稍微加工一下，编写一段落叶与风的爱情故事，凄凉就变成凄美了。
　　看看外面雨已经停了，雨后寒意更重，虽然屋内温度也并不怎么高，但是窗户上还是起了点雾气。
　　蔡徐坤想，还有什么比这种阴冷天吃顿火锅还爽的事情呢？
　　如果非说有，那也就是吃顿麻辣火锅了。
　　越想越馋，眼前已经出现了翻腾的泉眼一样汩汩的红汤，鼻子里都是辣椒的香味。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嘴里已经要抗洪了。
　　蔡徐坤在对火锅的迷恋驱使下，在这种冷飕飕的天里出门奔超市了。
　　他总觉得一个人去吃火锅实在是太傻了，让人一看就觉得他不是被放鸽子了就是失恋了，反正非常落魄。所以去店里犯傻跟自家费事之前，也没什么犹豫地就选择了后者。
　　超市里灯火通明，又不像外面那么阴冷，逛起来还挺舒服。左挑右选，这个看着也不错，那个看着也挺好，一会儿就满满装了一车。
　　拎着三个大袋子到了超市门口，门厅里面都是人，看起来都是在等车的，手里都摆弄这手机，蔡徐坤猜想可能是在用那种展雄飞说过的打车软件。
　　他也掏出手机，想下载一个，也不知道到底是那个。正想给展雄飞打电话问问，发现手机发出了非常没有元气的一声提示音，没电关机了，漂亮！看来只能拎着东西到马路边上等着。
　　等了半天，也没有个空车过来，他已经决定要走回去的时候，一辆黑色跑车在他面前减了速，慢慢停了下来。
　　蔡徐坤见状以为自己挡了路，往旁边让了一让，就见里面下来了一个熟人。
　　“郭麒麟？”
　　“坤儿，是回家么？上车吧。”说着郭麒麟绕过来帮他把东西放到车里。
　　蔡徐坤坐上车，发觉他跟郭麒麟真是太陌生了，他不认识他的车，甚至不知道他有车。明明在一起生活，就像现在这样马路上偶遇一次，他自己已经在心里感慨了两次“缘分啊！”
　　“这是你的车？”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嗯，平时我也不开这辆出来，都在公司停车场落灰了。”郭麒麟打转向，并入了车流。汇到主车道上了，他又接着说：“我今天本来也有个应酬，结果人家临时有事，取消了。今天天还挺冷的，我就让助理把车开走了，我自己开车回来没想到还遇到你了。”
　　前面红灯，郭麒麟平稳地停下了车，看看蔡徐坤：“这大冷天的，你怎么想起出来买菜了？”
　　“就天冷啊，想吃火锅，我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去店里吃。”蔡徐坤刚才在外面站了挺长时间，都要凉透了，刚进来虽然有暖和气了，但是也不能马上就缓过来，还是把自己往毛衣外套里面又裹了裹。
　　“那就叫家里来吃呗。”
　　“怎么叫？”蔡徐坤头一次听到说还可以把火锅叫家里来吃的操作，颇为吃惊地看着郭麒麟。
　　“就跟其他外卖一样啊，火锅也可以外卖。”郭麒麟解释着。
　　“真的么？火锅也可以外卖？！”这个确实有点刷新他的认知，蔡徐坤的眼睛都又圆了几分。
　　“一切皆可外卖。”郭麒麟笑着看了一眼蔡徐坤，“长见识了吧？”
　　“那锅呢？万一家里没有合适的锅呢？”
　　“送过来的时候就带着锅啊。”
　　“什么样的锅？跟餐具似的是一次性的？带着锅底得怎么送？连汤带锅一起端过来？”蔡徐坤瞬间化身好奇宝宝。这么一看，国外的外卖业务跟大天朝一比就是个渣渣，至少他从来没想过连火锅都能外卖，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太震惊了。
　　郭麒麟也没想到就一个火锅外卖的事，能给蔡徐坤弄这么激动，实在憋不住笑：“行了，要不咱回家就点一个，让你开开眼，过把瘾怎么样？”
　　“我今天食材都是认真挑的，下次吧，不然我白对比那么长时间的肥羊好还是肥牛好了。”
　　“那你最后买了什么？”
　　“肥牛。我还是怕羊肉太膻。”蔡徐坤说完肥牛看着郭麒麟挺满意地点了点头，问了一句：“你不爱吃羊肉么？”
　　“只是不爱在家吃，确实味儿太大。”
　　也不是很远，又还没到晚高峰，没一会儿就到家了。俩人拿着东西回了家，郭麒麟换了衣服出来，蔡徐坤已经把菜都洗好了，他就负责煮开锅底就行了。

　　俩人都有点饿了，先闷头吃了一拨肉。
　　吃得肚子里有点底了，郭麒麟放下筷子。开了一盒酸奶，喝了一口，感觉自己嘴都有点麻了，隔着锅里升腾起来的热气，看看对面的蔡徐坤，依旧吃得挺香，好像这点辣度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你还挺能吃辣的。”郭麒麟拿了一盒放在了对面。
　　“嗯，我从小吃得就辣，这个对我来说还可以。”说着又往锅里下了点莲藕，香菇这种耐煮的蔬菜，自己也缓了一口气。
　　“那你吃完肯定也不上火长痘什么的吧？”
　　“是啊，我天生……”要是对面试展雄飞，他肯定就“天生丽质”说出来了，一想到跟郭麒麟也没那么熟悉，就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拿起酸奶遮掩一下尴尬。
　　“哦，我不行，吃点辣的感觉都要缺氧了。”
　　“吃辣的怎么会导致缺氧？”
　　“要一直吸气呼气的啊，我也不知道，每次这种辣火锅吃完总觉得头嗡嗡响。”
　　“咳咳咳咳”蔡徐坤赶紧捂住嘴扭过头，另一只手朝郭麒麟摆个不停。
　　郭麒麟无奈地笑了一下，塞了张餐巾纸到他手里，“不能仗着天分嘲笑别人啊。”
　　“没有。”蔡徐坤拿餐巾纸擦擦嘴，“就我脑补了一下，感觉挺戳笑点。”
　　“那肯定是你脑补过头了，我刚才也呼气了，也没看你笑啊。”
　　“可能刚才你没说缺氧……”话都没等说完，又是一阵爆笑。
　　“行了，能不能给哥哥留点面子？”郭麒麟捞了一块莲藕出来，“莲藕可以吃了，别笑了，辣椒容易呛到嗓子里，那就有你哭的了。”
　　“对不起对不起。”蔡徐坤笑得刚刚平稳了呼吸，又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眼角的泪，“我真不是嘲笑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头一次笑成这样。”
　　郭麒麟吃完一块，开始瞄下一个目标，“那以后哄你就拿这个吧，是说吸气管用还是缺氧啊？”
　　蔡徐坤双手合十挡在面前：“哥哥，麒麟哥哥，求放过。”
　　“哎，讨好你的点瞬间反转成可以威胁你的软肋了。”
　　“那你有什么特别爱吃的么？”
　　郭麒麟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干嘛？也想反转个威胁我的啊？”
　　“不是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
　　“逗你的，我有啥值得你威胁的。”郭麒麟放下筷子，觉得今天这个锅底肯定是自己失策，不应该把那个辣味酱包全放里，真是吃两口就得歇一歇。他胳膊拄在桌上，手托着下巴：“你还真得容我好好想想，我其实啥都挺喜欢吃的，各种肉，甭管是煎的炒的炸的煮的蒸的，来者不拒。但是这里面羊肉得在最末位，除了烤串和火锅，我一般都不动羊肉。其他的小吃也行，煎饼呀，炸糕。对了，我小时候在我爷爷家那边住过一段时间，他家胡同口有种肉松饭团我印象也很深，那个时候隔天就得去买一个吃。”无论是谁，对于自己熟悉的喜欢的领域，总是会有一些滔滔不绝。
　　“肉松饭团？是那种外面有一层薄薄的油豆腐皮包着的么？”
　　“对，就是那种，你也吃过么？”郭麒麟对于蔡徐坤一下子就确定是具体哪一种，感觉到有点小小的吃惊。
　　“嗯，我小时候也特别喜欢吃。我们D市这种肉松饭团特别多，几乎所有买早餐的店里都能买到，但是我觉得我们小学后面那条街拐角那家的最好吃。”
　　“D市？你不是T市人么？”郭麒麟问道。
　　“我D市出生的啊，初中之后才搬到T市的。”
　　“哦，怪不得你知道那个饭团。我爷爷家也是D市的。”突然说出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缘分啊。”蔡徐坤在心里第三次感慨。“出来了就吃不着D市那种了，肉松饭团倒是看到过几次，都没有用油豆皮包着的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就好像在中国城里吃甜味的麻婆豆腐，让人哭笑不得。”蔡徐坤说完，肉眼可见地神情低落了下去。
　　“哎呦，就为了个饭团，不至于。等哥哥忙过这一阵儿的，陪你回一趟D市吧。”郭麒麟赶紧安慰一下他的蔡徐坤小朋友。
　　“真的？”原来动画片也不是随意乱画的，蔡徐坤听到这个话之后眼睛瞬间就亮了，稍微一加工就是那种动画片里的星星眼。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骗你，不过目前不太行，最近还抽不出这个时间。”郭麒麟捞起几个贡丸，自己拨碗里两个，剩下的递给了蔡徐坤。“哎，我还真是很久都没去过D市了。在那边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爸这边安稳下来之后，就把我们都接过来了。想想我走之前还参加了一个比赛呢，连结果都没等着就搬走了。”
　　“那你也没给之前的老师打个电话问一问么？”一颗丸子含在嘴里，脸都给撑鼓了，像只小仓鼠。
　　“没有。我跟我爸夸下海口，说肯定是一等奖。好在我爸那时候也比较忙，没追着这个不放，我自然是不能自投罗网了，也没敢找老师确认过。”想想也就是十年前的事情，说起来好像很久远的事情一样。可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每天疯玩傻淘的日子就结束了，他那个时候对相声特别感兴趣，一心要学，爸爸不让，他就放学自己偷偷跑师父家去学，然后抓紧一切机会练。
　　他觉得瞒他爸瞒得挺好，其实他爸早就知道了。看他还挺有韧性，偷偷学艺坚持了一年多的时候，爸爸终于同意了，说你也别偷偷摸摸的了，别耽误了学习就行。那一天郭麒麟印象特别深，高兴地简直想抱着他爸在家里转圈。勤学苦练，终于能登台了，从第一次的紧张，到后来的淡定从容；从台上说错了就乖乖跟观众道歉，到说错了就将错就错，自己不但能圆回来还能抖个机灵，添个包袱。本以为能以此为业，顺带着传承发扬传统曲艺的时候，却临危受命地接了家里的这个食品公司。
　　所有造化，都是用来捉弄人的。努力了，也难逃命运的调戏，但是如果足够努力，说不定有朝一日能调戏回去。
　　像现在跟这么个小孩，坐在一起吃着火锅，唠着家常，不也是一段岁月静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