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雨》随风奔跑

4、随便聊聊

　　郭麒麟出门走了，剩蔡徐坤自己在家就有点待不住了，他也不想在家待着，感觉就像是被困住了。随便从箱子里拎出一件衣服套上，给展雄飞打了电话叫他出来。
　　“婚姻是这么可怕的东西么？”展雄飞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怎么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看出什么来了就婚姻可怕啊？
　　“你以前不是扔个垃圾都得打扮一下的么？已婚了就对自己放松要求了？”展雄飞拿手上下比划一下他的衣着，啧啧了两声：“这衣品，飞流直下三千尺啊！”
　　蔡徐坤坐在这里等他的时候也意识到了今天这个随便得有点过了，他以前没说多有品味吧，但是也不至于大花配条纹。
　　在国外打工时候，为了配合餐厅的活动买的大花衬衫，就穿过活动那几天，不知怎么回事这次就简单收拾几件行李，把它给装进来了。
　　自己看不惯是一会儿事，别人嘲讽又是一会儿事。
　　蔡徐坤看着展雄飞一脸牙疼的样子，有点没面子，嘴上还得再往回找找：“对颜值自信的人，真的不在乎怎么穿搭。你以为你看到的好看，真的是衣服搭配得好才好看么？错了，主要看脸跟身材。”
　　“是是是，你脸跟身材都经得起考验，行了吧？”俩人往店里面走，“不是，你这新婚燕尔的，我偶像就这么大方，放你出来找别的人玩了？”
　　“对啊，你偶像最大方了，大度，包容心极强，对我信任度极高。”蔡徐坤还是选择了背对门的位置坐下了。
　　展雄飞一听这说话的口气也不太对啊，“你们吵架了？”
　　“没有，吵架一般都发生在两个很熟悉的人之间，我们连可以吵架的关系都不是。”说着蔡徐坤狠狠地拨弄一下自己的刘海，然后窝在沙发里放空。
　　等服务员送咖啡过来，这个发呆的状态才被打断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不要这样，让人很担心的。”
　　“真没事，就我早上作了一通，把阿姨给气走了。”蔡徐坤把早上的的事情简单地给他叙述了一下，发觉早上真的是在那个劲头儿上，嘴跟不受控制一样，啪啪啪地就往外蹦，现在冷静了，再让他重复一遍，发觉好多内容都记不起来了。
　　“你这是唱哪出啊？”展雄飞听他说的那些都觉得好笑，怪不得法定结婚年龄要定在22岁，不然都太幼稚。
　　“没唱哪出啊，就惹他烦呗。我把我讨厌的那些作样都来一遍，他受不了了就赶紧结束了这个破关系得了。”
　　“人家都巴结，哄着，没想到你嫁入豪门是这么个剧情。”展雄飞喝了一口咖啡，颇为感慨，还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我劝你斟酌一下字眼，重新说一遍。”蔡徐坤拿手点了他一下，威胁道。
　　“斟酌什么字眼？人家都巴结，哄着，没想到你嫁……”展雄飞恍然大悟，知道自己又踩了雷，赶紧改口：“没想到你入了豪门，是这么个剧情，这回行了吧？”
　　“我后面还有好多招，网上搜了很多最不喜欢男生行为top10，女生最败好感top5的，反正豁出去了，挨个来呗。”
　　“我以为能是一场风花雪月，没想到是一场尔虞我诈。”展雄飞看着好友一脸要斗争到底的架势，不由得为自家偶像捏了一把汗。
　　“我给自己先定个小目标：烦得他晚上不愿意回家。”蔡徐坤说得非常坚定。
　　“为什么啊？”
　　“就晚上……”一说到这里，蔡徐坤就看到展雄飞脸上骤然燃起的八卦之火，他灵感一闪，想逗逗他。于是皱着眉头神神秘秘地凑过去，刻意压低了声音：“就晚上吧……”
　　展雄飞拼命地点着头，示意他可以往下说。
　　“晚上吧，你睡好好的，突然又有人回来了，被吵醒了很不爽！”
　　展雄飞本以为是个大瓜，其实就是颗瓜子，顿时知道自己被耍了，但是看看蔡徐坤在对面笑得肩膀都颤了，就忍了这个亏，从回来都没怎么看他笑过了。
　　展雄飞觉得自己现在处境也很尴尬，好朋友正在劲头上，他也不能顶风跟他再安利郭麒麟这么好那么好。不想让他太作，怕给这么好的缘分作没了；但是也不敢不让他作，怕给这么好的朋友给拦没了。
　　哎，你自己的路自己走吧，谁也搬不动你的脚啊。
　　中午俩人找地方吃了火锅，蔡徐坤取调料回来，弄了满满一碗又是蒜泥又是葱花又是香菜的，展雄飞逗他：“你悠着点，万一让陈姨看到她会疯的。”
　　蔡徐坤一筷子百叶，一筷子黄喉的吃得非常嗨了，边呼着热气边说：“真让她见到了，我就说你认错人了，早上跟你说话的可能是我弟弟。孩子小，不懂事，您多担待。”
　　“你自己也知道过了啊？”
　　“当然知道啊，谁要是在我面前这么说话，我不泼他火锅汤已经算是我有教养了。”
　　“要不你也试着了解了解郭麒麟呢？接触接触，没准儿就喜欢了呢？”
　　蔡徐坤不置可否得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了起来。

　　告别了展雄飞，蔡徐坤又回到自己的“家”里了。
　　简单收拾了收拾房间，给阳台上那些半死不活的绿植浇了浇水。
　　浇完了水，拿手拨弄一颗多肉的叶片，一边摆弄一边自言自语：“你看看吧，不能负责就别养，别招惹人家，在店主那边肯定活得比这里好。”
　　一下午也没干什么就到晚上了，蔡徐坤觉得他中午吃的火锅就跟他身上沾的味道一样，怎么洗个澡就全没了呢？现在又觉得饿了，做饭吃是不可能了，先不说自己手艺怎么样，家里冰箱也没什么食材，只有早上可能是陈姨买的鸡蛋和面包。
　　看着这些，难免就联想到早上，他又觉得不好意思吃。
　　想了想，还是点外卖吧。跟选妃似的终于从那么多的图片里挑出来一个看着很有食欲的，发现自己不知道这里的地址，他就知道房间号，小区名，哪一栋哪一单元都不知道。
　　他想问问郭麒麟，结果手机打开了才发现，他根本没有人家的联系方式。
　　算了，饿一顿也死不了，蔡徐坤郁闷地扔了手机，仰面躺在床上。

　　郭麒麟又是很晚才回来。站在主卧门口看了看门缝里面透出来的光，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
　　举手刚要敲门，手机突然响了，他赶紧走到书房里，接了起来。
　　是他助理，跟他汇报已经把合作方的汪总安全送回去了，顺便再跟他确认一下明天的行程。
　　放下电话，郭麒麟揉了揉眉心，接管公司一段时间了，每天都走得战战兢兢的。大家都在看他，好多人都等着看他笑话，抓他破绽，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这种压力真是太难受了，浓浓稠稠，紧紧密密，躲不开，挣不脱，缠在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么一比，当年第一次登台说相声的压力，简直就不值得一提。
　　他站起身来，走到立柜旁边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的全都是大褂，红的，黄的，绿的，紫的，条纹的，暗花的，如今那个舞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机会登上了。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他赶紧关了柜门，也收起了方才那点伤感，走过去开了门，果然就是脸上敷着面膜的蔡徐坤，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我一个人住了这么些年，突然半夜听到敲门声还真有点瘆得慌。”郭麒麟看书房就一把椅子，也没邀请他进去，越过蔡徐坤走到客厅去了。
　　“嗯，彼此彼此吧。”蔡徐坤拿手按着嘴边的部分：“我睡到一半听到有脚步声，总觉得是进贼了。”
　　“你以前也一个人住？”郭麒麟扔了一个抱枕在沙发另一侧的扶手上，示意他过来坐。
　　“不然呢？”头上的面膜忽然遮下来，他伸手给按回去，没几秒又掉下来，索性一把撕下来，扔垃圾桶里了。“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一直是一个人住的。”
　　“哦，怪不得说房间自己就能收拾。”
　　蔡徐坤看了看郭麒麟，神态正常，没有嘲笑的意思，也就没呛着，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吃饭呢？会自己做么？”郭麒麟用手支着头，脚缩在沙发上，身体靠着抱枕，非常随意地跟他聊着天。
　　“不怎么会。反正就泡面吧，吃得最多。然后我打工的地方是一家餐厅，我打工时间够长，能吃到两餐。不打工的时候就在学校食堂吃，早饭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
　　“不吃的时候多吧？”
　　“嗯。”蔡徐坤也把腿盘到沙发上来，抱着抱枕。“我刚开始去得时候，觉得什么都好贵，看到商品价格总得折合一下人民币。后来发现家附近有个超市会把第二天中午左右过期的商品半价出售。我放学回来就去买，第二天早上吃，还在保质期内，一点事也没有。但是也不知道是我住的地方像我这样的留学生多还是怎么着，经常就抢不到。”
　　“所以早饭是抢到了就吃，抢不到就不吃了？”
　　“哎。”郭麒麟这么一总结给蔡徐坤听笑了，伸手打他缩在沙发上面的腿一下：“怎么说得好像我是丐帮的一样？”
　　“丐帮里有你这样的，整体颜值都能上升不少。”
　　郭麒麟夸得还挺真诚，但是也不好意思就说句谢谢接下来这个夸奖，蔡徐坤想不出来什么好方式，就没再说话。
　　抱着抱枕想了想刚才的话，不由得心里抽自己一个嘴巴，真是言多必失啊！人家问你你就说，活得这么糙的人，怎么说出早上那番话的？啪啪打自己脸啊。
　　蔡徐坤有点气急败坏，扔了抱枕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这一惊一乍地，把郭麒麟也吓一跳，本来都要睡着了，一下给吓精神了。
　　“哦，对了，你刚才敲门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嗯，想找你加个微信。”从睡衣兜里掏出手机，坐下等郭麒麟反应。
　　“对哦，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他面前，“那你扫我吧。”
　　加了微信，郭麒麟这边已经哈欠连天了，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要回房间睡觉了，路过蔡徐坤的时候，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晚安。”
　　对于这种“摸头杀”蔡徐坤最讨厌的，总觉得宠爱是有，但就是一种对小孩子的宠爱，一点都不平等。今天鉴于自己的种种表现，被小朋友一样对待也是毫无反驳之力，撅了一下嘴，也回屋睡觉去了。
　　如果此时展雄飞在的话，肯定是要惊掉下巴，毕竟他从来没能在摸完蔡徐坤头发之后全身而退过。不管是现在的奶奶灰，还是之前的棕的蓝的黄的紫的，就连他睡觉压得翘起来的头发都不愿意让人随便摸。
　　展雄飞还曾恶狠狠地说过，如果蔡徐坤敢惹他，他就去学洗剪烫，对他那点宝贝头发“上下其手”。

　　早上睡醒，走出房间，家里已经就剩自己了。
　　趿拉着拖鞋走到餐厅，看桌上只有一张卡，和一张便签条。蔡徐坤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应该是郭麒麟出门前写的：好好吃早饭，这张卡就当饭钱。
　　这什么意思？蔡·一点就炸·徐坤现在已经着了。
　　什么意思？
　　这是拿钱打发我呢么？
　　合着昨晚上聊个天，以为我这是有预谋地卖惨，为的就是你这点钱么？
　　小爷不稀罕！
　　寒碜谁呢，切！
　　蔡徐坤把卡扔回桌上，呼哧呼哧生闷气。他之前看那些各种讨厌行为排行榜里，就有贪得无厌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的这种。他觉得恶心郭麒麟的话，要东西要钱的这个不太合适，自己也真没啥特别执着的东西，随便瞎要一些，买回来也是摆着，这就没啥意思了。
　　跟没钱的人才谈钱，跟有钱的人得谈时间。
　　他都没好意思从这里下手，接过被对方抢了先，这个就有点不能容忍了，这啥意思，也恶心我呢？那昨天晚上跟我装模作样聊什么天，谈什么心？
　　掏出手机，戳开微信，发了语音申请过去。
　　没人接……
　　火上浇油。
　　蔡徐坤：有空了联系我。

　　蔡徐坤去洗漱完毕，火气消了不少。正琢磨怎么解决早饭呢，手机响了。
　　点开一看是郭麒麟发过来的语音申请。
　　“坤儿？起来了？有什么事？”
　　清泉般清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蔡徐坤剩下这点莫名的火气也被扑灭了。
　　“桌上的卡，干嘛呀你？”没有了怒气，说出来委屈巴拉的，听着像撒娇一样。
　　“哦，别多想，千万别多想。也不光是给你说吃早饭的，其实我那卡里钱不太多，是我之前的工资卡。我看你就带过来一小箱行李，穿的用的肯定有不方便的。我最近真的是太忙，不然就陪你一起买了，肯定比给钱强。”
　　果然是自己的脑子里的野马脱缰了，跑得有点过快，人家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听着解释得还挺诚恳的，蔡徐坤的毛已经被顺得油光水滑了，把刚才扔到桌上的卡又拿了回来。
　　“没事的，我自己也有钱，之前打工也挣了不少，毕竟是外币，换过来就挺多了。”
　　“哟，这么厉害啊！那这样，今天你买东西花哥哥给你这张，以后再用你自己的。”
　　“真不用。”
　　“你吃饭了么？”郭麒麟已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没呢，刚起来，还没想好吃什么呢。”
　　“你想出去吃就从小区正门走，外面那几家店味道都还可以，这个时间也都开始营业了。不愿意出去就点外卖吧，等会儿我把咱家地址发给你。”
　　“哦，行。”
　　稀里糊涂地挂了电话，蔡徐坤感觉自己就好像站在一大堆泡泡里面，伸手一戳就破了，破碎的同时发出一个声音“咱家”，再伸手一戳，又破一个，又一声“咱家”。
　　在不知道戳破了多少个泡泡之后，蔡徐坤终于回过神来随便点了个外卖，解决了他的brun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