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有个小妖怪》SKAM撩

6、成功通过 暮沉，你的

　　“瞧瞧，这头发都乱了，小手也红了，真是可怜啊。”

　　这句话她曾是听到过的。那是个红枫漫天的季节，是这句话，唤醒了她的懵懂年少；也是这句话，将她拉进了无尽深渊。

　　想起昔日的一幕幕，唐杉只觉得可笑。

　　她抬起头，直视沈暮沉，眼中似早已沉寂的大海，任风如何飞舞，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微笑，恭敬道：“多谢大人关心，小女平日里粗活干惯了，不觉辛苦。”

　　“是吗？”沈暮沉敛了笑，盯着她，像是非要从她眼里看到些什么。两人僵持着，周围的氛围越发沉重，寂静的似乎连风也停了。

　　“大人，怎么了吗？”唐杉不知沈暮沉又犯什么病，只想赶紧打破这尴尬的氛围，让沈暮沉赶紧看完赶紧走。

　　沈暮沉轻笑，似是自嘲：“没什么。衣服洗的不错，留下吧。”他起身，水珠延着他的手滑过细长的痕迹，结于指尖，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断了弦，猛地落地，激起一颗颗小小的水花。小花最后安静地躺在地上，不知会是哪一股风带走它对世界最后的留恋。

　　沈暮沉踱步至院中央，青衣在后荡出阵阵色晕，他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声音清冽：“世人都仰慕成仙之人，以为只要家世好，功底好，便可入我百度山。可我这儿偏偏不收好吃懒做的散人，也不收娇生惯养的贵人。不管你底子多扎实，不能吃苦在我这儿通通不管用，当然......”沈暮沉话锋一转：“吃苦耐劳固然好，但如果心思歪了，可就是坏了做人的基本。这样坏了心性的人，百度山也断不会留。”

　　宋渊眼神忽闪，不敢抬头去看沈暮沉。他不断安慰自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慌乱如麻。阿绿胆子小，被沈暮沉这样一吓，身子忍不住微微发抖。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头越埋越低。

　　唐杉听了他的话，心下微动，眼神凌厉，手不禁紧握。

　　沈暮沉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宋渊身上。他勾着唇角，合了扇，轻轻在手心拍打。他就那样站着，眼睛始终不离宋渊。

　　大家渐渐地察觉到了异样，随着沈暮沉，眼睛都落在了宋渊身上。有人耐不住性子，伸手拽了拽宋渊，好心地低声提醒：“沈大人一直看着你呢。”

　　宋渊这才如梦初醒，心下越发慌乱，面上也快要撑不住了。他抬头，勉强对沈暮沉礼貌性地笑了笑：“不知，大人为何看我？”

　　“呵！”沈暮沉轻嘲：“你当真不知我为何看你？其中缘由恐怕没人比你更清楚了吧？”说着，他慢慢朝宋渊走去。

　　宋渊尬笑，心存侥幸：“哈，我实在不明白大人在说什......”话音未落，便有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脖子上端。宋渊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暮沉淡漠的眼睛，眼里的恐惧一丝丝蔓延。周围有人惊呼，跌倒在地。

　　沈暮沉轻轻一提，宋渊的头便被迫仰起。沈暮沉面色不变，还是在笑，仿佛笑是笑是他的本能，和呼吸一样不可或缺。

　　沈暮沉悠悠地问道：“如何称呼？”语气冷静的像是在聊天。

　　宋渊呼吸越来越急促，沈暮沉的手其实并没使什么劲儿可宋渊却觉得空气越发稀薄，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他声音沙哑，磕跘道：“宋，宋渊。”

　　“哦。”沈暮沉挑眉：“那，宋公子，对不住，您该准备下山了。”语毕，沈暮沉便松开了手：“你们以为我闭着眼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是吗？”宋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被沈暮沉激的面色铁青。沈暮沉觉得好笑，戏谑道：“小法术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宋渊不甘心，一把将身边的阿绿拉过来扯到沈暮沉面前：“那她呢？包庇作弊，又该如何处置？”

　　阿绿一声惊呼，身体越发颤得厉害。

　　唐杉再也沉不住气，她弯腰作揖：“大人，我听说宋渊乃御史大夫宋易之子，背景雄厚。我与阿绿相处了有些日子，觉得阿绿并非像会作弊之人，其中必有蹊跷，还请大人明察。”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给阿绿递眼色，希望她能看见解释。

　　阿绿鼓起勇气跪了下去，忍不住哭了出来：“大人，小女根本不想包庇他，可他威胁我，说若我不帮他，他便杀了我爹娘。小女只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怎能不害怕。还请大人帮帮我......"

　　“你他妈的放屁！”宋渊气急败坏，五官渐渐扭曲，猛地将阿绿甩到一边，唐杉见状慌忙去扶。宋渊刚想过去继续打，却被沈暮沉一把拦下：“宋公子，请自重！”

　　宋渊眉头紧皱，张口大骂：“沈暮沉，你算个什么东西，拽什么拽？神仙又怎样，我告诉你，就算是神仙也管不住小爷我！”宋渊举起拳头朝沈暮沉挥去，却被沈暮沉一把握住，轻轻一转，便把他撂倒在地：“宋公子，我希望你能体面地下山。”

　　宋渊这才安静下来，爬起来后一言不发，脸气得通红，使劲跺了跺脚，别过头去谁也不看。

　　闹剧结束了，考核也到了尾声。每个人的去留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该走的也陆陆续续进屋收拾东西了。

　　唐杉还在抱着低声啜泣的阿绿，低声安慰着。沈暮沉过去，递给唐杉一方丝帕。唐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道了谢。

　　“别哭了。”沈暮沉开口：“大人我已警告过宋渊，他不会把你家人怎么样。”

　　阿绿这才放了心，不断向沈暮沉道谢。

　　片刻，沈暮沉低声道：“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啊？”阿绿一时没跟上沈暮沉的突然转变的思路，抬头看向沈暮沉。

　　沈暮沉却不再看她了，他转向了唐杉，笑着说：“没什么。”说罢，便从唐杉身边擦过，离去。

　　阿绿一脸的迷惑：“杉儿，沈大人刚才说了什么？”

　　唐杉撒开扶着阿绿的手，转身回屋去：“什么也没说。”

　　“什么啊，他明明说了!”阿绿追上去：“杉儿，你告诉我嘛。”

　　唐杉不理她。

　　阿绿也不坚持：“你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从今天开始，沈大人就是我最崇拜的人了,唔......"

　　唐杉随手一个苹果塞进阿绿嘴里：“吃苹果”

　　*

　　翌日晨光熹微，沈暮沉便早早在院中练剑。回身，跃起，挑剑，招式便一一显现。春日新开的花在他剑下纷纷扬扬，破碎成片。剑光闪闪，翩翩白衫无声绞入剑气的呼啸中，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梁吉原本躺在躺椅上喝酒赏剑，看那白影不停闪动，忽地，他放下手中的酒，起身大踏步过去：“哎哎，暮沉你先停停。”

　　沈暮沉收了无名剑，面带疑惑伫立在那儿：“怎么了？”

　　梁吉原弯腰扯过一处衣衫，两手扯平，惊呼：“暮沉，我知你向来节俭，可这衣服破了还是要修补的啊。”

　　沈暮沉疑惑：“什么破了？”他低头看去，果然那雪白中有一处裂痕，裂痕藏在白衫中不细看很难发现。

　　沈暮沉嘴角一抽，从梁吉原手中将衣服拽下来，转身回屋。

　　梁吉原跟在沈暮沉身后，倚在门边，好笑地看着沈暮沉将新整理的衣服掏出来，一一检查。

　　唉，梁吉原摇头，这小姑娘的洗衣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