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不仁不义状元郎（15） ...
-
谢景只感觉自己好像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以前的谢景，也是如今大多数读书人的想法。女子无才便是德，只要操持好家中大小事宜，管教好女儿，伺候好婆婆和相公，就是一个公认的好女子。
一个是如今的谢景，深受系统整日洗脑“教育”，又和范晓莲培养出来一点感情，他的确要承认，从来没有什么女人就不能读书的规定，从来就没有女子比男子差的说法，更何况，他对妻子母亲女儿好，着实还为他带来很多好名声，解决了一些麻烦。
两种想法在他脑海中挣扎。
他沉默着。
手指却被一双柔嫩的小手轻轻抓住。
嗯？
谢景低头看。
范晓莲依然低着头，好似忙着给怀中的女儿整理襁褓。
但是囡囡的手都从襁褓中挣扎了出来，她却没发现，可想而知，她内心也并不平静。
囡囡的眼珠子很黑，是只属于小娃娃的纯净。
看着他的时候，眼里仿佛只有她的爹爹，手还太小了，仅仅只能抓住他的一根食指。
小指头好似知道谢景读书的辛苦一般，摩挲着他手指上的薄茧。
她的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囫囵听着，似乎也在叫着他“爹爹”。
谢景理智告诉他，这个才几个月大的婴儿，是不会说话，也应该是不会有什么自己的思绪的。
甚至，这孩子一开始也并不是他最想要的儿子。
但是，初初得知她到来时的喜悦做不了假，出生时又不幸遭遇意外导致身体孱弱，那一个多月里，范晓莲身体也并没有修养好，大部分还是谢母和谢景在照顾她。
谢景为了养活她，到处求人，请村里刚生产的女人帮忙喂奶。
一直到一个月多后，范晓莲养得好终于有足够的奶水才停止。
之后不久，囡囡又因为体质问题出现严重过敏现象，几次半夜，范晓莲下不了床，谢母本身因为早年的遭遇身体亏损，能够支撑住前一个月已经不容易，这一切逼得谢景只能自己想办法。
几次半夜，谢景从一开始的被迫半夜起床去喂药，到后来习惯性每天半夜都要去看一下囡囡的身体情况。
都说，一个人要是演好人能演一辈子，那他就是一个好人。
对谢景来说，也是一样。
演一个好爹，好相公，好儿子，演得久了，自己也当了真。
他看着囡囡，她才不到一岁，但是不用多少时间，她就会长大。
如果像是范晓莲说的那样，她大概刚长大到四五岁，就要开始学习做家务，女工。
稍微大一点，同龄人可能在学习，踏青，出席各种花会，能够对各种名品花会了如指掌，可以在任何诗会上出口成章。
等到及笄，她就要开始被各种男人挑选，之后不久，她不管愿不愿意，喜不喜欢，就要开始学着伺候男人，婆婆，开始学着忍受丈夫纳妾，接受庶出子女叫她娘……
就像是她娘一样……
谢景的眼神偏向边上范晓莲的手。
即使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手指上厚厚的茧也无法完全消退。
如今黄色的老茧在尚算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谢景垂下眼，终于妥协般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努力考试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过得更好，你就不想让我们的女儿以后成一个体体面面过舒服日子，每天写写字看看花的大小姐吗？”
说罢，又仿佛是为了给范晓莲一个台阶。
“出嫁从夫，就当做是听我的吧，等你学了一段时间，等我会试结束回来，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学。”
出嫁从夫！！
仿佛就给了范晓莲一个接受一切的勇气和借口。
自那天之后，她再没提过不学习不认字的话。
倒是谢母，第一天看见谢景在教范晓莲认字的时候，还气得很，觉得是范晓莲生了孩子胆子变大了，开始纠缠谢景，又怕打扰谢景复习影响开春后的会试。
也幸好这时候谢景敏锐地在这时候感觉到了谢母的不满，索性就以换换脑子，顺便复习的理由，带着谢母一起认字。
谢景恳切又可怜兮兮地说着自己一直闭关念书，脑子疼，想要换换脑子。
老人家再怎么想要儿子出人头地，也是基于谢景身体没有问题的基础上。
这时候，她是绝对不会让谢景忍忍的。
反倒是咽回了就到嘴边的斥责；“没事，娘陪你一起放松一下，今年考不中也没事，你都是举人了，都是我们谢家最有出息的人了！”
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一下；“你爹要是看到，绝对为你骄傲啊儿子！”眼角仿佛有一丝晶莹闪现。
自从谢父去世，谢母除了那次病倒，就再也没有这样脆弱的一面出现在他面前，如今竟是借着这样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反常态，抱住了谢母。
这个动作实在是如今大部分人都不会做的动作，反倒是之前，系统多次让他拥抱范晓莲来稳定她的情绪。
谢景下意识就知道，这个时候，一个拥抱就足够安抚谢母的情绪。
之后整个过年期间，谢家人少，本身过年的情绪不太够，但是却因为家里三个大人都在认字学习，学习气息足够浓厚，反倒是吸引了不少隔壁的小娃娃来趴在门口旁听。
谢景是为了教两个没有一点基础的人，又要迁就谢母的年龄，所以教学的节奏很慢，从三字经开始，一个字一个词，稳扎稳打。
这样的节奏反倒是让趴在门口的三四个小娃娃更能接受，他们只需要每天花一点点时间在这里，就能自然而然学会几个字。
不过几天，周围原本对他们比较生疏的邻居就开始很自然的来他们家串门。
也让原本比较冷清的谢家新家有了更多人气。
连囡囡都比之前更加活泼爱笑，整个谢家满是读书声和囡囡的笑声。
一个年过的很快。
谢景很快就开始准备前往京城参加会试。
走之前，谢景甚至还给谢母和范晓莲布置了功课。
三个人约定好，谢景努力在京城考试拿下会试，谢母和范晓莲要努力记住三十个字，还要教会囡囡叫爹。
京城，老皇帝年迈，底下的皇子各个都很优秀，又各有侧重。
又因为老皇帝始终没有定下太子，诸位大臣和皇子之间也更加诡谲风云。
其中，就以一、三、六，三位皇子为主要势力。
三位皇子在京城以各种理由，手段，争夺各种可以培养自己势力的差事。
近在眼前的会试就是一次最好的机会。
天子门生啊，如果他们中的一位成了这届会试的主考官，就天然成了很多人投靠势力的第一选择，日后成为太子也是名正言顺。
为了这主考官的位置，三人极其手下势力斗的是天翻地覆。
不少并没有站队的官员或多或少都受到势力波及，纷纷选择闭门。
而老皇帝反倒是一反常态，对这样混乱的局势作壁上观。
一时间，整个京城局势，一触即发。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新一年参加会试的学子们从四面八方汇集京城。
一时间，上层贵族官员之间的剑拔弩张和下面学子之间的热闹形成了有趣而现实的对比。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不仁不义状元郎（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