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界以南》然芜

9、第9章 南国的百合花

　　蓝雨默打开电脑上网登ＱＱ，Ｑ刚登上去便听到“滴滴滴”的声音，打开对话框，有体育委员发来的信息：“下个礼拜一下午两点四十校内篮球场我们班与08国贸班有一场篮球班级联赛，有时间的同学到时参加。体育委员。”
　　“小默。到家了吧？” 是小风的信息。
　　单击“回复”按钮，敲出一行字：
　　“嗯，刚才淋雨了。”
　　“淋雨？有没有感冒啊？你一淋雨就会打‘啊嚏’。”
　　“这你都知道，今天还好，没事了。”
　　“我当然知道了，没事就好，哼哼……”
　　“怎么了？”蓝雨默赶忙发过去。
　　“以前现在遇到什么你都说没事，你就是没有吧我当好朋友！”
　　“呃……没有这么严重吧？小风你吃什么药了？”
　　“哼，那你的告诉我你和陈学长是怎么回事？”
　　“啊，小风，你太逗了。”
　　“什么，我现在是黑脸包公，正审你，说……”
　　“包公用Ｑ对话框审案？真有意思。”
　　“不许扯开话题。”
　　“哎，我得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吧，刚在寝室你怎么不问？”
　　“有人送了一束玫瑰花给你。看来你又有的忙了。”
　　“什么？”蓝雨默懵了，可还是有些吃惊，急忙回复，“是谁？”
　　“没有说是谁，送花的不说。我就纳了闷，花那么多钱送花偏偏不让人知道，有毛病啊都。不过小默你真好，这么受欢迎。”
　　“可是这花和学长有什么关系，你非得……”
　　“我怀疑，灰常怀疑……你和陈学长……”
　　“为了洗雪冤屈我不得不说？”
　　“小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
　　“学长是我们读书社的主力之一，你不是也进了读书社，他主要负责宣传这你知道啊。可是都是公事。上星期夏老师出国，她就推荐她的得意门生也就是陈诗阳教我学舞，以前根本就不熟，只是近期才了解。不过在我的面前他总是奇奇怪怪地，心情好的时候就多说几句，也会笑笑，心情不好的时候，一下子就变天，我觉得他就是一个怪人。”
　　蓝雨默总是习惯不去想一些可有可无的事情，可现在她开始去想以不同的场合出现在自己世界里的陈诗阳，从他开始说南界刺破自己的伪装到今天冒雨送她回家，许多事情她摸不着头脑。她的思绪开始飘忽，这花不会是南宫送的吧，他应该没有这样的闲情，难道真的是陈诗阳？他那么奇怪，有可能吧。蓝雨默正浮想联翩的时候，恍然发现对话框在抖动。
　　“小风给你发了一个窗口抖动。”蓝雨默这才注意到小风已经发了很多条信息。
　　“哦？是吗？”
　　“怎么，小默你第一次用这么多的词汇解释什么，小默默——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有故事。你就招了吧。”
　　“其实也有可能是陈学长啊……”
　　“会不会是南宫晗？”
　　蓝雨默也毫不客气地回了一个窗口抖动。
　　“小风，别瞎猜，不管是谁，扔了。要不就你收着。”
　　“那，那可是……钱啊……腐败女，糟蹋啊……”
　　“小风，这个不一样，帮我啦帮我啦，我知道小风最好了。”
　　“小默……”
　　“嗯？什么？”蓝雨默不知道为什么小风这么久才回信息，而且只有两个字。
　　“花真的要扔掉吗？”
　　“对，的。”
　　“又有一束花送来了。”
　　“啊？不会吧？”她心中泛起了种种猜测，难道是……
　　“是一束百合花。这两束花不是由同一家花店派送过来，还是不肯说出送花者是谁，怎么喜欢你的人都这么含蓄。”
　　这些话冲击到她深沉的记忆，她思索：“百合？”
　　追寻过去。
　　在旧式的农村。那个时候的江南，春天总是爱下雨，雨打在排列得齐整的暗青古砖上，雨迷迷蒙蒙地，从外头飞了进来。一个头发全湿了的小小男孩小心地捧着开得很好看的百合慢慢地稳稳地迈起腿，想从还有水滴下的屋檐下经过，却又迟迟地不敢过，怕长着青苔的地面会打滑，似乎以前在这里摔倒过般，他开始由之前的开心变得害怕与担忧，正在犹豫的时候，一位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急忙过来拉过小男孩的手，很轻易地就把小男孩拉到屋檐下，雨凄凄沥沥地下，屋檐下传来了说话声：
　　“阿轩，你身上怎么都湿了，你看你又不听话……”小女孩像个大人一样摸摸小男孩穿的衣服，又去触触他的额头。被叫做阿轩的小男孩把捧在手里的百合递到姐姐的面前：“姐姐，阿轩送给姐姐。”小女孩看着真诚地看着自己的大眼睛，心中早已是泪流满面。眼角滴泪……“姐姐，姐姐，你怎么哭了，姐姐你不是说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哭吗？是不是阿轩做错了什么，姐姐，阿轩错了阿轩错了……”小女孩粗粗地擦了眼泪，笑起来接过弟弟手里的花，“姐姐最喜欢百合，姐姐也喜欢阿轩，阿轩最听话了……”回忆的声音永远停留在多年前的雨季，此时的蓝雨默，早已看不清近在咫尺的电脑屏幕。蓝雨默擦干了泪，暗暗地重复着阿轩的话：“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哭，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哭，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哭……”
　　“你走桃花运啦。”
　　“什么啊，还在不？”
　　“在。”
　　“把玫瑰花扔掉，百合花留下。”
　　“为什么？你知道送百合花的人是谁对不对？”
　　“没，没有啊，拜托了，就这样我下了，拜。”
　　蓝雨默关了□□，对着电脑发呆，单击“右键”刷新，单击“右键”刷新，单击“右键”刷新，单击“右键”刷新，单击“右键”刷新……
　　窗帘紧闭，她觉得闷，走到窗前稍稍拉开了窗帘，看着窗外还有点湿湿的地面上交梭着车流人流，嗬，雨没在下了，天还是那么昏沉。蓝雨默心里一慌：那个，是谁？学长，怎么他还没有回去？
　　窗外楼下的陈诗阳站在树下，久久都没有离去，他静静地看着街对面的建筑在着想什么，他脸上的神情，蓝雨默看不出是快乐还是忧伤，生活是不是总是这样，就像陈诗阳那不知是快乐还是忧伤的表情？
　　蓝雨默走出房间，下楼，坐在沙发上，散漫地靠着上面，目光一直往上游走，直到看到电视机上多年以前的照片，突然间想了许多的事情，脑海中闪现出许多的场景，小时候的古屋房檐下笑闹的时光，十年前的意外，和朋友们一起的日子，这些年和奶奶母亲相依为命的生活，小风，子诺，涵薇，韵汐，子嫣，夏老师，陈诗阳……陈诗阳？想了一会，蓝雨默还是决定出去看看。她换了一身衣服，走出院门往对街周围望了望，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人生中的相遇与错过也不过如此，稍犹疑，伊人已不再。
　　蓝雨默关上院门，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看着院内种植的百合花，她匆忙拿出手机。“喂，小风，那玫瑰你仍了没？”
　　“呵呵，我都做好了，哎，小默，一束那么漂亮的新鲜的玫瑰花扔到垃圾堆里的行为实在是太招风了虽然钱不是我的但是我还是要表达一下我的心情，那就是我很心痛。”
　　“呃，呃，呃。要几句话都堆一起说嘛你。咳咳，小风谢了，对了，告诉我百合花是哪家花店送的。”
　　“那么着急干嘛啊你。”
　　“你快点告诉我嘛，在哪？”
　　“哎呀，在学校里头，另一家在校外，不过既然你回家了就好好吃好好喝呗想这么多事情干嘛是吧，所以，你别想多啦一切回学校再说哈。”
　　这么些平平常常的话却让蓝雨默倍感温暖，很多时候感情就是一个天平，有时候太过一方就会忽视另一方，太过注重亲情也会忽视友情。而小风，至始至终都离自己那么近，其实，失去的亲情也会有一些从友情中得到补偿。
　　“小风，谢谢你。”蓝雨默轻轻地说。
　　“呵呵，小默和我们你见什么外，我们是好姐妹……我有事先挂了，拜拜。”
　　“嗯，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