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bleach——微光（原：逐蝶）》琉璃坠子

57、『流年醉』

　　灵王，居住于灵王界，不可思议的强大，立于力量顶峰。这是静灵庭的普遍说法。
　　中央四十六室深处曾有一幅壁画：一名男子持刀横在身前，两名持杖女子在他身后相背而立，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这幅画，代表的便是灵王界的顶端。
　　王刃是灵王象征，代代传承。而每代灵王身后，都有两名王使。她们从小与灵王一同接受训练，在最终被认可成为王使的那一刻，沿袭古老的封号，自身的名字被遗忘于记忆的长河。
　　她们隐于灵王背后，是最忠实的后盾，也是最锋利的刀刃。她们所持的月之杖和星之杖，分别代表了裁决与守护的力量，维持灵王界的平衡，她们的力量与地位，仅次于灵王。

　　灵王界。
　　一名纤细的少女立于主殿外，低敛着眉目。
　　“王使大人。”路过的侍女无不恭敬的向她问好，她却恍若未闻。
　　被敬称为“大人”的少女有一头柔软光泽，纯净高贵的银色及膝长发，齐刘海遮住饱满的额头。白色的外袍上，银线勾勒出复杂的图腾，宽大的袖口显得少女更为轻盈。
　　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湛蓝的眸子。仿佛包含了所有的大海，宁静、深邃的湛蓝色，与千祭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睛刚好相反，却又极其相似，任何人都会莫名的将这两双眼睛重合。少女的面庞极为光洁精致，她带着初雪般的冷淡，静立在门外，只有眼底偶尔滑过的一丝焦虑，泄露了她的情绪。
　　主殿的大门忽然开了。恍然间，像是一束光，从门中漏出。那是一个穿着金线描纹外袍的少年，比阳光更耀眼，更纯粹的金色长发散在背后，幽紫色的眸子流转着高华的流光。少年的五官还稍显稚嫩，但如雕塑般深邃立体，而且丝不流于女气。明明是如阳光般温暖夺目的长相，但少年举手投足间不容忽视的压迫力，宣告着他不容置疑的上位者身份。
　　“……”少女看见他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光彩，却迅速黯淡了下来，轻轻动了动唇，“灵王殿下。”
　　少年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等很久了吗？你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眸月。”略带磁性的清越声线，和千祭昏迷时曾经听到的一致。
　　仿佛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千……苍星她，不仅是王使，也是我妹妹。”
　　“苍星……她好像从来没喜欢过这个封号。”年少的灵王似是回想到了什么，有些无奈，示意眸月跟着他离开。

　　安静的空气，柔柔的水声偶尔响起，周围的泥土温暖潮湿。眼前的那个小小湖泊，极浅，大概只能到人胸口位置，氤氲的白雾让人觉得安心。
　　灵王和止步在湖水的边沿，眸月停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最亲近，却再也无法向前一点点的位置。
　　“眸月。”灵王轻声唤，手中已经蓄上了灵力。
　　多年的默契，只是唤了声名字，少女已经明白，小心翼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似玉非玉的镂空小匣。如月光般清冷的湛蓝双眸此刻载满温柔的情绪，少女毫不犹豫的打开匣子，晶莹的粉末向虚空飞去。
　　那是千祭的灵子。极刑后，收集全部的灵子，然后于此，重组复生。

　　灵子在湖水上空形成一片灿烂的星云。灵王遥遥伸出手，星尘泛起柔和的光芒，千祭虚幻的身体在半空显现。
　　白色单衣，还有些透明的苍白身体，没有血色的唇瓣，鸦黑的羽睫紧闭，脆弱的令人心疼。一旁湛蓝色的眼角，突然漫上一层不易觉察的湿意。
　　灵王界是最沉闷无情的地方，历代的王使也都循规蹈矩，但这一代却出现了异端。王使苍星，处事任性且情绪化，200年前彻底厌倦灵王界，执意离开，删除记忆后逐入下界，至今未有回转的意向。
　　时隔200年，千祭终于再次出现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不是吗，千溟？
　　已经快忘记了吧，千溟，那是属于你自己的名字。

　　一愣神的功夫，灵子已经重组完毕。灵王轻挥衣袖，伸出一只手挡在千溟前，“退后些。”
　　千祭悬浮在半空中。原本平静的湖心渐渐有了波动，突然炸开无数细小的水柱，喷射到半空中，温柔的缠住千祭的身体，将她平放在水面上。湖面蒸腾起点点莹绿的光芒，和雾气一起，散在千祭身旁。
　　“这里是灵王界灵子最浓郁的地方，会慢慢补充她的灵子。已经没事了。”
　　“殿下。”千溟突然行礼，“眸月想单独在这里呆一下。”
　　“……”灵王静静看着他，“不要太久。”
　　千溟应允着，转头看向那个呼吸纤弱但平稳的人。
　　千祭，你留下姐姐一个人，已经很久。

　　第四十九年十一个月零二十九天，灵王再次来到这个小小的湖泊，独身一人。
　　千祭的面色已与常人无异。灵王轻笑，找了块地方坐下，拨了拨清澈的湖水，“明天就是整五十年了，你好的差不多了吧。”
　　千祭的睫毛连颤抖没有颤一下，扔安静的躺在那里，但空气中却无端出现了一个声音，“你就不能适当表示一下关心？怎么说我也是个王使来着。”
　　白眼一翻，“居然让自己在这里躺了五十年，我没这么丢脸的王使。”
　　“启曜！灵王界其他人要是知道你有这幅嘴脸，绝对会跳槽！”
　　少年怔了一下。启曜，这是他还为成为灵王时的名字。自千祭走后，200年来，他再没听过别人这么唤他。
　　“先别管我，你这次是留下还是回尸魂界？如果离开的话，我会屏去你今天的记忆，眸月也不会知道今天的事。”
　　“眸月你个头啊，我姐姐叫千溟！亏她那么喜欢你。”
　　“我一直就想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封号，那不是和名字一样吗？”
　　“不一样。遗忘自己的名字，就像埋葬了自己，留下的人，就不是自己了……”
　　“……也许是。那么，你的答案呢？”
　　“我还在尸魂界的时候你就问了那么多次，不嫌烦啊。我都说了不会后悔了，当然是要回去。”不屑的语气。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这么不顾一切的离开。”
　　“200年前我就告诉过你，灵王界的条条框框太多。灵王和王使，看上去风风光光的位置，其实只是将人变成木偶，一代代传递下去，不能有任何越轨的地方。就像你和姐姐，明明喜欢着地方，姐姐忍着不敢说，你装的什么都没有。我不可能让我的性子这么压制下去。而且，尸魂界是个很好的地方，虽然灵子含量低，死神也十分脆弱，但很温暖。那么多人愿意挡在我面前，毫无保留的关心我。那种感觉，是会让人上瘾的。”
　　“那个小队长，是你留下的最大理由吧。”启曜有些戏谑。
　　“是，我喜欢他，放弃一切也无所谓。”回答的干脆利落，倒是让启曜一惊。
　　“这是，这性子一点都没改。”启曜微微一笑。或许灵王界，是需要革新了，也为了那个一直在自己身后的人……
　　“其实，真羡慕你。”启曜呢喃。勇气，对于他们这种高度的人，也是一种奢侈。
　　“嗳？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王使可不能一直缺一个。”
　　“等到灵王界足够容下我的棱角，我会和冬狮郎一起回来。”
　　“你买一送一么，还带一个上来。”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喂喂，冬狮郎本来就在零番队的候选名单上好不好！”
　　“谁知道呐……好了，我要去工作了，明天送你下去。”启曜潇洒的起身离开。决定了要改变，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