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若红尘

6、前尘（六） 这回轮

　　这回轮到聂情惊讶了，他回望第五霄盯着他的双眼，发现自己没有从第五霄的眼睛里找到半分虚假，有的只是坚定。“好。你是我的臣。”聂情没有拒绝，他现在不是能拒绝的情况，他必须要利用起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
　　第五霄看着聂情眼底仍带着的怀疑，并没有不满，他们的时间还有很长。
　　聂情对第五霄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建立一个情报组织，然后找到他妹妹。聂情说那恐怕是夏侯氏除他之外唯一的后人了。第五霄有些疑惑，聂情出生那日，夏侯沧和聂晚晴就死了，那来得妹妹？
　　聂情像是知道他的疑惑一样，“我在穆净殊的密室里看到的，是庆国荣亲王和聂氏映晗的孩子。出事时他们不在江宁，因此穆净殊四年才找到他们，但是却始终没找到他们生的那个女娃。”
　　“对那个孩子来说，就这样不找不是更好？”
　　“放在外面我总要担心她是不是被穆净殊给找到了。而且，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沉沦。她身上流着夏侯氏的血，这一辈子便只能留在我身边。”聂情勾起一个残忍而疯狂的笑容。
　　第五霄没有因此觉得聂情不堪大用。反而有些兴奋。他与他父亲不同，杀人算什么，手段凌厉又算什么？只要能达到目的，那么就是对的。聂情他要是个悲天悯人的性子，他还看不上呢。他选定的君主就该这样。
　　他与聂情一点点地，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组织。而且总部就在穆净殊的眼皮子底下！这真是太刺激了！
　　他父亲就是天下最好的大夫，所以他也学了医。只是以前没什么学医的动力，他对行医救人又没兴趣。普通人的死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后来遇到聂情之后他才对医术多上了几分心。在聂情被穆净殊强行灌药的时候，他本来为聂情配了缓解药性的药的。但是聂情没喝，他说，“我不能喝这个药。”
　　有时候第五霄想对聂情说，你不要那么累了。可第五霄知道，他不能，甚至连他也是聂情所要劳累的对象中的一个。
　　后来聂情找到了他妹妹，那小女孩叫阮珪。
　　第五霄远远看过，长得瘦瘦小小的，又黑又丑，和聂情没有一点儿像得地方。
　　聂情给她取了一个“臻儿”的小字，住进了聂情亲自挑选的宅子。还托他找了许多的先生，有交武术的，有教作画的，有交练字，还有教下棋的。聂情还亲自教了琵琶。还亲手为她做了一把琵琶。
　　至臻至性，如珍如宝。阮珪，她何德何能？
　　连他都没有得到聂情亲手做的东西。
　　阮珪想学医，聂情亲自求到了他这里。这可是聂情第一次求他，为了那个阮珪！
　　第五霄在聂情来求他的时候，装作不经意般地，带着三分醋意开口：“你对她可真好啊。”
　　聂情看她一眼，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她自幼漂泊，没尝过人间温暖，却见惯了世态炎凉。你看她还这么小，是无法拒绝我给的温暖的。若我有天死了，那么她就得代替我，完成我要做的事，无论多久。”聂情本来只是有些清冷的声音，此时隐隐带上了几分冷酷。
　　第五霄这才满意了，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这才是聂情。你永远也不知道你所看到的聂情是不是最真实的聂情。即使是第五霄也不敢保证他能完全了解聂情。但他一定是所有人里最了解聂情的那个。
　　他以为聂情这样的人不会有喜欢的人的。
　　荀太德，荀太德，荀句！第五霄咬牙切齿地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念叨了几遍。荀句那小子有什么好的？荀句和他们这种太不一样了，喜欢上他，聂情只会让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心上，再添几道新的伤痕。
　　聂情对荀句那么好，荀句却喜欢上了阮珪。哼，他可看的明白，阮珪不喜欢荀句的。再聂情第一次被荀句带去了那小丫头哪里之后，聂情就知道了荀句喜欢上了阮珪。那日，聂情第一回喝醉，抱着他喊荀句的名字。他有些生气，想要推开聂情，但却不舍得。
　　第二日，聂情又恢复了那个聂情。聂情甚至鼓励荀句去向阮珪表达心意。
　　可聂情与荀句终究是要踏上不同的路的。荀句是大将军，是皇帝最忠诚的心腹。而这皇帝，他和他父亲穆净殊一样，都恶心地令人发指。穆净殊将聂情当做聂晚晴的代替品，而穆云，他喜欢折磨聂情，让聂情的身体布满伤痕。父子两个，没一个好东西。
　　聂情可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折辱他的人，挡在他面前的，不过都是牺牲品。
　　可聂情还是对荀句心软了，是荀句自己蠢。不过也就这样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住聂情的喜欢的。
　　宁秋露，不得不说这真是个聪明得女人，她成功地让聂情把她也当成了心腹。纵使是第五霄也不得不赞扬她一声，要知道聂情认识宁秋露的时候，可不是当年那个九岁的他。
　　对上宁秋露双眼得那一刹那，第五霄就明白，这个女人和他一样，都是可怜又可笑的暗恋者。
　　那一年聂情大权在握，多少人家削尖了脑袋都想往聂府送人。他和宁秋露严防死守，却没拦住
　　阮珪！果然当年就不该让聂情找到她！
　　第五霄明白，宁秋露也明白，聂情需要一个摄政王妃，他不行，宁秋露也不行。只有阮珪最合适。
　　只有阮珪最合适。
　　他和宁秋露只是需要些时间来释怀。
　　可是一切在这个人面前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二十年，二十年，人的一生又能有几个二十年？他根本没有把握呀。
　　看着聂情在亭下愈发单薄的背影，他想伸出手，去抱抱他。
　　聂情是他第五霄这辈子唯一认定的君王，予生予死，他第五霄，认了。
　　你若要杀人，我便做你手里的那把刀，你若要救人，不管多难救的人，他也会将他从阎王面前抢回来。
　　不求来生共渡，只愿今生相守。
　　余下二十年，不管前路怎样，他都会陪聂情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