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距离》莫忆江南

3、三、之后 之

　　之后便是寒假了。
　　代茗回了家。
　　在A大时总是记挂着父母，回了家，却又忍不住记挂起另一个人。
　　薛澍。
　　不知道他在哪里。A市吗？还是回家了？他家又在哪里？
　　代茗无从得知，却常忍不住会想起。
　　代茗觉得自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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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代茗正逗着家里的猫，听见爸爸说春节那几天要去K市出差，然后妈妈就不高兴了：
　　“春节是什么日子啊，非要那几天去吗？”
　　“没办法啊，这个事情一直是我负责的啊……”
　　“那就非得去K市才能办吗？”
　　“……”
　　代茗听见K市耳朵便竖了起来。听爸妈越说越僵，一部分本着打圆场的目的，一部分出于私心，便提议：“不然我们一起去K市过年吧。”
　　然而遭到爸爸的否决：“不行，那么多亲戚呢，万一人家来拜年家里没人像什么话……”
　　然后看见了自家媳妇的脸色。
　　“欸我想起来，今年你大伯他们不是回来吗，那挺正好，老家有人了，我们一家三口就一起去K市吧，你妈不是一直想去那边看看的吗……”
　　话虽是对着代茗说的，忍不住笑出来的却是一旁的代茗妈。
　　“……”
　　代茗对于亲爹的这种行为已经见惯不怪了。
　　但是想到能去薛澍待过的城市，甚至去他念过的学校看一看，代茗就兴奋得待不住，是以出发前的每一天都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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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茗妈先察觉到了代茗的亢奋，把代茗爸拽到厨房悄悄说：“你发没发现咱儿子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我两天没看见他看数学书了……”
　　“是吧，我发现自从说完去K市过年，他就……莫名的激动？”
　　“你想多了吧，咱儿子就是以前太安静了。”
　　“什么啊，哎，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交女朋友了，没准人家就在K市呢？”
　　“也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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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代茗妈便故作无事地到代茗旁边，然后问：
　　“儿子，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啊？”
　　“……”
　　代茗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发问震住了。
　　“没有啊……”
　　“那你脸红什么？”
　　代茗妈随即又一副了然的神情：“是有喜欢的人了吧——人家还没答应你，对不对？你呀，就是脸皮太薄，这么大年纪了……“
　　“真的没有。”
　　说这话时，代茗已经恢复了镇定，甚至感觉妈妈被自己稍微生硬的语气弄得一愣。还是爸爸过来解围，这事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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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就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
　　代茗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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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出发的那天，代茗一家乘了几个小时的火车，终于到达K市火车站。然后便要找出口出站。
　　代茗拖着行李箱穿梭在人群中，跟着指示牌走。正逢年关，人实在是多得有点可怕。无意向旁边一瞥，却顿住了脚步。
　　怎么那么像他呢？那个背影。
　　代茗努力确认，奈何实在分辨不出来，又不想直接喊一声“薛澍”——尽管他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于是只好匆匆走了，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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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去感受一下其他高校的氛围”的说辞，所以代茗提出自己去K大转转的时候，代茗爸妈并没有起疑——尽管他们认为现在K大的学生应该也都回家了，并不能看出什么氛围。
　　但是代茗还是去了。
　　而且是直奔数学系。
　　本来自己也是学数学的，去看看别家的数学系，很合理吧？
　　代茗没想到的是，还有人抱着“原来自己也是学数学的，来看看以前自家的数学系很合理吧”的心态来了。
　　于是迎面撞上。
　　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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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临近中午的时候了，冬日的阳光透过树木的枝干撒下来，路旁几只各种花色的小猫懒洋洋地坐着，有的还眯起了眼。代茗在A大也常常见到猫，但没有这么多，也没有这样不怕人，看见代茗就踱过去挡在前面，直直地盯着他。
　　代茗知道，它在向自己要吃的。
　　“可是我也没带吃的呀……”代茗轻轻说。
　　小猫仍然盯着他。
　　代茗心说那行你不走我走总可以了吧，于是转身。
　　然后便撞入那人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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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市温度稍高，黑色羽绒服便换成了黑色大衣，站在几步之外仍显得清冷，望向代茗的目光却带着笑意。
　　薛澍。
　　他真的在这里。
　　代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问出那个最俗套的问题：
　　“你怎么在这里？”
　　“以前在这里读书，回来看看。你呢？”
　　“我来……参观？”
　　“哦……那我带你转转？”
　　“好啊……麻烦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
　　“……”
　　代茗用了好久平复自己的心情。毕竟原先不过是想看看他待过的地方，而现在那人却真真切切地走在他身边，还不时地向他介绍各处……
　　代茗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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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校园里随便走了走，转眼便到了饭点。薛澍领代茗去了校外吃饭。
　　“自己过来K市的吗？”
　　“哦不，是我爸爸来这里出差，然后家里人就顺便过来一起过年了……”
　　“还要待些天？”
　　“是啊。”
　　“去过xx景点了吗？”
　　“还没。”
　　“来K市一定要去看的啊。”
　　“哦……你是K市人吗？”
　　“是啊——正好我这几天有空，带你四处走走？”
　　“好啊……”
　　代茗没想到薛澍会是这么热情的人，也没想到，一向不爱与别人同行的自己竟然近乎不假思索地接受了他的提议。
　　也许只是潜意识里不想拒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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