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 Chapter238 ...
-
楚轩悬浮在光柱里，胸前的血液停止流动，伤口愈合，除了衣服上还有些褐色硬痕，别的什么也没有。
主神空间里此时除了他，只有站在一旁闭着眼睛联系主神的赵缀空。
随着光柱收回，“叮”一声，仿佛有什么落在地上，脆生生的响。像极了被刺穿时，胸口一瞬间凉飕飕脆生生的疼。
地上空无一物，楚轩却弯下腰去捡。由于肉眼不可见，只能用手指循着之前的声音摸索，那柄扎在他胸口却未置他于死地的匕首。
楚轩正在摸索着，突然感到身后异常的气流，他猛地侧过身，已经抓在手中的匕首也精准有力的抛了出去，传来钝钝的、削去血肉的声音。还没有看清出手的人是谁，楚轩脖子上突然一凉，意识到什么，楚轩的眼神阴郁起来。
“主神修复。”赵缀空叫了一声，瞬间被光柱包裹，他悬浮在空中，半支胳膊被削断在地上。
赵缀空浮在上面，转动着仅有的一只手上那颗绿色圆珠，表情玩味。
“这个人情送给我吧，”修复完毕，赵缀空站在他对面，道：“我答应苏茉的事。她没回来，我更不能对死人言而无信。再说，比起你来，勒凡或许更愿意欠我一份人情。”
楚轩只看着他，眼神仿佛剔骨刀一般。
赵缀空收起笑脸，摊开掌心里的圆珠道：“勒凡，你说呢？”
那颗沉寂多时的绿色珠子微微闪烁了一下，暗红色在内流转，没有让他们等多久，空气里传来勒凡本人的声音，说：“好，一会请你喝酒。”
赵缀空一笑，合起掌心走到主神，“主神，复活勒凡。”
□□与灵魂不再困为一体，就像天神队的罗应龙，只要收拢灵魂的容器还在，便可无数次复活。这或许是修真者们在轮回世界里唯一比其他人幸运的地方。
扣除相应的点数和支线，光柱里的人影逐渐清晰，绿色的珠子一同转动着，直到里面的人睁开眼，缓缓落地。
绿莹莹的圆珠浮在半空中，最后落在勒凡伸出的手心里。
“没有点数了，还得你请我喝酒。”对赵缀空挥挥手表示自己如今一无所有，勒凡看向楚轩道：“你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也活不了。”楚轩看着他手中的圆珠，“给我。”
“好。”勒凡笑笑，将珠子抛过去，“我这人从不赖账。”又说：“散了。”
赵缀空打开自己的房门，“来，请你喝酒。”
勒凡跟进去，房门徐徐闭上。
只留楚轩一人，在主神冷清的光华下，孤零零的站着。
赵缀空果然请人喝酒，只是他自己手中攥着个高脚水晶杯，却给了勒凡一整瓶，仿佛看准了对方现在只要一醉方休，不需要摆出高雅的架势。
“你当我酒鬼吗？”勒凡说，说归说，牙齿却没有丝毫犹豫的咬开了软木塞，咕噜噜灌下了半瓶。
“一醉解千愁。”赵缀空抿下一口，笑眯眯。
“苏茉和你说了什么？”勒凡眯起眼。
“一些实话。”
“哦。”勒凡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两人闷不吭声的喝酒，从低度酒到高度酒，从国酿到龙舌兰，喝到最后也不知是谁在陪谁喝酒，气氛沉闷，只能听见对方吞咽的声音。
“你欠我一回。”桌子上摆满了空酒瓶，赵缀空终于开口，听声音略带醉意。
“我现在被洗成白板，还不起你。”勒凡也半阖着眼。
“不如以身相许。”赵缀空脱口而出。
这句话说出来，两人俱是一愣，互相看了又看，仿佛不认识对方了似的。
好一会，勒凡说：“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赵缀空困惑了一会，道：“我听着也一样。”
等两人终于想起来这句话以前勒凡常拿来调戏人时，忍不住都笑了。
“以身相许没问题。”勒凡笑，抬起手一粒粒解纽扣，从颈脖处最上一粒开始，手指灵巧的转侧，呈出锁骨，而后又慢慢往下，露出大半个胸膛，半眯起一只眼，他的表情捎上了魅惑的色泽，“你要么？”
赵缀空微微瞪大了眼。可对方的手指依然没有停下来，将黑色衬衣的纽扣全部解开后，解开了皮带，露出里面同样黑色的底裤边缘。
赵缀空没有喊停。
勒凡的嘴角噙着笑意，歪在沙发上抬起腰，将长裤褪至脚踝处，又问：“要么？”
鞋子被他蹬掉，同样黑色的袜子也被他一并扯掉，敞着衣裳光着腿歪在他家沙发上的男人似乎正在挑战赵缀空的底限。
勒凡的手指最后停留在底裤的边缘上，停顿了一会，看了看赵缀空的眼睛，最终将手指顺着腰线滑进去，底裤一点一点随着他的动作下滑。
“你敢露出来，我就把你那根东西切了。”投降的是赵缀空，终于喊停。
“是么？”勒凡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缓缓坐直了身体，又站起来，就那么只着一条小裤裤，贴近了正在往后退并绷住了身体的赵缀空。
浓重酒味的气息互相喷发在对方脸上，赵缀空觉得自己忍耐到极限的最后一刻，几乎贴在脸上的男人瞬间收回了身体，一脸淡然的说：
“借你浴室洗个澡。”
擦过他的肩膀，惬意的走了。
调戏不成反被狠狠调戏一顿的赵缀空愣在当场，站了很久。
勒凡套着浴袍出来，客厅里已然没有任何身影，卧室门紧闭着，他站在客厅看了看，还是坐回沙发上，拿起酒瓶继续往胃里灌输辛辣的液体。
喝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醉了没有，目光茫然的看着前方的墙壁，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到眼皮酸涩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落下来。
真疼。生疼的感觉像是要把人撕裂了一样，不知怎么结束才好。
赵缀空不知何时从卧室里走出来，站在一旁静默了会，才缓缓走过去，递了支烟。
“去休息？”他说。
“嗳。”勒凡应了声，接过烟点燃了，吸了两口又摁灭，等了一会才道：“借你这里住两天。”
“行，我替你挡人。”
勒凡又沉默了一会，开口：“不怕得罪人？”
赵缀空嗤笑一声，不以为然：“我怕过谁？”
勒凡闻言拎着酒瓶站起身，“那我睡觉去了。”转身朝卧室走去。
……就这么被霸占了卧室的赵缀空又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跟过去，见人家已经躺在他床上，刚灌下最后一瓶酒，已然摆好枕头躺进被窝了。
“……我睡沙发？”赵缀空走到床边问。
“随你。”勒凡闭着眼睛答，赶在对方发作前又伸手揭开被子，说：“一起睡？”
赵缀空思考了五秒，最后看着霸占了自己床还理直气壮的人，决定输什么也不能输了面子，果然拉开被子躺进去了。
如果忽略掉两个警觉性过高，动不动突然惊醒过来用武器架住对方咽喉又回过神收手躺回去的次数……这真是难得安静的一顿好眠。
赵缀空言出必行，剩下的几天无论谁敲他的门，都被他一一挡回去了。
铭湮薇等人看到主神的那二十个房间，其中属于苏茉的那扇门内化为一开始的废墟，去敲勒凡的门，无果，挨个找下去，自然找到赵缀空，赵缀空一句不知道，把所有不知底细的人都挡了回去。
有挡回去的，也有挡不回去的。比如门口现在这位。
“他不见你。”赵缀空笑的俊美异常，“他让我传话，下场恐怖片之前不想看到你。有事你说，没事你走人。”
“我以为是中立的。”楚轩淡淡道：“毕竟一直以来你和他之间用的都是交易的方式。”
“我还是中立的没错。”赵缀空倚着门框，漫不经心的道：“他用一场戏的门票换我帮忙，还是一场交易。楚轩，这次你找我交易来的晚了。”伸手搭在门柄上，赵缀空微笑，“下回请早，还得让我看戏看的高兴才行。”
门合上，这顿闭门羹双方都吃的很痛快。
勒凡看着电视上那张血淋淋的脸，头也不回的问：“这场戏好看吗？”
“好看，”赵缀空拍拍手，“我最喜欢这样的戏码。”
“爱恨情仇的狗血剧果然是你的最爱。”勒凡说：“就像你和你的小表妹一样。”
赵缀空的脸色突然微微变了。
“明天进恐怖片，回来后该准备最后一战了。”勒凡终于回过头，“快要见到你的小表妹了，期待么？”
赵缀空还没说话，叩门声又一次响起。
“真热闹。”勒凡转回脸，“猜猜是谁？”
赵缀空等了一会，才恢复正常的表情，轻声道：“我们的队长该来了。”
“嗯？我想也是，毕竟莫名其妙死了一个人，又消失了一个。”
赵缀空拉开门，郑吒站在门外，冷着一张脸，一道狰狞疤痕横跨过整张面孔。
恶魔队的队长，背生双翼，浑身包裹在一层黑色焰火里，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赵缀空身后的勒凡，表情微微惊异，“你在这里。”
“找我？”勒凡不答反问。
“他们说你失踪了，还有苏茉去向不明……”
“她死了。”勒凡淡淡的截断他的话：“这些事你可以去问楚轩。马上要进恐怖片了我需要准备一下，不想让人打扰。”
郑吒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连带着那道疤痕也一同扭曲，仿佛一条蠕动的长虫，他说：“怎么死的？”
“不想活就死了。”勒凡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你要不想活，你也可以去死。”
“……”被狠狠噎了一下，郑吒说：“我并没有得罪你。只有一次差点让你没命，也是你能力太差。”
“你是没有得罪我。”勒凡说，目光冰冷：“我只是你不顺眼而已。一个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的小白菜鸟，突然愤世嫉俗变成一个傻逼。萝莉活着也会恶心你。”
双方气氛骤然冷凝，战争一触即发。
赵缀空笑眯眯的打开门，说：“不如进来一起聊聊？”
勒凡走回沙发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让影片继续播放，“聊什么？关于一个小白怎么变成一个山炮？”
“话不能这么说，队长的经历我还是很同情的。”赵缀空拉着郑吒进屋，关上门后施施然道：“你真是没有一点同情心。”
“你同情嘛。”勒凡笑了一声，“那是，你要不同情，指不定就不会袖手旁观了。”
两人往伤口上撒盐的行为让郑吒差一点出手，却依旧忍了一下，将心中的怒气强行压回去后，郑吒冷着脸说：“马上最终一战了，我来只是想问问你和苏茉，既然没有什么事，我就走了。”
“郑吒。”勒凡喊住他，站起身走过去，一步步靠近，走一步，说，“你现在就是个山炮。”又说：“还是个傻逼。”还说：“你活着比我活着还没意思。”
勒凡说：“萝莉死了。”
“被人轮死的。”
“本来就是个女人，一死就是你的天使了。”
“天使被你制造出来，又被玷污了死掉。”
“看着这一切，你爽么？”
郑吒终于出手了。
赵缀空贴着门站着，笑着看自己的屋子化为一堆废墟，又挑眉听着爆裂声里传来的声音——
“可惜啊，你的死了，你的本体身边，萝莉还活的好好的。”
“你的本体每天晚上抱着温香软玉入怀。”
“每天晚上你的天使在中州队的你身下唉唉叫唤。”
“爽么？”
“有没有一点嫉妒？嗯？”
“你猜中州队的萝莉看到你现在这个傻逼样，会不会哭？”
“郑吒，你说她会不会哭？！”
模糊不清的身形缓了下来，赵缀空看着出招迟钝下来的郑吒，在一旁道：“哭不哭和他有关系？”
“没关系吗？”勒凡的动作也慢下来，一字一句的道：“我猜，萝莉会哭着说，你的脸好丑。”
郑吒的拳头终于停下。
“这样也不丑嘛。”赵缀空煽风点火。
这一次勒凡没搭腔，只看着郑吒，用一种俯视卑微虫类的眼神，“你看你现在，就算萝莉站在你面前，你都不敢伸手摸一下吧。”略顿，他又轻声道：“你敢吗？你觉得自己配吗？那个傻了吧唧在萝莉眼里愣头愣脑又像个兄长一样可依靠信赖的人，还是你吗？现在的你，就算萝莉在你面前，你敢理直气壮的把她抱上床吗？”
“你早就不是你了，可你还在为过去活着。”勒凡笑，“你就是个傻逼。”
“纯的，比我还傻逼。”勒凡自嘲。
郑吒站在一片废墟里，身形凝滞，僵硬，死气沉沉。
“今天你几乎是轮回世界第一的位置，你早就不是你了，你以为你是为复仇活着吗？你根本，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萝莉，不过是个借口，一个被你自己亲手埋葬的借口——那个曾经小白的菜鸟，身上的热血和激情都被你自己掐死了。你很清楚，萝莉要的不是现在的你。她更适合被笼罩在一只小白的羽翼底下。”
“萝莉要在恶魔队，会活不下去的。”
“没有阳光的地方，不适合花朵生长。”
“所以，你就是个傻逼。”
盘膝坐在地上，勒凡抽出烟来点上，“掐死了就掐死了吧，既然决定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往前走就是了，何必非给自己找个软弱的借口，杀个人，要用复仇、弱肉强食什么的名义。你只是想杀，就杀了，多简单。”
“说这么多话，你不累？”赵缀空也走过去，蹲在一旁。
“我这个人自私惯了，我不舒坦，也要拉着别人不舒坦，看他不舒坦我就舒坦了，怎么会累？”勒凡笑。
笑着站起身，勒凡走到郑吒面前，淡淡的看着对方通红的眼，道：“你这样，找不到活着的理由，只好抓个理由骗骗自己的活法，萝莉会哭的。杀了你的本体，萝莉也会哭的。”
“所以，爱不爱啊，都是虚妄的。你爱她，怎么会让她哭？”
“生化危机里杀你的本体时，你根本没想过这一点对吧？”
“队长，你用行动证明你选择了一条背离从前的路，那就好好走下去吧。”
“别像个傻逼似地，明知道再也回不去，还不舍得放开手。”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再清楚不过，也再低微不过。
郑吒走了。
赵缀空将屋子恢复原状，两人各自休息。
第二天中午，恶魔队成员集结，随着光柱亮起，进入《恐怖游轮》。
这是一部几乎无解的恐怖片。
它本身没有任何恐怖的地方，却让恶魔队几乎团灭。
一艘永远轮回在作为母亲执念里的游轮，不断重复的曾经，不断努力的过往，不断逃离，不断复返。
那个母亲永远救不回自己的孩子，所以她一次次登上宿命的游轮。
周而复始，明明希望就在眼前亮起，下一秒却被宿命的力量推入原点。
多么可爱的影片。
这是勒凡回来后的评价。
“我去趟蜀山。”洗漱完毕，勒凡对赵缀空说，“下一场最终一战，你不准备准备？”
“我去魔戒。”赵缀空说，“先兑换点东西。”
“那我先去了。”勒凡走出去，“主神，蜀山99天。”
赵缀空也跟着走到主神面前，查阅兑换的物品，正查着。刚刚寂灭下去的光柱又亮起来，赵缀空眨巴眨巴眼，愣住。
回恐怖片渡时间很快，也不过几秒钟而已，前一秒穿着衬衣长裤一身清爽利落的男人在后一秒出现，这种事已经习惯了。
但……你穿着道袍出现也没关系，但你那道袍为何如此褴褛？啊，还没穿鞋，光着脚扮乞丐呢？
赵缀空看着几秒时间后，出现的某个头发垂到腰部，并且看起来像是十几年没洗过头一样一头乱草四处打结的，身上气味严重，并且一脸胡子拉碴的某人，呆掉。
“怎么了？”
说话还是勒凡的声音，如果他不要一头长发满脸胡渣还如此莫名其妙理所当然的询问的话。
“……这要是在拉美洲，我以为看到了吉卜赛艺人出来卖艺了。”
勒凡低头看了看，首先看到自己已然分不清原本颜色的长袍，其次是长袍下摆烂掉的布条，而后看到光丢丢的两只脚丫，最后他一抬头，被甩到脸上的发丝惊了一下，他自己伸手把头发拽到眼前来，看了看。
又像是不认识了似地，扭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背，而后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大胡子，他说：“转型不当小白脸了。”
匆匆的回房梳洗去了。
赵缀空跟过去，一路跟回房里，连门都忘了关，站在浴室门口，说：“你不是只去了99天吗？看起来像是去了几十年。”
哗哗的水声里勒凡明显轻松的笑声传来，“是，可这一次，师父带我去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地方。”
“什么地方？看你的样子像是轻松很多。”
勒凡没回答，水声在浴室里哗啦哗啦的。
过了一会水声停了，勒凡拉开门，围着浴巾对着镜子一边刮胡子一边道：“有点像主神空间了。”
“哦？”赵缀空也来了兴趣，“什么意思？”
“据说不知是哪一代的祖师们创造的空间，我进去在里面呆了很久，以为时间差不多就出来了，师父说才过了两天而已。我就又进去了。虽然我只兑换了九十九天，可我自己也弄不清在里面呆了多久。是不是有点像主神空间？”
“是吗？”赵缀空想了想，问：“里面是什么样的？”
“漆黑的。”勒凡说，“我在里面起码走了两年，可依旧没走出去。所以就停下来了。”
“走不出去？幻境吗？”
“不是。”勒凡想了一会，“如果是幻境那么我静下来就可以找到出口或入口。但我又往回走，又走了两年左右才出来。鞋子都磨掉了。”
“你进去就走路了？”
“第一次进去是，走了很久……”勒凡想到之前的事忍不住叹气，“累死了。”
“第二次进去干什么了？”
“继续走。”勒凡给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走到了吗？”
“走到了。”勒凡对着镜子里那个满脸白泡泡的男人咧嘴一笑，“我走到了尽头，然后出来了。”
“尽头？”赵缀空琢磨着这个词，别有意味的一笑，“你走出去了。”
“是。”勒凡停下手，通过镜子对上他的眼睛，“出去了。”
“后来我每次进去，走的时间越来越短。”
最后，他进去，在黑暗中闭眼前行，脚步轻灵，终于可以轻易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不明白你们修真的人。”赵缀空道：“不过很有意思。”
“有没有意思……帮我把头发剪了。”勒凡剃完胡子，开始找剪子。
赵缀空闻言把镜子里的人看了又看，而后说：“你现在这样不错。”
“嗯？是么？”勒凡扭头看了看自己及腰的头发，而后叹气：“你不给我剪，我削个光头还不成吗？”
“我来吧。”赵缀空取出匕首，“真不要？”
“我又不是女人我要这么长头发干什么？！”勒凡无奈了。
“我给你修短点如何？”赵缀空继续商量的口气，“把它梳顺，修短。我不找你要工钱，你之前欠我的酒钱也可以不还了。”
“……你这是什么审美啊……”勒凡感叹，“行，这个面子不能不给你，来吧。”
围着浴巾在沙发上坐了半个钟头，身后某个相当挑剔的“美发师”收起手中的匕首，“好了。”
勒凡也不看自己现在的模样了，爱咋地咋地吧，他再有能耐也不能把只公的修理成母的！
离最终一战入场还有两天时间，勒凡的门被敲响了。
门外是赵缀空。
“去过魔戒了？”勒凡问，让人进来，又关了门。
“刚回来。”
“收获颇丰？”
“还可以。”
两人各自坐下，聊了会有的没的，过了一会，赵缀空突然道：“最终一战，你怎么想？”
“啊……”大约领悟到他想说什么，勒凡沉默了一会，道：“你已经做下决定了。”
“恶魔队没意思。”赵缀空说，似乎想给自己找更多理由。
“是。复制体……也没意思。”
“哈。”
“既然已经想好了就去做吧。别跟我一样，总想着复制体怎么了，复制体就不能……想太多，路却怎么也走不好。既然有一条适合自己的路走，为什么不走？”
“……是吧。”赵缀空等了一会，才不明所以说了两个字。
“是。那不是你的心愿吗？不管本体复制体，你的心愿就没有变过。那就按着心愿走吧。”
“一直都没有更多意思。”赵缀空静静道。
“的确。”
“那么，打一架吧，以后再想和你打，需要经过本体同意了。”
“啊……那就打吧。”
将地下室拆过一遍，两个男人各自狼狈的躺在地上，看着高远的苍冥天空，良久，赵缀空道：
“我走了。”
勒凡沉默了一会，说：“走吧。”
聚，或许就是为了散的那一天。
从陌不相识，到逐渐靠近，互相了解，略微让步，等到觉得对方可以称得上朋友两个字，却又散了。多好。
真的很好。
以免太熟，相处成仇。
出去修复了又回房，刚走到地下室入口，门又响了。
勒凡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转回身，开门。
门外的人一如他所猜想的那样，是楚轩。
从《恐怖游轮》回来后他就等他来找他，勒凡知道，他会来，必定会来。
来一起了结这个世界最后一桩羁绊。
作者有话说
第238章 Chapter2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