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长安》轻萝小扇

2、少年

　　十二岁的宋樾在长安百姓眼里，是一个十分文弱且良善的翩翩少年郎。身为将军之子，却因宋将军常年镇守边关而随其母亲性格——温柔。这一性格加之俊美的容颜，若不是逐渐明显的男性特征，怕是要被传将军之子乃女儿之身的荒诞谣言了。然而，宋樾的温柔形象自父亲宋谦回京后便不复存在了。
　　将军府。
　　宋樾平日里最喜诗文，日日都有夫子上诗文礼课，可今日夫子迟迟没来，他有些疑惑，传了贴身侍卫流夜询问。流夜刚从兰灵轩宋夫人那回来，听闻公子传唤，立马飞奔回茳岚居。
　　“流夜，平日里都是夫子先我一步到，今日怎迟迟未来”宋樾倒了杯茶递给略微喘着粗气的流夜。
　　流夜接过茶杯，却陷入了沉思。刚刚在兰灵轩，夫人仔细叮嘱了切莫让公子知道夫子的事。将军一年前回来过一次，见公子这副温柔文弱的样子直言训斥：将军之子怎可如姑娘家一样的性子，传出去不免让人笑话他宋谦，一代武将出了个似姑娘的儿子……两人为此置气了一段时间。如今，公子平日最为欣赏的夫子被将军传令辞退，若公子知道了原由，怕不是等将军回来又要掀起父子之间的隔阂。夫人再三叮嘱不可向公子讲明缘由，他该如何……编理由诓一诓公子……
　　“流夜怎么了？今日你怎么也有些不对劲？”宋樾见流夜端着茶杯迟迟没有下一个动作，皱起了眉。
　　流夜迅速反应过来，放下茶杯拱手道：“禀公子，刚刚流夜去了兰灵轩，夫人说夫子家中突发急事，已请辞回家了。”
　　宋樾闻言，急忙起身道：“平日里夫子待我不错，如今他家中出事，虽说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还是去看看也好……”
　　流夜大惊，急忙拽住宋樾道：“公……公子，夫子并非回城西的潇湘阁，而是带着一家老小回老家去了。”
　　“老家可夫子平日里从未提起过他还有一个老家。”宋樾被流夜拽的差点摔了，抬头便对上了流夜有些慌张的眼神,“流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流夜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单纯少年，哪里撒过谎，宋樾这么一问，他心里越发慌张，竟结巴起来：“没……没有，流夜怎……怎会瞒着公子，夫子当真是回老家了啊。”
　　宋樾心里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流夜跟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一撒谎就结巴的毛病早就记在心里了。
　　自家公子一直盯着，流夜有些心虚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越发紧张，平日里的心思公子都琢磨地透透的，如今在公子面前撒谎，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诓到。
　　“即是如此，那我便不找了，今日无事陪我去母亲那坐坐吧。”宋樾移开眼神，将衣衫整理好。
　　流夜立马松了口气笑道：“公子，听说今日夫人那里做了好吃的牛乳酥，流夜没来得及尝便被公子你召回，现在都有点想着了。”
　　宋樾无奈地敲了敲流夜的脑袋,“你哪回不想着母亲那里的糕点？平日里你除了我这就是母亲那去的最为频繁，母亲看着你都比看着我开心呢……”
　　流夜眼瞅着快到兰灵轩，立马捂住了宋樾的嘴，道：“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是在皇城，到处都是天子眼线，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咱将军府怕是会落得主仆不分扰乱朝制的罪名。”
　　宋樾略显嫌弃地拍下流夜的手，道：“紧张什么放心，你家公子我还是懂得分寸的。”话音刚落，只见兰灵轩出来一人儿左右张望着，似是在寻谁。
　　流夜瞬间兴奋了，不顾自家公子还在旁边，飞奔到小人儿那甜甜地叫道：“兰芜妹妹，可是在寻我”
　　兰芜掩唇笑道：“你一边儿去！我代夫人出来看看公子到何处了，偏偏你来挡着，公子呢？”
　　流夜立马回到不远处宋樾身边拉起他，再飞奔到兰灵轩门口冲兰芜笑道：“这不来了嘛？公子平日沉稳惯了，哪会像我这般静不下来，总想着到处逛逛。”
　　兰芜见宋樾来了立马福了福身子，道：“公子，夫人叫小厨房做了牛乳酥，快进去吧。”
　　宋樾“嗯”了一声，拍下流夜的手便缓步进去了。
　　兰芜轻咳一声，抬眼看了看流夜，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随即又转身看着宋樾的背影叹息，“将军快回来了，据说是被陛下召回打算镇守长安了，如此一来，公子的处境怕是不如从前那么轻松了。”
　　流夜自是也懂这些顾虑，两人看着宋樾有些单薄的背影，之前的热闹劲儿瞬间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