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长安》轻萝小扇

1、楔子

　　“瞧一瞧，看一看嘞，福满戏楼今日好戏《西厢记》，《镜花水月》，《旧梦》……欢迎各位前来捧场！”
　　名动长安一时的福满戏楼，在经历三年前的那件事后，依旧座无虚席……
　　戏楼里的小二们也照平常一样，忙碌地端茶、倒水和上点心。
　　台上的《西厢记》结束后，大批的客人从外面涌进来，定了位子的找空位，定了雅间的提着衣摆跑上楼，而那些没雅间没位子的干脆端着碟瓜子靠着墙边站着看……
　　不一会儿，戏楼安静下来，只见一粉面粉衣的姑娘从戏台后面撩起帘子小碎步地走到台中央，启唇唱道：“年少情付少年郎~天作姻缘诉衷肠……”
　　“小二，这戏台上现下唱的是何戏？怎的比前两场更多人前来观戏？”
　　“来嘞！”福小二熟练地将茶水倒入这位客人早已空掉的茶杯，顺便打量了一下。
　　这福满戏楼在长安可是极红的，每天的客人少说也有几百人，但能包的起雅间看戏，不是家财万贯便是来头不小，这位客人他虽眼生，但雅间的都是金主儿，得罪不起。
　　脑子想着，福小二嘴上却没停，“爷，这台上啊，唱的是我们戏楼头牌戏《旧梦》，这戏里的故事，那可是真真切切的！”
　　客人被勾起了好奇心，换了个撑腮的姿势，“哦？说来听听。”
　　福小二干脆将手里的盘子放在了桌上，贴近了客人道：“爷，您有所不知，这戏是三年前轰动长安一时的名角——易清苋所出，讲的是当今玄吏将军宋樾和易家大小姐易清苋原是青梅竹马，后来易尚书犯了大错，易家男子皆被流放，而女眷则流入市井沦为苦力。原本这易家大小姐嗓音便极好，被咱们福满戏楼的班主看上了才能，免于苦力之罪，而这竹马宋樾也仍是不离不弃，幸得一段美满的日子。可惜一场战争，带来的竟是宋小将军重伤失踪的消息，后来宋小将军被北凌国六公主慕容潇送回到长安后性情大变，否认曾对一戏子的承诺，转身娶了照顾他重伤痊愈对他情根深种的六公主，虽说那易清苋几次求见宋樾想再续青梅竹马之情，可终究败给了那六公主救命之恩，再后来那易清苋心灰意冷，写下这出《旧梦》便离开了戏楼，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死了还是仍活着……”
　　“哦？竟有这回事？”客人的声从沉稳逐渐颤抖，“那易清苋走之前可留下什么？”
　　福小二挠了挠头，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似是……未曾留下什么。”
　　“原来……她竟被伤到到连一点痕迹都不肯留下……”客人的声音愈发颤抖甚至带点儿说不出的哀伤与绝望，以至于福小二没太听清。
　　“爷？您在说什么？”福小二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以往这出戏的确很引人入境，看过之人皆道悲伤，如今竟在这位尊贵的客人身上感觉出了不同于悲伤的绝望与无奈。
　　“哦，没什么……来碟水晶桂花糕，一壶龙井。”客人迟钝了好些，稳住情绪才吩咐下去，这是以往清苋来看戏时的最爱。
　　福小二堆起笑容，将空的茶壶和糕点碟收拾好，边走边吆喝：“好嘞！竹字号雅间水晶桂花糕一碟，龙井一壶！”
　　待福小二走后，客人将帷帽摘下，露出美如谪仙的面容，此人……正是《旧梦》中的玄吏将军——宋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