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隐迷案》君雨一

5、不再联系 跟雨梵的最

　　跟雨梵的最后一次见面是两个月前的一个周三。
　　当时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那个周三，下着雨，快下班时，云收到了雨梵的信息。“一会六点，桂林路，XY清吧。咱们聚聚吧。”收到雨梵的信息，云很开心。特别是最近两个人都忙，没时间见面。自己虽然一直想和雨梵聚聚。可是，有时又觉得自己这种情况，太主动了，会不好，所以她其实一直在暗自等着雨梵的消息。期盼着雨梵能主动约自己出去。
　　云很喜欢和雨梵聊天。雨梵不像身边的其它男生。他从来不吹嘘自己，也不谈论游戏，篮球，足球，股票，政治一类的话题，更也不会刻意去讲一些自以为好笑的冷笑话。但是，每次跟雨梵聊天，云都会感觉有说不完的话，感觉有太多的事情和情绪想说给雨梵听，也有太多想要知道的关于雨梵的事情。云有时也不清楚，究竟这个男人是怎么吸引自己的。
　　一到下班点，云就匆匆离开，去XY酒吧了。快一个月没见了，她有很多话想对雨梵说。她也很想听听雨梵最近身边发生的事情。
　　云和这个城市很多年轻人一样，老家在外地，一个人在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城市打拼。转眼间，读书，毕业，工作，已经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八年，她熟悉这个城市的街道，熟悉这个城市的商场，熟悉这个城市的美食，熟悉这个城市的公园，当然也熟悉这个城市里的一些人。但是，太多时候，这个城市依旧让自己感觉陌生。她始终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城市，始终觉得自己依旧是个外地人。这里，没有家乡亲切的乡音，没有家乡应季的蔬菜，水果，没有家乡的各种美食，没有家乡的风俗习惯，也没有自己儿时的回忆。自己在这个城市里，始终像是一个过客，一个没有根的异乡人。
　　雨梵跟云提过，他说每个城市都律动着自己独特的气息，每个生活在城市里的人，都会被这种气息包围，随着城市的节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而异乡人跟本地人的不同，就在于，十几或者几十年的同步与熏染，本地人早就和这个城市融为一体；而异乡人，内心里面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弹奏着属于自己家乡的旋律。哪怕离家多年，哪怕远隔万里，家乡的一切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晚上，让自己魂牵梦绕。雨梵说过，自己时常会坐在家里的飘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发呆，想家。而云也一样，在四下无人的夜里，也总会看着家的方向，发呆。而那个家是同一个叫做故乡，一个叫做湖北的地方。
　　成年人的世界里，往往充满了防备和距离，也暗藏着冷漠与嘲讽。所以，云和雨梵一样，从来无处诉说自己对家乡的怀恋。当然，对于云而言，无法诉说的远不止这些。云，是一个心思稍微铭感，细腻而且充满着浪漫幻想的女人。她有着太多的情绪，太多的心思，太多的，或疯狂的，或浪漫的，或者文艺的幻想。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却都无人诉说。其实，云身边也不乏亲密的好朋友，但是，毕竟，有的心思只有说给懂的人听才有意义。在不理解的人眼里，云的这些小心思可能都是矫情或者神经质吧。她一直渴望着，有这么一个人，能安安静静倾听自己的情绪，能和自己一样，能向往着自己心中的生活，能懂得自己的浪漫，理解自己的疯狂。可是，在现实中，一切却都太匆匆了，太多的人，还没来得及了解对方，或者还没来得急让对方了解自己，就已经冲冲变成了彼此的过客。云也想过，也许，在这个信息极度发达的时代，在这个交友成本看似十分低廉的年代，大家都急匆匆地在寻找那个最耀眼的唯一，却都没有耐心去深入发觉一个人内心的宝藏吧。每个人都渴望着有那么一个人能够理解自己，却又总是不耐烦地打发走那个还没来得及有趣，但是足够真诚的灵魂；转过身又急切地去拥抱那些靓丽的皮囊。然后，大多数人一边向往着深沉的，至死不渝的爱情，一边在人群中浅薄地贩卖着自己的焦虑和孤单。但是，云始终坚信，这个世界上，肯定有那么一个人，有那么一个和自己想法一样的人，一个和自己灵魂高度契合的人。她曾经也想过，也许，一个人终其一生自己可能都无法遇到那个对的人，自己最终也许也会抵不住生活的压力，找到一个差不多的人，过一段差不多的人生。
　　可是，幸运的是，云后来遇到了雨梵。只是，不幸的是，相遇在了错误的时间里。。。。
　　云坐在XY酒吧的角落里，静静地，开心地等着雨梵。XY酒吧是一个典型的清吧。这里没有聒噪的喧哗。有的只是一位看起来很文静的驻场歌手，在台上深情地演绎着动人的情绪。这个酒吧里，大多是一对对的情侣，他们坐在一起，彼此注视着对方，亲密地窃窃私语着，仿佛世间的一切美好都在对方眼里。吧台处，也有几个没落的，落单的人，他们脸上写满了忧愁，一杯一杯独自喝着闷酒，仿佛世间的一切失落都可以在酒精里面被漂散。而云此时的心情，可能介于着两者之间吧。
　　六点时，雨梵来了。他，一向都特别守时。
　　“来很久了？不好意思，有点堵车”雨梵一边坐下，一边微笑着对云说。
　　“还好，刚到一会”
　　“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还好啊，你呢？”
　　“我，也还好”女人的第六感，让云感觉有点不安。才几句简单的问候。云就察觉出了雨梵语气和表情中的蛛丝马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闲聊了一会。然后，雨梵终于还是开口了。
　　“云，我们。。。。我们。。以后还是不要继续联系了。”
　　“嗯。。。”云，低着头，轻声回答。其实，这样的画面，她曾经不安地幻想过很多次。毕竟，雨梵是有家室的人，这么长时间对雨梵的了解。她也知道雨梵和自己一样，一方面很珍惜这段感情，一方面却也很苦恼。云甚至自己也想过，要主动结束和雨梵的一切。实际上，好几次她都想狠下心来和雨梵提出不再联系。可是，每次见面前，无论自己下多大的决心，一见到雨梵，她却开不了口。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他们俩就像两个刚从湖面冰窟窿里面爬出来的溺水的人一样，彼此的温暖，对自己而言都意义重大。云，一次次欺骗自己，告诉自己，她和雨梵只是好朋友，雨梵只是自己的男闺蜜。雨梵也同样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只是交了一个异性朋友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分寸。可是，慢慢的，两个人从彼此的眼神里面都能看出来那种压抑的激情和浓浓的爱意。
　　“其实，你知道。。。。”雨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知道什么？”云声音小到自己都几乎听不见。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雨梵。她有些失落，更多的是伤心。自己本来暗淡的生活，随着雨梵的出现，慢慢变得明亮起来。而如今，这道光却要突然暗淡下来。自己已经习惯了光明的双眼，以后又要怎么去接受那阴冷的漆黑呢？
　　“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只是，咱们这样下去。。。不好。。。”
　　“嗯。。”云的内心在哭泣。她幻想过雨梵抛弃自己的画面。只是已经想不起来当初的幻想里面自己应该是怎样的情绪。如今的她，听到雨梵亲口说出这一切的她，一时之间在暗淡的情绪里面无法自拔。她不想结束这一切。她想告诉雨梵，她不在乎。她只是想就这样偶尔一起聊聊天就好。她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其他的，她都不在乎。可是，她一句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我需要一点时间。。。”
　　“嗯。。。”云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世界已经在雨梵说不再联系的一瞬间，支离破碎。同样破碎的，还有她的心。雨梵说需要一点时间。可是此刻的云，却丝毫没有想过着背后的意思。
　　两个人，互相沉默了好久。
　　云，一直低着头。神情暗淡。
　　雨梵一直看着云，充满了愧疚和心痛。他不忍心看到云这样黯然神伤的样子。他想要安慰她，想要告诉她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可是，他每一次都是欲言又止。雨梵知道自己在感情上不是一个果敢的人，或者说像雨梵这样出生在传统家庭里面的人，世俗的伦理道德早就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自己下定决心前，一切有定论前，她不想给云希望。他担心，自己给了云希望后，又让她失望。看着云始终沉默的样子，雨梵心里很难受。他怨恨自己，怨恨自己伤害了云。他多么想抱抱云，安慰安慰云，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可是，他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拥抱云呢？他有资格吗？一个在婚姻期的男人，有资格拥抱一个不是自己妻子的女人吗？
　　云甚至记不清那天是怎么结束的。她只记得那天的雨好凉，回公寓的路上，一滴滴雨点打在自己身上，仿佛一根根钢针，冰冷地刺痛着她。第二天，她请了一天假。昏昏沉沉在家睡了一整天。
　　直到后来，过了好几天后。她回想起来雨梵说得那句“我需要一点时间”。她才突然燃起了希望。之后，她就有了经常频繁看手机的习惯。她内心依旧矛盾，一方面希望能收到雨梵的信息；一方面，她又害怕，害怕自己终究还是变成了，人见人恨的，拆散别人家庭的小三。爱情使她盲目，使她勇敢。可是理智却又让她羞愧，让她怯懦。她不想在这种混乱的情绪里面患得患失，所以，她索性逃避，索性一头埋到工作里。仿佛，只要自己拼命工作，只要自己忙的死去活来，一切就可以像没发生一样。
　　只是，一个人在家时，她还是会想起这些种种。就像这现在一样，当时的情节总会一幕一幕出现在自己脑海里。在这个周一的上午，云却丝毫无法控制自己纷乱的思绪，只能任由泪水肆无忌惮地浸湿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