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隐迷案》君雨一

13、寻找证据 长春的冬天

　　长春的冬天平均温度零下十几度。这样的天气长时间待在室外，应该没人能受得了。所以，在东北，一到冬天，大家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室内的，或者准确的说，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具有取暖设备的密闭或者半密闭空间里面的。
　　从滑雪场回来后，中年人就一个人待在这么一个半密闭空间里面，他把车窗打开一个小缝，正一个人坐在车里抽烟。中年人习惯在车里抽烟，觉得在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里面，没有那么多双眼睛，自在，舒服。但是，车里抽烟，容易让车里烟味太大，偶尔会被媳妇埋汰，所以，每次在车里抽烟，他都会开一条小缝。就好像有这条小缝隙，浓重的烟味就不会留在车里一样。
　　现在，中年人需要证据，需要有证据能够证实他之前的那个猜想。而如今，他能够想到的能得到线索的地方就只有两个地方：雨梵家和雨梵的车里。他不确定，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天，现在去找，自己还能找到什么，但是他知道，如果还遗留有什么线索的话，那么必定会是在这两个地方。
　　真实的生活不像侦探小说，真实生活里的犯罪分子也没有侦探小说里面描述的那么心思缜密，冷血冷静，并且一丝不漏。所以，在现实生活里，只要找对了地方，总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一些本来应该隐藏，却没来得及隐藏或者隐藏得不够好的东西。
　　但是，现实生活中的侦探或者警察却往往比侦探小说里面的要不幸得多。在现实生活中，好人和坏人远没有小说里面界线鲜明，人的动机也不会永远都无比清晰，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现实生活中会有什么样的人，也不能够理解不同的人会在怎样的情况下会随机做出怎样的反应。现实生活中，侦探可能永远不可能推断出事情的全貌，能做到推断出正确的方向已经难能可贵了。而中年人此时正在暗暗得意自己找对了正确的方向。
　　中年人在车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差不多半小时了，还是没想到一个合理，合法且正当的理由能进去雨梵家里。中年人担心，没有合理的理由，鲁莽进去，会打草惊蛇。
　　突然，他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这是一个普通得周二的中午，本来这个时间叶应该在上班。但是，雨梵出事了，她也没有心思上班了，索性请了三天年假，打算好好照顾自己受伤的丈夫。从一大早开始，叶就忙活起来了。她是一个有着强迫症的女人，两天拖一次地，不允许地上有任何可见的灰尘，或者头发。一周洗一次拖鞋，穿进卫生间的鞋，坚决不能穿到客厅，她受不了鞋上的水把地板弄湿，哪怕一点点也受不了。就算是雨梵已经在医院住院，叶还是必须维持她强迫症和洁癖的一面。一切收拾完后，叶准备出发，去医院看雨梵。这时，门铃响了。透过门镜，他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了门口，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负责雨梵案子的那个中年人。叶顿时紧张起来，难道。。。。
　　“是你？还真是巧啊？”叶打开门后，中年人装作吃惊的样子说“我女儿住楼下，厨房天花板漏水了，所以让我上楼上来看一眼，没想到这么巧。你住楼上啊？”
　　中年人知道雨梵和叶刚搬进新房子不到一年。再加上如今城市里的人，对门的人都不一定认识，更何况楼下邻居的父亲了。所以，他就想到了冒充楼下住户的爸爸，找机会来雨梵家里看一眼，找一下线索。
　　叶一时还没从紧张中缓过劲来。开门的一瞬间，她想了很多，但是，还是脑子里一通乱。坦白说，如果中年人问起她紧张得那件事，她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好，这个中年人居然只是来家里看看厨房漏水的事，她瞬间放松了些许。她虽然觉得这事有点出奇的巧合。但是，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他和雨梵搬进来快一年了，由于这套房子离他两的公司都比较远，再加上两人都经常加班，两人基本都是早出晚归，别说对门的住户了，整个单元的住户，他们都没遇到过几次。所以更不消说能见过楼下住户的父亲了。所以，中年人突然成了自己楼下住户的父亲，倒是也没没什么蹊跷的地方。
　　“我就上你家厨房，瞅一下水槽下面的水管漏不漏水，方便吗？” 中年人站在门口，朝厨房的方向看去。
　　叶点点头，把中年人请了进来。中年人换了鞋，径直进了厨房。其实，如果真是楼下住户的父亲上来看看的话，应该会穿着居家的拖鞋过来的。但是，叶当时还没从紧张中缓过神来。自然没有发觉中年人穿着室外的鞋这个细节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中年人在厨房里，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叶闲聊，一边一寸寸地扫描着叶家里的每一处细节。厨房里面刀具，调料等用品在橱柜上摆放得十分整齐。中年人忍不住夸赞“家里收拾得很整洁啊！”。
　　叶微笑着没有答话，她一向喜欢把家里收拾得紧紧有条。自己叶颇以此为傲。只是雨梵却从来不觉得家里整齐是她的功劳，也从来不觉得是什么值得称赞的话。相反，在雨梵眼里，这过分整齐的一切，有时候让这个家显得冰冷，显得没有人情味。
　　中年人蹲到洗碗盆下面看了看下水口，摇了摇管子，然后说：“可能就是这个漏水吧，可以的话，我改天找物业再来看看，行吗？”。
　　叶，点点头。依旧没有说什么。她不知道正常情况下，应该说什么。她想表现得正常一些。却一时想不起来正常情况下，自己应该怎么应对现在这种平常的场景。
　　中年人从厨房走出来后，一边感叹着雨梵家里收拾的干净，一边有一句每一句夸雨梵家里的装修漂亮。当然，还不忘跟他女儿家里土气的装修对比。不一会，他就极其自然地把雨梵家的客厅书房，主卧，侧卧，客厅都逛了个遍。中年人装作十分钟意雨梵家装修的样子，把自己想要审视的每个细节，都偷偷检查了一遍。最后，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任何细节后，朝门口走去，准备离开。
　　叶其实一直对家里的装修不太满意。她一直喜欢那种传统的欧式风格，奢华，大气的那种。可是，雨梵是个典型的工科男。雨梵只偏爱极简的风格。当时，两人也因为家里装修的事情闹过不少矛盾。叶不喜欢极简的风格，觉得极简的风格显得太冷清，没有烟火气，她始终觉得奢华的欧式风格会比较有气派。可是，雨梵却极力反对按照欧式风格装修，他坚持认为房子太小，欧式风格会让房子看起来比较局促，而且他打心里比较受不了欧式风格里面那些繁复，做作的装饰花纹。最后，叶还是妥协了，当然，她不一定是认同了雨梵的观点，只是，拗不过雨梵的执拗，只能妥协罢了。换了平时，叶可能会因为别人称赞家里的装修而高兴或者欣慰。但是，现在，雨梵躺在医院里。而且，她的心里还藏着一个秘密。她内心纠结，无法平静，自然也就难以挤出太多的笑容来。看到中年人要走了，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也穿上羽绒服，准备出门。这个时间了，她得赶紧去医院给雨梵送饭了。
　　中年人见叶也要出门。顺嘴问道：“要出门啊？”。
　　“嗯，得去医院，快中午了，得给雨梵送饭了”。叶一边锁门，一边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不太想跟这个中年人说太多话，就算是说话，她也总是避免跟中年人有眼神交流。就好像现在这样，她故意放慢锁门的动作，避开中年人的目光，只是对着门，回答着中年人的问题。
　　“开车去？”中年人问道。
　　“嗯”叶终于锁好了门。
　　“那太好了，正好我有点事也要去医院，能顺道捎上我吗？”当然，中年人其实早前并没有打算去医院的，而且他自己的车还停在小区外面呢。只是他需要线索，他需要跟眼前这个可疑的女人待在一起。他需要有机会能上雨梵的车上仔细看看。他，需要看到线索，需要看到破绽。
　　“嗯，可以。”叶，其实这个时候是十分不情愿跟中年人同行的。当然，换了平时，她是个热心的东北姑凉。他会毫不犹豫拉上中年男人。可是现在，雨梵躺在医院，她的心一团乱麻。大多数时候，其实她更想一个人待着。另外，心里的那件事，也让她打心底不想跟中年人待在一起。她不是一个能掩饰情感的女人，她担心中年人会看出蛛丝马迹来。
　　叶开着雨梵的车，往医院开去。一路上，叶都比较沉默。她实在没有什么想跟这个中年人聊的。心里只是想快点到医院，好早点摆脱这个中年人。
　　中年人一路上倒是不消停，问东问西的。表现成了一个典型的自来熟的话痨。
　　“你怎么都不系安全带啊，这样可不安全啊！”中年人看叶没系安全带，问道。
　　“这两天这个插销好像有点问题，插不进去，系不了”叶指着本来应该插安全带的插销淡淡地答道。
　　“哦，那可得早点修修，不系安全带，还是挺危险的”中年人也没太在意，继续问道“你这车载香水，挺好闻的，这玩意也挺好看的？哪买的？”中年人指着车出风口处的香水问道。说着他凑近香水，认真闻了闻，还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改天我也照着这个，买一个”
　　“嗯，淘宝上就有卖的”叶依旧淡淡地答道。
　　“最近我女儿打算买辆车，总跟我说想买这车来着，我觉得空间小，一直没同意，今天看看，其实里面空间还不错啊”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扭头打量了一圈车内。一边看，一边啧啧感叹“里面看起来还真不错，也不算小”
　　“嗯，还行吧”叶不知道正常情况下，她应该说什么，只能简单应付着。
　　。。。。。。。。。

　　一路上，都是话痨的中年人问东问西，叶淡淡地回答。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感觉像是一个油腻，无聊，没有见识的大叔，死气白咧非要跟一个高冷的女人搭讪聊天一样。一切，看起来倒也不太奇怪，只是始终会让人觉得违和罢了。
　　到医院后，中年人下车后，依旧不放过叶“能开开后备箱吗？我看看这车后备箱空间怎么样？”
　　叶倒是也没在意。中年人看到了女儿喜欢的车，顺道看看这车的后备箱空间大不大。一切顺其自然，似乎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她于是淡淡地走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
　　中年人，又是摸又是看，又是一个劲感叹“这车还真不错，后备箱空间也还行，没有想象中那么小，够用”
　　“嗯，是的。日常用的话，没问题”叶顺嘴，淡淡地答道。
　　看完后备箱后，中年人还不罢休，绕着车转了好几圈“不错，不错，外观也还挺好看的”。
　　叶对中年人对这小车的夸赞，已经有点腻烦了。索性也不搭腔了。
　　中年人觉得自讨没趣，也不好在纠缠，于是跟叶打个招呼，就去医院门前的吸烟处吸烟了。
　　叶则拎着饭盒，直接奔雨梵病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