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隐迷案》君雨一

12、完美初断 从医院出来

　　从医院出来后，中年人去了两个地方，他先去交警大队，看了交通摄像头拍到的雨梵去莲花上路上的画面。或者说是拍到的穿着雨梵衣服的人的画面。可是，那天雪太大，又是晚上，从视频里面只能看到一个人在开车。这个人是谁，或者说是男是女，从视频画面里面根本看不清。
　　然后，中年人又去滑雪场。他先去滑雪道附近仔细找了一通，想要找到扎伤雨梵胸口的那块尖锐的石头。可是，找了好几圈，却还是没找到。雨梵当初被发现的地方确实有几块扁长的石块，可是仔细看看，也不太可能会照成医生说的那种刀割一般的伤口。滑雪场上本来是有雨梵的血迹的，可是这时候早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中年人也没办法找到一丝痕迹了。
　　于是，他来到滑雪场保安室看了那天晚上滑雪场的录像。
　　中年人期望从录像里面辨认出滑雪的这个人的性别。但是，无赖那天晚上，风雪太大，风雪中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滑雪场上滑下，摔倒。能大致看出衣服的样式，和这个人的身高，以及滑雪的大体动作。至于其他的，由于那天风雪太大，一点端倪也看不出来，更别说指望看出滑雪的人的样貌了。中年人一通忙活，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找到，他有点失望。
　　如果这个滑雪的人不是雨梵，那么他摔到路边后，是怎么离开的？看着视频，中年人似乎又有了新的疑问。他把那天从雨梵开始滑雪一直到雨梵被救护车拉走这段时间的录像快进着看了几次。然后，又把雨梵滑雪前，十分钟，半小时，两小时的录像仔细看了一遍。最后，他看到了他所期待的东西。
　　录像里，雨梵滑雪前，摄像头对着大雪中的滑雪场，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视频画面里面空无一人。然后，雨梵突然从滑道顶端冒了出来。之后，雨梵滑雪，摔倒。然后，画面又变成了单调的大雪中的滑道，在这个画面里面，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面，画面里面也是空无一人。直到凌晨三点四十，视频里一个人影慢慢地从雨梵所处的地方走出来，然后一直走到画面的边缘。最后的画面是四点四十五左右救护人员和云把雨梵从滑雪道旁边抬下来的场景。
　　整个上午，中年人抽着烟，来来回回快速看了好几次视频，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任何重要的画面和信息。然后，他深吸一口烟，陷入了沉思。
　　在中年人看来，画面里有几处不寻常的地方。他认为，视频里缺少了一些画面，导致了整个视频存在一些疑点。例如，雨梵是怎么从滑雪场入口走到滑道顶端的？凌晨三点四十出现的人从哪来的？是谁？为什么画面上只有云和救护人员一起下雪道，却没有她上雪道找雨梵的画面。
　　他在警卫室，反复仔细看了视频的画面，然后，又对比着滑雪场的实际情况，最后，问题似乎迎刃而解。
　　滑雪场的摄像头主要面对的是下山的滑雪道和滑雪道右边用于上山的辅道。而摄像头视角是有限的，拍摄的画面自然也是有限的。滑雪场里还有很多区域不在摄像头的监控范围之内。中年人站在保安室门口，此时可以看到，在滑雪道的左侧，也就是发现雨梵的那一侧，在树林里有很多人在上下山。显然，是滑雪的人多，有的人不想去挤右侧的辅道，就走左边这个没被规划的野路了。和当前监控画面对比，不难发现，这条非官方的路线，是不在摄像头的摄录范围内。所以，如果，“雨梵”从这条野路上到滑雪道，云从这条野路找到雨梵，包括中间出现的这个人，也从野路上去，那么，他们都不会出现在视频里。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凌晨三点四十，画面里出现的这个人影会是谁呢？或者说，是她吗？
　　视频里，那段时间雪很大，人影距离摄像头也较远，所以，从画面里跟本看不清这个人的脸。但是，从羽绒服的款式和走路的步态却可以大体判断出来，画面里的人是一个女人。那么这个女人是谁呢？
　　中年人能想到的只有一个答案：
　　叶！
　　既然，猜测这个人是叶，他索性开始一步步开始了自己的推理。
　　首先，叶是有做案动机的。叶那天知道雨梵和云的事，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他必然痛恨这个不忠的男人。当然，这种愤怒程度视他两平时的生活和感情基础，可能很高。所以她是有做案动机的。另外，那天晚上，叶正好跟雨梵大吵了一架，两人都在气头上，情绪不稳定，也不冷静，这也无疑增加了叶犯案的可能性。
　　然后，叶具备犯案的条件。她知道滑雪服在雨梵车上。而且，中年人深知一个东北女人的能耐。面对发起疯来的东北女人，中年男人也时常会觉得瘆得慌。叶凭着自己东北女人健壮的体格，她完全有可能在这个男人醉酒情况下，制服，伤害或者搬运这个男人。
　　但是，如果叶是背后的罪魁祸首，那么下面这些问题，中年人却一时想不明白了：
　　叶为什么会特意，冒着风险，大老远把雨梵运到滑雪场？
　　叶是怎么犯案的呢？第一案发现场在哪？
　　中年人需要找的证据在哪？？会是什么？？
　　滑雪场的那出滑雪摔倒的精彩桥段，难道只是为了了掩饰杀害丈夫的罪行，她自导自演的？
　　为什么叶还会让自己出现在视频监控的画面里？只是东北女人的一时大意吗？
　　中年人站在门卫室门前，看着远处的莲花山，一边抽着烟，陷入了沉思。
　　按照他的推理，有两种可能性：
　　雨梵从烤串店出来后，哪都没去，那天晚上，太冷，还下着雪，他索性一个人打着车，在车里坐着休息。这时，担心他的叶，不知道怎么找到了雨梵。两人在车里聊了一会，但是，没过多久又吵了起来。这时，情急的叶拿出了刀，很可能当时只是想吓唬或者威胁雨梵。威胁大内容，大体可能是：如果雨梵要离开自己跟外面的女人走，她就死在他面前。雨梵酒意未退，一激动，跟叶在车里撕扯起来。当然，他只是想抢夺她手里的刀而已。可是，不幸的是混乱中，叶握着刀插向了雨梵胸口。看着鲜血不住地从雨梵胸口涌出，叶当时可能已经吓傻了。惊慌中，她极有可能以为自己的丈夫已经死了。看着身旁雨梵的尸体，她害怕到颤抖。她拿起手机，想要报警。但是，看着手中的刀，看着雨梵胸前的血。她犹豫了，她想到了这个自己深爱的人，如今已然深深背叛了自己。这个外面斯斯文文的男人，早已让她在婚姻里面受尽了折磨。如今，他死了，难道还要让自己为这个渣男垫背吗？她不甘心，也不愿意。她要摆脱这个男人，要策底让这个男人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于是，在慢慢冷静下来后，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她把雨梵从驾驶座拉倒副驾驶上，用安全带绑好雨梵，调低座椅，擦去雨梵嘴角的血，用外套遮住雨梵胸前的血渍，让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喝多了的老公在副驾驶上睡着一样。然后，她开车去了莲花山滑雪场。在那伪造了视频里面发生的事故，把一切弄得看起来是一个意外。只是慌乱的叶没有想到，雨梵那时其实并没有被自己捅死。叶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身影还是不小心留在了视频画面里面。。。

　　还有一种可能，雨梵那天慢慢醒酒了，深夜时分，他无处可去，想到自己的婚姻和跟叶的感情，百感交易。人在痛苦时，总会在潜意识里面去回想那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仿佛这样可以不至于让自己在痛苦中沉沦，仿佛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在黑暗中看到指引自己前行的光芒。而雨梵，在这个阴冷的夜，在这个陌生的街，在这个孤独而无助的时刻，想起了云。想起了云温柔的笑容，想起了云眼里的光芒。他想见云，但是却又觉得自己当前没有资格去见云。在车里，他半躺在驾驶位上，看着路灯下飘落的雪花，想起和云的种种。一切美好，而又纯粹。一时之间，他突然兴致大发，决定开车去莲花山缅怀他曾经和云的初次邂逅。叶应该是担心雨梵，正好在这个时候来找他了。然后，正巧看到雨梵开车离去。叶可能是担心雨梵，也可能是以为自己会现场抓奸，她怀着不安和复杂的心情开车一路跟踪雨梵到了莲花山。让她奇怪的是，雨梵始终都是一个人，并没有那个女人的身影。之后，在滑道左侧，叶现身了，她开始劝雨梵跟自己一起回家。雨梵酒意还没消，借着酒意，开始抱怨叶生活总的种种，也说出了自己大半夜来莲花山的原因。本来，没看到那个女人，叶已经气消了一半。但是，这时居然发现，自己的老公只是为了缅怀和那个小妖精的第一次见面，就大晚上跑了十几公里来这荒郊野外。而自己，为了他付出了这么多，居然换来的只是一通埋怨和嫌弃。叶也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两人随后，在这寂静的郊外，在这雪白的野外，开始互相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越演越烈，慢慢变得过分，变得不堪入耳，以致发生肢体冲突。冰天雪地，地面易滑，最终，不幸发生了误杀。发现一切无法挽回的叶，在误杀后，冷静下来伪造了后面的事故场景。

　　中年人虽然当了很多年警察，也见过一些命案。但是，他始终想象不出来，在现实生活中，一个心智正常，情感正常，未落入困境的人，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会去残忍杀害另一个人。
　　受到极度的羞辱？
　　或者生命收到威胁？
　　亦或者只是错手？
　　他始终固执并天真地相信，在普通人的普通生活里，蓄意杀人是一件极其遥远的事情，错手误杀是唯一的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对于雨梵的案件，他的两个推断都是基于误杀的。

　　在中年人看来，他推断的这两种情况可能性都有。他想到雨梵头上和胸前的劾人的伤口，不禁感叹道“一个女人，为了掩饰自己的误杀，能干出来的心狠事，真不亚于男人啊？”脑海中浮现出这么一副画面：在黑夜里，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叶神情冷漠，面带狰灵，拿着尖锐的石头猛凿自己老公的胸口，拿石头砸雨梵的头的画面。画面里，叶阴冷的眼神，嘴角诡异的笑容，都让中年人不寒而栗，头皮发麻。
　　女人，真可怕。。。。

　　按照中年人上面的两种推理。雨梵被误伤的地点是不一样的。一个在车上，另外一个在雪道旁。
　　因为一开始就认为这是个意外事故，所以相关的案发现场，当时都没有刻意保护或者记录。发现雨梵的雪道附近的区域，早就被这几天滑雪的人踩得乱七八糟，根本就不可能指望能从那找到什么线索。案发现场在雪道的猜想，前提必须是叶跟着雨梵来了莲花山，那么也就是说当晚还有一辆车到了莲花山。不过当他再次查询交通录像时，第二个猜想不攻自破。当晚并没有车跟着雨梵的车来莲花山。
　　那么就只有前一种可能了。案发的第一现场在雨梵的车上。
　　那么，证据呢？怎么能找到证据支撑自己的推理呢？
　　凶器，应该是一把刀，那么还在吗？
　　痕迹，叶那天穿的衣服应该沾满了鲜血？如果已经被处理了，那么还能发现出线索吗？
　　车，肯定被叶处理过，纵然能洗去血腥味，但是应该多少还是会留有一些蛛丝马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