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从未走开的人（完） ...
-
五年，曾经毁灭在战火里的曙光社如今再度重现在沃罗格罗岛上。夕阳落下的时候，会看见非常美丽的景色。与五年之前不同，现在的曙光社工作人员已经有享受生活的心情。拿一杯咖啡，纸质的杯子，夕阳下头，看海天相连的美丽晚霞。
“每次叫‘奥哈拉主任’的时候，都很别扭呐。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性罢了。”一个长手长脚的棕发男子抿一口咖啡，随意地说着。
“是啊。不过，技术可是响当当的。”另一个男子，相貌平平却给人温和的感觉。
“五年前组建的时候，那家伙顶着绷带出来。我还以为看见了活木乃伊呢，后来才知道是战争遗留的疤痕清除。真是吓死我了。”
“哎，说起这个，后来拿掉绷带还真是让人惊艳啊。”
“啧，协调人嘛。”
“阿尔文，这么多年了，还计较这个。”
阿尔文挠挠头，叹气。
“你不会以为因为你是自然人，所以奥哈拉主任才拒绝你的追求的吧？”
“才不是！克林你不要胡说！”阿尔文闹了个大红脸。
“也不止是你一个了，”克林故作语重心长，拍拍朋友的肩，“据不完全统计，你是第17个，现在6区监测组的组长是第47个，不知道他表白成功了没有。”
阿尔文捏瘪了手里的咖啡杯。
“这么激动？”
“我是希望他赶紧把人约出去，今天我不想再加班了！”
“全球协定限制了MS的数量，那只能用质量来弥补了，而且，他也不会成功。”
“嗯？”
“你没发现萨哈克家族的小儿子一直跟着她后面跑吗？比我们的小阿斯哈代表跟得还勤啊……”
“有消息说，很多财政部的政策都是她帮忙制定的……”
“弟弟是科学院的高级顾问。”
“PLANT的克莱茵小姐似乎也经常和她联系。”
“听说那个著名歌星跟她关系亲密。”
“家里同居的男人虽然残疾，但也是个成熟男人的典范。”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叹气。
如此彪悍的女人，他们很想见识一下能降住她的男人。
这样的对话被夏艾听到的话，可能会大叫冤枉。卡嘉丽现在可是她的顶头上司啊，何况卡嘉丽头上还有个叫乌兹米大人的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啊。不要说她劳心劳力，几乎做到了“俯首甘为孺子牛”，就是跟着卡嘉丽收拾那些个烂摊子，阿斯哈就没给过一分工钱！曙光社的15%？拜托，那本来就是她的。他们私自爆了她的私人财产，她没有要求赔偿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何况她今天根本没有让人加班的打算！
现在这个被人议论的家伙正坐在员工社区的露天咖啡厅里喝茶，咖啡厅里正在播放文森特复出的新歌。她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对面的男孩子，立刻僵直了身体。
那么可怕吗？夏艾摸摸自己的鼻子。
看来气场完全不合适。
歌突然停止，插播新闻，“PLANT的国防委员长艾扎利亚•玖尔夫人与地球联合玛琉•拉米亚斯准将即将率团访问我国。此次会谈将对三国间的贸易，技术交流等问题进行磋商。PLANT方面的随行人员当中有……”
“啊，你说什么？”夏艾茫然地抬起头。
“不，没什么。”那个男孩子落荒而逃。
桌子上留下两张电影票。皱着，在夕阳下，落下不规则的细小影子。
《赫里奥波里斯回忆》吗？是文森特主演的嘛。
“不如，约尼科尔去看吧……”
夏艾拿着手提包，电话的耳机插在耳朵上，伸手拉开车门。
“米利你不是已经采访过了吗？照片也拍了啊。……不够吗？怎么会？”包扔进去，踩下油门，“说实话，我不想被你记录啊。……我也不觉得我有价值。你那些什么现在的局面都是我争取的，这种话，我想起来就觉得冷。你不如写写你和最高评议委员接班人迪亚戈•埃尔斯曼的曲折情路……，喂！别挂啊。……吃饭可以，采访不行！”红灯，抬眼可以看见和摩天楼等高的文森特海报，“修补匠先生和玛琉舰长结婚了？他们居然没有请我参加婚礼！诗和的婚礼？不是伊扎克？……按理说，还有一个月就可以自由了。……不，我不会回PLANT。……见面再说吧。”
看着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文森特依旧大红大紫。伊芙与玖尔夫人几乎是一拍即合，是未来的议员人选啊，毫无疑问。
夏艾在犹豫是不是要去一趟市场，似乎尼科尔出门上课今天回来，加个菜，还是吃火锅呢？牛舌？牛眼肉？还是肥羊肉？
和平啊，其实就是这样琐碎的事情吧。
海边的独立小屋是卡嘉丽特意选的，离阿斯哈府邸不远，治安很好。不过，夏艾很郁闷，那小狮子一定是更多考虑抓劳力方便的目的的。
“尼科尔还没回来吗？”看看门前的鞋子，夏艾问道。
“恩……”金色头发的男子随口回答，声音美妙如旧，“晚点回来，让我们先吃。”
“该不会是有女友了吧。”夏艾嘟囔着，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冰箱。
走进开放式厨房，桌上放着一份菲利牛排，还冒着热气。夏艾探头，“你做的？”
“你说呢，艾丽西亚小姐。”
“你何必做这些，独臂先生。”顿一下，“吃过了？”
“嗯。”
正在看书的克鲁泽随手打开电视，立体电视里传来女主播优美的声音，“此次来访，PLANT方面表现出了非常积极的态度。在随行人员名单中，我们可以看到目前在PLANT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人，其中包括被视为未来PLANT最高评议会成员的阿斯兰•萨拉和迪亚戈•埃尔斯曼……”
“菲利牛排虽然很好，可其实我更喜欢吃中餐。”夏艾放下手中的刀叉，“而且，这么吃牛排很寂寞啊。”
自从“定居”在奥布，克鲁泽就摘掉了面具。此刻蓝色的眼睛兴味盎然地看着夏艾，“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影响了呢，还是说，只是伪装而已？”
夏艾叹息一声，“卡嘉丽不会放过我的吧。”
人是不能念叨的，夏艾觉得自己灵魂的祖先睿智无边。夏艾不过才放好刷洗完了的盘子，小狮子就闯了进来。
“艾夏，这一次绝对不能逃！”
“……难道又是你点名的？”夏艾揉着脑袋，“现在全奥布都是小阿斯哈代表喜欢PLANT的阿斯兰•萨拉的流言。”
卡嘉丽不理，直指关键，“难道你不想见吗？”
“那没有意义的，卡嘉丽。”
有些伤痕无法抹去。
这就是我要付出的代价。
到访的PLANT人员得到了奥布方面的热情接待，新闻滚动报道着会议的进程，一切都非常顺利。为期10天的会议即将结束时，连身在阿拉斯加的哈尔巴顿都发来了贺电。
会议的最后一天，阿斯哈府邸设宴款待了来访的客人。也许这一刻，才是那些曾经的战友们真正交流的舞台。
夏艾坐在自家的露台上，抬头可以望见位于高处的阿斯哈府邸，灯火通明，点缀着奥布本就美丽的天空。
地板上落下尼科尔的影子，夏艾问道，“尼科尔，你不去吗？”
“因为胆怯的姐姐需要陪伴。”
夏艾将喝完的红茶杯子递给弟弟，微笑。
尼科尔知道自己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沉默，然后拿起茶几上的茶壶。
看尼科尔走开，夏艾开口，“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很坦然地接受你的嘲笑了啊，队长大人。”
克鲁泽从角落里走出来。
“地球没有毁灭，你失望吗？”夏艾问道。
“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失望。”
“我很高兴……”
“……”
“因为死去的和失去的都太多了。”
克鲁泽走过去，从后面紧紧地拥抱她。
海浪拍打在沙滩上。月光下，泛起银色的花朵。
“……时间会停止……吗？”
“不会啊，队长。”
克鲁泽缓缓放开手，男性的气息从夏艾的鼻翼间消失。
“米利明天会来，你想接受采访吗？”
“《战争人物启示录》？作为反面人物吗？”
夏艾摆出调皮的遗憾神色，“可惜了……”
克鲁泽默然离开，尼科尔放下红茶。
奥布的时间缓慢得流过。阿斯哈府邸的灯光渐渐熄灭。没有了人工的光芒，星辰看来尤为明亮。
寂静的奥布夜晚，只能听见时钟和海浪的声音。
尼科尔拿起空了的茶壶，走进房间。
一个少年从夜色中走来。
啊，已经不能称之为少年了。
眼角眉梢流露出男子的英气，那双眼睛亮得如同天空的星辰。
已经没有少年的浮躁了啊……
那个久违的人慢慢地走到夏艾的面前，身后留下长长的脚印。
“不是阿斯兰，你失望吗？”
“不会。”
“即使会也没有关系。我会等你。”
“……”
“十年，或者二十年……但是，最长五十年，到那个时候，你如果还不能接受我的话，我们就做朋友。”
“伊扎克……”
“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奥布的风带来海水的气息。
“你只需要站在这里就够了。”
“……好。”
屋后的廊檐下放下一束玫瑰，伴随着一抹苦涩的笑容。
即使很多年以后，他们白发苍苍，他们投入上帝的怀抱，也没有人知道，是谁在这里放下了这一束带着露珠的玫瑰。
我愿意是废墟，
在峻峭的山岩上。
这静默的毁灭，
并不使我懊丧……
只要我的爱人，
是青青的常春藤，
沿着我的荒凉的额，
亲密地攀援上升。
———— 终 ————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从未走开的人（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