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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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侴晨费了老大劲儿才解释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江小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你其实不用找我……”
他打开右手边的柜子让侴晨看里面的书:“课本我都有……”
“你也不用帮我补课。”江小两颊微红,嗫嚅着,“我请过家教了。”
侴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在心里骂了他无数遍。但现在只能别过脑袋默默地想:“这他妈还是个真gay……”
“……”俩人沉默了一阵儿,侴晨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江小不说话。
他心里煎熬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讪讪地问:“你腿怎么回事儿?”
江小犹豫片刻,也讪讪地说:“……摔的。”
他们都默契地不再说话。窗外的天空凝着厚重的阴云,看起来好像要下雨。侴晨无端想起之前在学校折的纸飞机,飞出去后总是直直的向下栽。别人叠的飞了一操场,他把花坛都变成了自己的纸飞机墓地也没有一只行驶超过3米。每次汪洋骂他不上进他就会想起这座埋葬了自己数不清的作业纸的坟墓。他确实不上进,这个游戏从6岁玩到16岁,人越长越大,手法却一直没变。
“你走吧。”江小终于吭声了。侴晨扭头看了看他,感觉就这么走了有点儿干巴巴的,犹豫道:“我……现在走?”
“……都行。”
“那我走了。”
侴晨嘴上说着,三步一回头地往门口去,临出门还特地补了一句:“我真走了?”
江小死盯着窗户:“嗯。”
他关上门飞也似的跑了,结果一出医院就让李瑛逮个正着。
“我错了姐……侴晨灰头土脸地站在路边,惨兮兮地求饶,“不该挂你电话。”
“还有呢?”
“也不该骂你……我的错。”
李瑛嘴里塞了根苹果味儿的棒棒糖,一张嘴都是苹果味儿:“挨揍挨轻了你。”
他立马伸手抱头,李瑛象征性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快递呢?”
“没拿。”他立刻放松下来,“你老是让我帮你捎东西一一我听那个快递员说你买了一箱子彩带,给谁过生日去?”
“二十四班帅哥。”女生漫不经心地扣上头盔,“你生日礼物就在那一堆里面。你俩赶得是真巧,都是十月。”
他笑了,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我当你给我过生来着……追着了没?”
李瑛叹了一口气,吐出嘴里的棒棒糖棍:“还没。”
侴晨脑袋一热,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跟前,脱口的话却小心翼翼:“你要追不着……考虑考虑别人呗?”
她把头盔上的面罩拉了出来,嗡声嗡气地说:“我考虑谁?考虑你?”
他吊儿郎当地站着:“那可不就考虑我呗,还能有谁?”
“你啊……”李瑛隔着面罩,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五官都不太分明一一也得亏她看不见,侴晨现在整个人就像一口年久失修的老钟,一片绒絮都能让他的指针紊乱。
“还凑活。”
侴晨怔了一下。李瑛快速地插上钥匙,冲他招了招手:“走了!”
他目送着蓝黑色的电摩远去,几片覆着灰尘的叶子在空中打了两三个卷悠悠地落下来,落在他脚边。侴晨盯着叶子,无端地想起一句话:“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
他有些落寞地走回家。顺路从楼下便利店里买了两瓶低度鸡尾酒,藏到包里,然后蹑手蹑脚地上楼开门,闪进他自己的卧室。
侴晨一手掂着一把大锁,一手从台灯座下摸出一串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整圈,打开了左手边的柜子。胡乱翻了几下什么有用的也没找到,他扭头又去翻其他的,最后从杂物箱里摸出一个青蛙形状的酒起子。
他开了一瓶红的,豪气干云地干了半瓶,一会儿觉得脑袋有点儿晕,干脆趴床上打起盹。
一觉睡到大中午,侴晨醒了感觉身上冷,就扯了衣服拉,来被子盖上。翻了几个身,他知道自己睡不着了。
秉着自己不舒服也不让别人舒服的原则 侴晨拨通了曲闻的电话。
“祖宗嘞你可算想起我了!”曲闻情绪无比激动,扯个大嗓门干嚎,快把他耳朵震聋了,“我他妈想死你了晨哥!”
侴晨没把别人恶心着,反而自己恶心了一把:“你既然想死我了怎么没死啊?”
曲闻嘿嘿一笑:“我死了你才不高兴呢!”
“思想龌龊。”
对面的大傻瓜还在笑:“你也不干净啊。”
“滚蛋。”他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老子失恋了,烦的慌。”
“……失哪门子恋你就没对象。”曲闻噎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骂他:“想谈恋爱想得脑子里边儿长泡了?”
“嗯……”侴晨十分不爽,整个儿埋进被子里,“你他妈暗恋过别人吗,傻逼……”
“谁还没点感情经历了一一你是不是喝酒啦?我怎么听你说话醉醺醺的。”
侴晨翻了个身,脑袋又重新露了出来:“低度的……我是不是快死了脑袋里边儿一个劲儿‘嗡嗡’响。”
“咋着?”曲闻压低声音,“让人蹬了?”
“我没长腿不能先蹬她是吧?”
对面那家伙可能咂摸着跟他聊不下去了,当机立断道:“得,您说的都对,酒醒了再聊啊,挂了一一”
“艹!”侴晨听着对面“嘟一一”一声没了音,郁闷地把手机一扔,哼哼唧唧地骂了几句,骂着骂着眼皮一沉,重新做梦去了。”
他再睁眼,发现自己坐在一节火车车厢里,窗外是白蒙蒙一片。他朝外面望了望,看着不像雾,像云。
火车以一种奇异的状态缓慢向上爬行,逐渐有太阳光从云隙中透进来。侴晨还没缓过神,火车却猛地向下一沉,阳光霎时被黑暗吞噬。
“我靠!”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床还是床,屋子还是屋子。
操/他妈的梦中梦。
侴晨惊魂未定地坐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了床。
这种梦他不是第一次做,就昨天数学课上还梦了一次一一不过没这次刺激。好像也是在火车上,模模糊糊看见一片天光,还没看清就被下课铃郭醒了。
晦气。
他抓了几下头发,抓起包翻本子。
可能最近天秤座水逆,他干什么是事儿都不顺,连个本子都找不着。倒腾半天,侴晨把包一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绞尽脑汁地回想自己上午究竟去了哪。
出了医院好像也没别的地方了。
侴晨往脑壳上狠敲了一家伙,臊眉搭脸地沮丧了半天,吃个饭跟咽猫食儿似的,引得郭凤盘问了他好几句是不是喝冰水了胃疼吃不下。
他咬着一个包子默默地想:“没喝冰水,酒算吗?”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侴晨借口买资料出了家门,骑上车子就往医院去。
半路下了雨,他连伞都没带,冒着雨冲到医院门口。手机搁兜里聒噪了半天,侴晨找了个避雨的地方,一接电话就是个陌生的音:“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