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阳的大米

2、酸·甜

　　Chapter One

　　黎清河从来就是一个不怎么喜欢热闹的人，或者换一种说法，她有些厌恶这样令她格格不入的热闹。
　　这种热闹对她而言只能是折磨，想要参与却无法达成的感觉会令她寂寞，寂寞到了一个点上便会成为一种反感。而她早已学会喜怒不形于色，一副清淡如春风般的神情隔绝了她内心极力拨动着的厌恶与向往。
　　这种生活也让她逐渐染上了一种习惯，她习惯坐在教室的最后，唯一的一张只有一个人的双人桌，静静的倚在窗台边，专注而凝定的遥望着远处的一小片蔚蓝。对清河来说，浅淡而温柔的蔚蓝色最能抚慰她寂寞且浮躁的心情，平定了的心境仿佛迷途的幼鸟受到了指引一般的安心。
　　在所有认识清河的人眼中，清河是一个恬静的女孩，每天说的话都不会超过五句，就连音量都轻轻淡淡，一度被认为是有自闭症的孩子。当清河带着无奈的苦笑向众人解释着她只是不喜欢多言时，老师和同学脸上不理解的神情让她的无奈又添上几分。
　　如果她说，她厌倦了这样孩子气的吵闹和张扬，他们会相信吗？
　　一年半了，清河在班级中还是没有什么朋友，就算是别人向她跑出了友谊的橄榄枝，她也只是淡淡的笑容，然后是同样云淡风轻的拒绝。在别人的严重，或许是神秘，或许是清高，这些清河都不在乎。
　　在乎什么呢？这些没有人了解，就连清河也不清楚她到底最想要得是什么，总是在隐隐的盼着什么事的到来，却不明白这股期待从何而来。
　　清河依旧是坐在属于她一个人的座位上，有些出神的远眺着那片温柔的色彩，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因为还没有人发现在那片高楼林立的上方，还有如此原始的轻柔。
　　“同学们，从今天开始，我们的数学课将有实习老师代上，一直到你们的高二结束。”苍老而不乏有力的声音，属于清河所敬爱的国文老师，她的班主任。
　　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之中，清河只是轻轻合掌以表示自己的欢迎。她看见一个高大但称不上成熟稳重的身影进入了教室。虽然已经来实习了，但长相还未脱出年少的稚气，脸的轮廓还介于硬朗和柔和的中间地带。
　　果然也只是一个实习老师而已，清河心想，和他们一样，还只是个孩子。
　　不过清河忘记了，她也只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的孩子罢了。
　　新来的实习老师在班主任的授意下走上了讲台，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这个学期信赖的实习老师，姓秦，希望可以和大家好好合作。”
　　他的声音有些低，但不是成年人的深厚或者有些沙哑，而是柔软的低音，醇和得一如珍藏多年的红酒，到了尾音处还有一点扬高，听得出蕴藏其中的热情。独特的嗓音对清河而言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她带着三分好奇的神情看着这个新来的实习老师。
　　“那么，小秦，你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听一节张老师的课，可以借鉴一下，明天你就要正式开始上课了。”出于自己想要培养年轻老师的心，班主任给实习老师提了一条建议，他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清河的身边是教室里唯一的一个空位，那个实习老师便径直走了过来。清河愣了片刻，礼貌的问号和微笑，可是眉间微皱的痕迹还是暴露了此刻她心情并不愉快。
　　感觉自己的空间被入侵了。然而这个入侵者还格外认真地听着数学课，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心情。

　　秦锡宇不是没有感觉到女孩的敌意，他很清楚地看见了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那个细微的皱眉。
　　他只是不知道这股针对他的敌意是为了什么。
　　这才是他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老师好。
　　然后秦锡宇的第一句话是，同学好。
　　等他坐下之后，那个女孩便转而看向了窗外，长久的凝视。
　　笔尖在纸上滑动着，秦锡宇习惯性的将自己听到的内容记下来，大半的注意力依旧是在女孩身上。整整半节课过去了，班级里的其他学生或多或少都有和前后的同学说过话，而她依然是那么安静的坐着，视线落在远处的那一片天空，要不是她曾经开口向他说过话，要不是他曾经看见她皱眉，秦锡宇说不定会真的以为他坐在一个蜡像身边。
　　很多次，秦锡宇回过头去想要和这个女孩说些什么，但是嘴才张开，想好的话却又硬生生停在嘴边。
　　他不想要打破属于这里唯一的宁静。
　　所以，秦锡宇只是听着课，记着笔记，然后时不时侧过脸看一看那个女孩。

　　清河还是静静的望着那一片天，不过很快应该就看不见了。
　　因为那个地方，又开始造起了一幢高楼，那幢高楼，应该会把那道唯一的缝隙给堵上吧，唯一一条可以看见蔚蓝色的通道，会被挡住吧。
　　在心里浅浅的叹息着，清河不想去想象一旦抬头，就只能看见银白色折射着太阳光的钢制墙体。
　　她最想要的那种温柔在哪里？
　　“同学？”伴随着下课的铃声，一个低低的叫唤声拉回了清河的注意力。
　　清河回头，视线猛地撞进了男生温柔的眼瞳里。怔忡了片刻，她回过神来，“老师，有事吗？”

　　Chapter Two

　　清河有些拘谨的坐在办公桌的对面，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有些忙碌的整理着桌上的东西。
　　不是没有进过老师办公室，只是像这样和一个老师面对面的坐着，感觉有些怪异。
　　“不好意思，黎清河，我刚刚来学校，没有办公室空着，就把这个房间让给我了，还比较乱，你先坐一会儿好了。”新来的实习老师把她带到了这间小房间里，就开始整理起了房间。
　　清河看着他的手忙脚乱，微微笑了起来。
　　良久，那抹忙碌的身影才停在了桌边，“给，喝点水吧。”
　　接过他手中的一次性水杯，清河沉默着抿了一口，动作礼貌而轻巧。
　　“黎清河，虽然听了一节课，但我还是不怎么清除你们班级的数学水平，所以想要找人了解一下。”男生坐在办公桌的另一面，双手搭成塔状抵在下唇，似乎是想了很久的说辞。
　　清河将杯子捧在手心，静静的看着杯中的水微微震荡着，“林欣琪是数学课代表。”
　　男生耸了耸肩，“我不认识她，每个同学对我来说都是新认识的，所以就请你来帮我了。”

　　秦锡宇觉得像黎清河这样的女生很特别。
　　毕竟这个年龄的女生应该会叽叽喳喳，应该会和男生打打闹闹，应该会有丰富多彩的表情，可是以上三点，黎清河都不具备。
　　安静的过分的女生，即使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也不会引起人注意。
　　但是在嘈杂的环境里，安静的过分的女生，即使是有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也会吸引多数人目光。
　　而清河就是属于后者但是依旧有一张漂亮脸蛋的女生，想让人不注意也难。
　　秦锡宇看着她拘谨的喝水的动作，礼貌而客气的态度，其中包含着一种疏远的味道，他不免有些好奇。
　　这么大了，像这样平静的过分的女生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

　　清河一脸沉静的看着眼前的成绩资料，手指在键盘上跳跃着，屏幕上出现的是一排排有规律的整理好的数字。
　　“看来你们的总体水平很不错啊，不能小看你们。”身后，老师的声音就这么响起。
　　她的手指停顿了片刻，从屏幕的反光中可以看见老师正手捧着一杯茶水啜饮着，眼神还不住往屏幕上瞟。
　　清河让开了一些，让他可以看到完整的屏幕。
　　“不用了，你先打完我在看好了。”老师似乎意识到了她的意图，举起一只手摆了摆。

　　秦锡宇看着清河认认真真的坐在电脑前，动作熟练的输入着自己拜托她整理的成绩资料，然后整理成一张完整的数据图，心中咂舌。
　　还以为又是一个徒有外表的孩子。
　　她专注的样子吸引了秦锡宇的注意力，白净的脸颊也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美好，泛着点愉悦的粉色，他无意识的微笑。
　　“你可以往外看看，我觉得从这扇窗户看出去的风景还不错。”秦锡宇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看见那个女孩茫然的抬头，然后顺着自己的视线看向外面的高楼，以及……高楼中的一条缝隙，那一线的蓝天。
　　走过去，可以看见她脸上的惊讶。
　　“这里还看得见天空，我觉得蛮好看的。”秦锡宇就这么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Chapter Three

　　清河最近有些热闹了起来。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在窗前一坐就是半天，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云淡风轻的神情回应别人的狂热。
　　清河会微微笑着听女生谈论喜欢的明星，清河会有事没事的插上一句自己的见解，清河会和几个女生一起聊天，清河会和别人一起上学放学。
　　总而言之，清河是变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清河会改变，清河变得那么迅速，但是又那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清河的蜕变。
　　也有人好奇为什么清河会改变。
　　为什么呢？清河又一次问自己，然后心里没有回答。
　　班上有一个女生带着八卦的笑容看着她，“黎清河，你不会恋爱了吧？”
　　脸颊一热，清河下意识的回嘴，“哪里有，我哪有你那么桃花。”
　　心底闪过一个影子，很快的，清河看见那个影子抱着书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好。”那个影子鞠了一躬。
　　“秦老师好。”

　　清河坐在桌边，面前是今天的数学课本。
　　坐了几题，她便习惯性的抬起头来向办公室的另外一角看去，那是秦锡宇的座位。
　　她看见秦锡宇正呆呆地看着天空。
　　今天，和平时似乎不太一样。
　　那天之后，清河觉得这样一个老师还算不错，数学教得不错，人长得不错，最重要，他也发现了清河发现的温柔。
　　因此清河找到了自己的数学老师向他解释说自己想要补一下以前的数学知识，她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数学老师还有另外一个班级，不方便单独替她补习，所以拜托秦老师给清河补课。
　　清河还记得，那天她被数学老师带到秦锡宇的办公室，当数学老师说明了他的意见之后，秦锡宇只是有些惊讶，然后便爽快地一口答应了。
　　于是，她便天天在放学之后，泡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
　　平时的秦锡宇，总是认真的改着作业，时不时走过来给清河指点一下。
　　那种温柔的样子，清河很喜欢。
　　清河也问过自己，这算是喜欢吗？当时她并不知道答案，但是当那个女生问她是否恋爱的时候，她心里那满满的紧张向她解释了她最想要的答案。

　　“老师？老师？”清河连连叫了几声，才将正在晃神中的秦锡宇叫了回来。
　　秦锡宇刚转过头来，就看见那张已经看的熟悉的脸蛋凑在自己的桌边，带着询问的神色。
　　“嗯，哪里有问题？”他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红笔，抽出清河手里的试卷。
　　清河纤长的手指就在他面前比划着，这里，这里，还有最后。
　　秦锡宇有些无奈，他只是想要看试卷而已，女孩的手指在自己的眼前晃上一圈，便什么都看不了了。
　　“黎清河，老师请你吃冷饮好不好？”秦锡宇突然冒出来这句话。
　　女孩的手指在试卷上停顿了。秦锡宇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正怔忡着的女孩，无奈的微笑，“老师请你吃冷饮啦，我们都坐在办公室里一个小时了。”

　　清河和秦锡宇坐在咖啡店靠里面的角落，暖色的灯光在他们两个的正上方，柔柔的照下来，在空气中重复的散落着一圈圈的光晕。
　　清河坐在秦锡宇的对面，手里是一本甜品单，她不知道为什么秦锡宇会突然请她吃冷饮，然后两人就走进了一家咖啡厅，坐在了这里。
　　“我要柠檬雪芭。”秦锡宇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老师，你喜欢吃柠檬？”清河对于那种酸的过分的水果有些牙疼。
　　秦锡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笑道，“嗯，还蛮喜欢的。”
　　然后清河就感觉到了服务生的目光正看着自己，她猛地低头看向甜品单，第一项……
　　“巧克力蛋糕好了。”
　　秦锡宇微微一笑，“女孩子果然还是都比较喜欢巧克力。”
　　喜欢巧克力吗？清河暗暗撇嘴，我不喜欢巧克力，只是不小心点了而已。

　　甜品来之前，秦锡宇只是默默的看着墙，清河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手机是新买的，里面存了不少人的号码，可是第一栏还是空着。
　　可不可以趁今天这个机会，要他的号码？
　　“那个，老师，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清河刚刚开口，便看见那个服务生走了过来，在他们面前放下了餐点。清河刚刚出口的话停在了嘴边，她觉得她和秦锡宇的关系是很隐秘的，不适合在外人面前说任何过于亲密的话语。
　　而刚才要手机号码的举动就属于过于亲密的范围之内。
　　“黎清河，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秦锡宇挖了一小勺冰激凌放入嘴里，挑着眉毛问。
　　清河含着勺子，巧克力浓郁的甜中丝丝缠绕的苦涩，“没，只是想问老师干吗突然请我吃东西。”
　　被清河这样一问，秦锡宇似乎有些慌乱，他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只是觉得我们两个天天泡在办公室里教数学还蛮无聊，出来放松一下也好……”
　　“噢……是这样啊。”没来由的一阵失落，清河扭头看向了墙壁。
　　尴尬的沉默。

　　“清河……”刻意压低的叫唤声，清河惊讶的转过脸去，秦锡宇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眼前的盘子。柔和的暖光在他的脸上打下了一片阴影，让人看不出表情。
　　清河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是在叫自己吗？
　　“清河……老师听说你最近好像……”他似乎在纠结着自己的措辞，说的话断断续续的。
　　“什么？”
　　秦锡宇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缓缓地抬起头来，视线交汇在清河的眼里，坚定地让清河不敢转开眼。手中的银勺握紧再放松，清河能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和秦锡宇接下来说的话。
　　“好像谈恋爱了？”

　　“原来，老师是要问我这个问题啊……”清河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秦锡宇的目光盯得她有些难受，她只好微微撇开头，嘴里反驳，“没有啦，根本没有，八卦不要乱听啦……”
　　秦锡宇好像也看出了她的不适，僵硬的把视线投向自己眼前的一小块桌面。“只是你现在读书，还是不要的好。而且……你也可以等到以后……”
　　最后的一句话，秦锡宇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清河却清楚地听见了。
　　心里突然闪过逾越的光芒，秦锡宇，这是不是可以当作，你也不希望？
　　是不是可以当作，你可以等我到以后？
　　但是，清河没有开口要答案，因为她看见，对面那个大男生的脸上，挣扎和游移的神色。

　　Chapter Four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去的，清河还是越来越开朗，不仅和女生玩得开心，就连和那些原本厌恶的男生，也能聊得起来。
　　很快的，清河就变成了班级里的红人。
　　这些，秦锡宇都看在眼里。数学课上，清河和前面的同学心照不宣的对视，大家哄笑时男生冲着她大大的咧开嘴笑着，而她也会淡淡笑着回应。
　　这就是清河应有的样子吗？
　　秦锡宇叹了一口气，开始将精力投入进数学课本里。

　　清河还是坐在办公室的角落里，眼神时不时向秦锡宇那里瞟去。
　　今天，为什么他又在发呆？
　　看了许久，清河突然想起他就快回去了，嘴角向上一牵，清河心情大好，这样，两个人就不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了吧？
　　合上练习册，清河走近了秦锡宇，“老师……”
　　“锡宇？”门被突然打开了。
　　门内的两个人一齐向门口看去，一个长发的漂亮女子正带着一脸浅笑站在那里。
　　清河的视线触及了那个女子的眼睛，突然看见了一种熟悉的感觉。那个女子满脸笑意的看着秦锡宇，清河一惊，女子的眼睛里，熟悉的感觉，她在自己的眼睛里也看到过。
　　那种感觉，叫做迷恋。

　　“涵？你怎么来了？”相对于清河的震惊，秦锡宇的表现还可以称得上是冷静，他绕过身边已经僵化的清河，走上前揽过了女子的肩膀。
　　被称作涵的女子，带着娇嗔的表情看着他，“你呀，要了工作不要我了？你后天就要离校了，我们的订婚也叫你的学生们来吧？”
　　秦锡宇的眼神闪了闪，他没有去看被两人完全忽视的清河，只是揽住涵向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你想要他们认你做师母吗？也要看他们肯不肯啊……”
　　清河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里湿润了一片，喉咙却干涩的什么都说不出。靠着办公桌缓缓滑坐在地，清河将头抵在膝盖，轻声呜咽着。
　　这是，算什么？
　　算是一厢情愿，这种梦境终于维持不下去了吗？
　　清河合上眼，算了，真的只是一厢情愿。
　　因为，他从来没有给过任何承诺。
　　这种淡淡的暧昧和朦胧，是自己给自己设的圈套而已。

　　秦锡宇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让涵先去停车场等他，然后大步的跑回了办公室，被夕阳的余光充满的小小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门口。
　　机械的走到自己的桌上，拿起唯一的一张纸条。
　　锡宇。
　　只有这两个字。
　　秦锡宇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打了一下，钝痛的感觉挥之不去。
　　恍惚之中，他看见了清河流着眼泪，远远的眺望着窗外的一线蔚蓝，温柔而干净，却快要消失在了林立的高楼中，然后静静的写下他的名字。

　　“锡宇，第一次叫你的名字，就是最后一次了啊……”
　　清河退出了办公室，眼中的神色是绝望。

　　Final Chapter

　　一年过去了，高考也就这么结束了，清河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和同学们作最后的告别，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
　　过去的时间里，她终于学会了如何包容的微笑。
　　刚开始的时候，她什么都吃不下，每天都只是饿着肚子上课，虽然还在微笑着说话，却总被人说是比哭还难看。
　　直到，那个叫做兴的男孩开玩笑说了一句，“你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听到这一句，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迟迟不肯流泪的清河就这么在众人面前哭了出来。
　　手忙脚乱的兴看着清河在自己面前咬着下唇狠狠地哭着，只能轻手轻脚的将她揽在怀里，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对不起。
　　那节课是秦锡宇的课。
　　他走了进来，看见的，就是清河被一个叫做兴的男孩温柔的抱住。
　　清河抬起头来，看见的，却是那个叫做涵的女子温柔的勾着秦锡宇的手臂走了进来。
　　那节课，兴将自己的书拿了过来，始终陪着清河。
　　那节课，秦锡宇将自己的订婚消息公布了。

　　一年过去了，清河在放学之后，站在教室门口，静静的等着兴做完最后一次值日生。
　　等到兴出来的时候，清河看见男生脸上神秘的笑容，“清，我发现一家很好吃的咖啡厅哦。”
　　什么东西快速的闪过了记忆，“哪里？”
　　兴牵起了清河的手，温柔而包容的态度，“跟我走。”

　　一年过去了，清河又一次坐在那家咖啡厅里，是兴挑选的座位，却恰巧是那个座位的反面，正好临着阳台的窗口，舒适的风拂过两个人的脸庞。
　　清河突然笑了。
　　兴正好抬起头，看见了清河的笑容，眼里是满满的宠溺，“快点选吃的吧。”
　　“我要柠檬雪芭。”
　　“噢，你喜欢吃柠檬啊？”兴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喜欢这种酸酸的水果。
　　清河想到了过去的某个场景，“嗯，还蛮喜欢的。”
　　兴认真地看了她许久，也微微一笑，“我也要试试看。”

　　清河一口接一口的吃着，脑中闪过自己和秦锡宇相处的场景，酸酸的滋味蔓延在嘴里，最后竟然是一种奇妙的甜。
　　“还不错。”兴评价道。
　　“兴，我们明天要去老师的结婚典礼对吧？”清河突然想起了什么。
　　兴思索了一会儿，“是啊，明天就是啊。”
　　清河就这么沉默了下来，直到她吃完了，她轻轻地说着，“谢谢你，兴。”
　　兴听见了，可是他装作没有听见。嘴角，是一抹温柔的笑容。

　　秦锡宇和涵的婚礼上，两个人甜蜜的笑容让所有人都温暖了起来，兴拉着清河和两个人去拍照。
　　清河扬起一抹阳光的笑容，秦锡宇也向她微笑，四目相对，依旧，却又好像少了一些什么。

　　“新娘丢捧花了！”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叫了起来。
　　清河和兴正在聊天，被那个声音惊了惊，都转过头去。
　　一个阴影从天而降。
　　清河下意识的接住，定睛一看，是一束粉色的玫瑰。
　　依稀记得，粉色的玫瑰，意喻着初恋。
　　周围旧同学们的声音让清河应接不暇，突然，所有人又安静了下来。
　　抬起头，清河看见兴正伸出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心中隐隐有了一种预感，不知是紧张还是快乐的心情涨满了胸口。
　　兴的笑容在眼前放大，清河抿着唇微笑。

　　期待，辗转，酸涩，甜美，清河经历了这些，在短短的半年间。
　　一年的时间，整理了心情，原本以为还要时间才能向别人打开心扉。
　　原来，那个人已经随着自己的复原而根深蒂固。
　　呐，兴，如果我说我爱上你了，你信不信？
　　闭上眼，清河伸手揽住了兴的颈子。
　　周围那些人的声音就统统忽视吧，兴，回去，一起庆祝。

　　“突然好像吃柠檬雪芭。”婚礼结束了之后，清河鼓着嘴说。
　　兴低下头飞快的在她脸颊上留下一吻，“那，我们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