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连环爆炸十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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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擎分别审讯了周叔和周婶，他们两人自从被关押之后再也没机会私下见面，没什么时间串供，口供相对可靠。
卫擎对周叔的印象停留在那天晚上那个喝醉酒想炸毁整个春光孤儿院，甚至不惜同归于尽的疯狂的男人。然而在这间审讯室里再次见到周叔，周叔脸色憔悴，带着青紫的黑眼圈和眼袋，脸上的皱纹纹路更深，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衰老的姿态。
据看守人描述，被扣押之后，周叔一直很焦虑不安，几乎没闭眼睡觉。而周婶反而放心了一般，每天吃睡都很规律。
周叔走进审讯室的步伐都有些蹒跚，慢慢坐在卫擎对面的位置上，那是审嫌疑犯的位置，他心里很清楚。
卫擎从资料堆里挑出一张，读他的名字：“周栋雄。”
周叔反应很大，像是被吓了一跳，随后很快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这名字我很久不用了。”
卫擎有核实了一些基本信息，把纸一放：“你在外打工用的是什么名字？”
周叔回答：“周东，别人都叫我周东，也有叫我周叔的。”
卫擎点头：“资料里显示你十年前在其他地方打工的时候，用的还是真名，后来为什么用假名？”
周叔犹豫了一会，沉默着，卫擎倒是也不催他，很有耐心的等，端起水杯喝了口茶。
周叔压着嗓子说：“能给支烟吗？”
卫擎爽快的答应了，从兜里摸出一盒软壳烟。刚好还剩两支，他递了一支给周叔。
“警官，你这个年纪抽这牌子烟的人少了，是个行家。”周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人味。
他也不借火，轻轻把卷烟丝的纸撕开，抖着手把烟丝倒进左手窝起来的掌心里托着，捡了一小撮放进嘴里咀嚼。
周叔细细品着，赞叹道：“好烟，够香。”
卫擎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又问了一遍：“为什么用假名打工？”
周叔回过神：“那时候觉得换了名字就是新日子。苦日子过去喽，好日子就会来。”
卫擎把话题往他最想了解的方向上靠：“你有过孩子。”
“三个。”周叔比了个三的手势，他的手上布满伤疤和茧，这是他常年在外辛苦工作的证明，“没得用，都死了。老大养不大小娃娃的时候就死了，老二年纪也小出的车祸，老三生病没的。”
再谈起这些事，周叔表情痛苦又麻木，看着十分矛盾。
卫擎继续问：“三天前，你有计划炸春光孤儿院？”
周叔眼下嚼了半天的烟丝，被呛的干咳了两声：“咳，咳……是，他们活着都没意思。”
卫擎跟他对视，他丝毫不躲避：“警官，你们都是正常人当然活的容易。孤儿院里都是残疾人，有些吃饭上厕所都要靠人，还有什么意思，一了百了最好。”
他在这件事上拒绝跟卫擎交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死了好，死了解脱。”
卫擎多次试图跟他沟通无果，换了个话题：“请你描述一下作案过程。”
周叔突然脱力般靠在椅背上喘气，似乎因为刚刚情绪激动。休息了一会，他开始详细讲述这些天的作案过程，从拿到炸弹，到如何将她们装在孤儿院的不同地点。事无巨细的描述中，他提到了供给炸弹的那个先生。
对于此人，卫擎很快就做出了判断，这就是屠夫一伙中的某个跑腿。
“他们有个老大是坐在车里的，我没见过。”周叔回忆，“他们只说让我把炸弹拿走，安在孤儿院里，安好之后要尽快引爆。”
卫擎希望能知道多一点信息：“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周叔很果断的摇头：“不清楚，每次见面时间地点都是他们定，给我发短信。”
一贯的做事风格，想通过周叔进行进一步的地点排查，看来是行不通。
审讯持续了近五十分钟，结束之前周叔喊住了卫擎：“警官，倒是还有件事。他们说如果引爆成功我能逃出来，可以去找他们。他们留了一点信息给我。”
卫擎递给他纸和笔，周叔凭借着记忆写写画画。
相比周叔的麻木，周婶对于三个孩子接连去世的事表现出了强烈的痛苦。刚提到这件事，她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颠三倒四的念叨，说孩子可怜说自己不配做母亲。
“孤儿院的孩子都很好，”周婶哽咽道，“上次还有孩子偷偷叫我干妈，我实在是不忍心……”
流泪到了最后，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号啕大哭。
她哭完又重新恢复了平静，“警官，判我什么都可以，永远关在里面都可以。”
周婶并不清楚法律条文，但她的绝望是如此真实。
卫擎询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等到她情绪稳定才说：“你有见过给周叔炸弹的人吗？”
“都不是好人，”周婶拿着纸巾粗暴胡乱的擦泪，“就见过一次，之后她们也不让我再跟着了。他们说，我们不动手，他们也会动手。”
卫擎皱眉，看来必须尽快查到屠夫，否则很有可能正埋伏着下一起爆炸事件，到时候能不能再次这么幸运的无伤亡就不一定了。
两次审讯之后卫擎也没出审讯室，他翻看着周叔给他留的信息，觉得某个标志非常眼熟，但一时间也没能想起来在哪见过。
闻翎拿着刚推测出的结论准备去找卫擎，一抬头就看见卫擎大步流星的走进办公室。
“我知道地点了，”卫擎道，“是壹零八烤肉店。”
闻翎一笑，举起了手中地图上用红色笔标记的地点，正是壹零八烧烤店。
“太有默契了。”卫擎站在他旁边，俯身下去像是要看清地图。闻翎下意识退后了一点方便他查阅，卫擎却半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亲了一下闻翎的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连环爆炸十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