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隐秘杀人十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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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其实相比起梦来说，更像是人生走马灯般的碎片。他像是个旁观者走入一个个碎片里，看见了小时候总是木着脸不讨人喜欢，上了警校之后为了体能训练拼命，选入金字塔卧底那漫长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有无数个时刻他都觉得任务进行不了，又或者下一秒身份就会被识破。在极其凶险的时刻里，他只能安静的等待，无能为力的等待着，看命运对他还剩几分眷顾，能让他活着走出金字塔再回到阳光下。
他看过无数前辈同僚倒在这样无望又漫长的等待中，有那么多优秀的警/方卧底牺牲后也不能被正名。他几乎认定这就是他的结局，统治者太多疑敏锐，发现他的身份只是早晚的问题。
而事实也是如此，只不过比起牺牲者，闻翎多了一份幸运。
他的幸运来自于君主的叛变。
统治者发觉他不对劲的时候，金字塔已经从内部一分为二，神甫跟着君主走了，美杜莎和屠夫选择留下，而他是个卧底。
混战之中闻翎再一次被眷顾获得了一个得以脱逃的机会，他的卧底任务基本已经完成，掌握了足够的内部消息，此时也是金字塔最脆弱的时刻。但他身负重伤，没能成功脱逃。
负责解决他的是美杜莎，美杜莎是金字塔里唯一的女性，跟了统治者十五年了，看着金字塔如何被创建，如何风光无限。
“盛极必衰。”美杜莎一边捂着重伤的腹部一边笑着仰头看着天空，“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我早就跟他说过。”
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大厦倾塌。
“总是会有这么一天的。”她喃喃着重复了一遍，又低下头看着比她情况好不了多少的闻翎，“你是条/子的人？”
闻翎失血过多，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不停的喘气。他的余力只能努力保持清醒。
两人不像是敌对僵持，反而像是共患难般休憩了一小会。
美杜莎又开口：“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是做我们这行当的，你跟我们——”她伸手夸张的比划了一番，“不一样的。你不错。”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君主和神甫他们也是文化人，但你还是不一样。”
说罢便抬起了还握着/枪的那只手，闻翎视线一只盯着枪/口，他算过枪里还有两颗子/弹，不确定能不能逃过这两枪。
枪声没响。
美杜莎手一扬，把枪扔到了他的脚边。
闻翎重伤下本就反应慢，也没去捡，反而看向对方。
美杜莎笑了一下，腹部的伤口根本止不住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浸湿她的衣裤。
“我走不了了，”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唇上的口红也褪尽了颜色，“枪上有我的项链，你拿着项链去找我之前告诉过你的巷子。走到尽头有个小旅店，跟旅店老板娘说你是我朋友，让她帮忙，她会帮你的。等避过这几天，你就可以回家了。”
闻翎不再多问原因，捡起枪就走，又被她喊住。
“能留他一条命吗？”她还带有一丝天真的期待，“如果往后……”
闻翎无法做出回答，而她也已经失去声息。
在这样痛苦的回忆里挣扎沉浮，闻翎紧蹙双眉，额上直冒冷汗，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卫擎守了一夜到天蒙蒙亮，没想到人没醒，反而看起来情况严重了。
医生护士来了一次又一次，各指标都没有大问题，说来说去也只能等病人自己醒。
卫擎知道情况还算稳定，但就是看不得闻翎面露一点难受的样子，烦躁的坐不住，又不想在病房里打扰闻翎休息，只得出去接热水。
他拿了一个杯子，每半个小时去接一次热水，以保持合适的水温。这样闻翎一醒来口渴，就可以喝到温水，也顺便起来走走舒缓一下心情。
卫擎接着热水还走神想着闻翎，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频频看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等他接完水转过身，那老人像是终于等到了时机，神神秘秘的对他说：“小伙子，你那朋友怕是鬼/压床咯。”
卫擎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只有他们两人在场，才确定是对他说话。
“……鬼/压床？” 卫擎烦躁的心情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老人见他一副不信的表情，急的提高嗓门嗐了一声，又压低声音说：“你们年轻的没见过，我们老一辈见多了，就是这样的，少了阳/气。我那亲戚跟你朋友一样，就是这种情况，也是送医院来看。治不了，喝了阳符/水才好的。”
眼看着就要给他介绍偏方，卫擎连忙客气的告辞，无奈的回到病房。这么一闹腾，心情倒是纾解了许多，看着床上的闻翎，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刚刚碰到个老人家，说你的情况是阳气不足，”卫擎一本正经道，“正好为夫阳气多，给你补充补充。”
他附身去细细的亲着闻翎的眉眼，再到鼻子脸颊，再到嘴唇。
意犹未尽。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闻翎的脸色红润好看了许多，眉头也松开了，越看对自己的成效越满意。
卫擎搬了椅子靠着病床，正好有些困意，干脆倚着闻翎也闭上眼休息。
在梦境的随便中挣扎着想醒来的闻翎只觉得胸口一沉，随之梦境突然变了。
有在锦城支队里一起打闹查案的日子，有和卫擎两人窝在小公寓里的日子，有过猜忌试探而后是信任。
变得安稳又温馨，充满了烟火气。
这样的梦境不再难熬，是幸福的。但再幸福的回忆也没有眼前的这一刻重要，他再一次尝试醒来。
这次很顺利，他将眼皮掀起了一条缝，亮光透了进来。
适应了好一会闻翎才看清病房，再看看枕着自己睡的正香的某人。
他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卫擎立即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一丝困意。
两人四目相对，卫擎长舒一口气笑道：“可算是醒了，以为你还要再睡一整天。”
闻翎张嘴想说话，但睡的太久喉咙干渴，咳嗽了一声。
卫擎忙起身匆匆接了热水回来，又小心的扶他半坐起来，给他身后垫上枕头靠着。
“服务还满不满意？”他含笑着问，端着水凑到闻翎嘴边。
闻翎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微微摇头示意已经够了。
看着卫擎忙前忙后，他勾起嘴角，身体里的麻醉还没褪尽，无力感充斥全身。他只能用半气声说话：“辛苦卫队了。”
见他还有开玩笑的心情，卫擎放心的想出去给他买点粥，还没出病房就又听身后的人开腔了：“卫队，我爱你。”
卫擎僵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隐秘杀人十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