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番外》宋昭

2、第 2 章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无法捕捉。

　　新年伊始，姜玫再次拿了奖。

　　颁奖典礼现场，台下一片哗然，掌声此起彼伏，全都赞叹这位短短两年拿了无数大奖的女人。

　　所有人都觉得她的存在是一个传奇，是“劳模”的典范，也诠释了什么叫“演员”。

　　可台上的人始终没有露出半分笑容，好似这奖杯可有可无，并不重要。

　　确实。

　　没什么重要的。

　　姜玫想，她这后半生也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

　　同天，姜玫收到了夏竹的短信。

　　短信内容：“玫玫，恭喜。”

　　那时颁奖典礼刚结束，姜玫没坐公司安排的车，一个人打了辆出租车报了新住所的地址后便靠在车窗睡觉。

　　收到那条短信时姜玫愣了愣，盯了很久才按了电话回去。

　　也不知道怎么了。

　　她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随便说说。

　　不用报喜报忧，就想找人说话。

　　她已经好久没有跟人说过话。

　　嘟嘟嘟……

　　持续十几秒后电话被人接通，最先传入的不是夏竹的声音，而是一道熟悉的男声。

　　“又玩？你们几个没输过头？”

　　“欺负一姑娘合适？”

　　姜玫顿时僵住。

　　不是别人，是沈行。

　　“玫玫，怎么了？”

　　思绪被夏竹拉扯回来，姜玫恍惚地眨了眨眼，“没事，你在忙？”

　　“没，就周肆哥组了局，我们几个在打麻将，刚打了两圈。今年这年过得没趣，天天都被家里安排着招呼拜年的，前两天我忙得晕头转向。说到这我还真佩服闻儿哥，他从年前一直忙到现在，就今天抽出点时间跟我们玩……哎，对了，恭喜玫玫又获奖了。”

　　“要不要出去庆祝庆祝？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别，你打麻将就好。”

　　“跟谁打电话？还……”

　　姜玫没等那个人说完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

　　她听不得他一点消息。

　　是好是坏都不能。

　　听了就忍不住想听更多的。

　　不能太贪心了。

　　电话挂断，姜玫一个人坐在后座静静地摇下车窗任由冷风灌进来，灌进脖子吹得人生生打了几个冷颤。

　　吹了七八分钟才回过神，抬头一看才发现对面的街道挂满了红灯笼、彩灯，路边到处都是人。

　　热闹得紧。

　　这一对比她反而成了那个被热闹隔绝的人。

　　好像这热闹又幸福的日子向来不属她。

　　恍惚间，出租车已经开到了小区楼下。

　　姜玫付了款动作缓慢地推开车子走进冷风里。

　　走到一半，姜玫伸手将羽绒服帽子慢慢戴在了脑袋上，直到将脸遮了一大半才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偌大的小区空荡荡的，到处都是白雪覆盖的痕迹，一眼望去满目落寞。

　　小区门口不知何时贴了一副对联，姜玫停在原地盯着那副红对联看了一阵儿。

　　“万事平安幸福年，吉祥如意拜年顺。”

　　都是些吉利话。

　　红底黑字顶配。

　　“姑娘，新年好啊。吃点糖？”

　　物管推开窗拿了一把糖伸手递给门口的姜玫，姜玫顺着看了过去。

　　那只布满皱纹的手里满满地装了一把红壳装的糖，姜玫对上那双慈祥的眼鼻子一酸。

　　那双关切的眼睛像极了姜治国。

　　姜玫没再拒绝，伸手接过了老大爷手里的糖。

　　揣兜后又掏了一颗出来撕开包装塞进了嘴里。

　　一时间，满嘴的甜，蔓延到各处。

　　“过年好。”

　　姜玫笑着回。

　　“姑娘不是北京人儿吧，这大过年的没回家过年？”

　　“没。”

　　“你们这些年轻人也辛苦了，这大年初一还在外面奔波，工作累吧？要是真累啊，就随便收拾收拾回家去，我也有个女儿跟姑娘一样大，她也是在外面漂……”

　　聊着聊着就扯远了。

　　姜玫也没打扰老大爷，静静站在大门口听他唠。

　　唠到一半，老大爷突然问：“姑娘，你一个人？”

　　姜玫抬眼，默默点头：“一个人。”

　　“这年纪也不小了，你这条件也该找个男朋友了。这结婚了就好了，有个人照应……”

　　老大爷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姜玫听不见，等她再回神才发现她已经上了楼回到了房间。

　　彼时，她站在十几层楼高的地方，拎着一瓶酒一动不动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底下。

　　底下一片白雾，看不清摸不着。

　　而她身处云端，不敢抬头也不敢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