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番外》宋昭

1、第 1 章

　　沈行31岁生日没让周肆几个组局过生，头天下午两点他一个人开车去了趟青市，中途很赶，开了差不多15个小时。

　　抵达青市已经凌晨五点多。

　　凌晨五点多的青市天还没亮，满目漆黑，看不清哪儿是哪儿。

　　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开了一阵儿，直到看到姜玫家路段的指示牌才掉头转进那条小巷子。

　　巷子窄，他的车开进去压根儿退不出来。

　　开到一半便开不进去了，沈行熄了火一动不动地坐在车里。

　　巷子一片漆黑，沈行打着车灯隐约可见前面的路段坑坑洼洼的不好走。

　　见状，沈行不禁嗤了一声，似在嘲笑姜玫找了个什么犄角旮旯的地儿，笑完又觉得自己好笑。

　　她这狠心的也没问候过他，他不过是脸皮厚自个儿来了罢了。

　　坐了一会儿，沈行掏出一包烟点了根抽了起来，降下车窗，一股刺骨的冷风迎面吹来，吹得沈行清醒了不少。

　　等彻底清醒才发现自个儿干了什么蠢事。

　　也是。

　　他俩来来去去分了好几回，距离上次分手已经两年，这两年他除了在电视上看到她的踪影，私底下压根儿没碰过面，连旁人也不提一句。

　　好像这人凭空消失不见了似的。

　　可他一直知道，这女人就在青市，守着她跟她爸最后一起住的那段日子的房子。

　　烟抽得越来越狠，沈行的思绪却越来越模糊，他已经记不太清他来这儿的目的了。

　　一根烟燃完，沈行又连抽了两根，直到烟灰落在手背上被烫了沈行才掐断抽了一半的烟头，随手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扔完才拎着副驾驶上的外套下了车。

　　路是真烂，沈行的皮鞋踩在地上没多久就沾满了灰，下那段楼梯时沈行还差点踩空。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终于到了姜玫租房的小区，小区设施陈旧，门口还放了个大垃圾箱，到处弥漫着臭味儿。

　　垃圾桶旁边种了两棵大香樟树，整了一根电线杆，电线都老化了。

　　沈行蹙眉，重新扫视了一下环境，看着这破旧的巷子他心底多少有些不如意。

　　二楼最边上的那扇窗户是黑的，里面的人估计也没起来。

　　沈行没着急进去，外套放在臂弯一个人蹲在路边等着。

　　等着等着天就渐渐明了，头顶的黑云被一道白光慢慢挤开，直到完全被白光挤满，那寂静的小区才逐渐亮了起来。

　　没多久，小区第一个人走了出来。

　　大妈提着菜篮瞅了好几眼路口蹲着的沈行，瞅完问：“小伙子，你怎么到这蹲着？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小偷。”

　　沈行缓缓站了起来，腿有些麻，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等人。”

　　“等人？我们这小区可全都是些老人，小伙子你等谁呢？”

　　大妈满脸好奇，隐约可见她眼底的八卦，沈行眼皮抬了抬，瞥了眼大妈手里的空菜篮不紧不慢道：“阿姨，你这买菜去晚了是不是菜都不新鲜了？”

　　“瞧我这记性，先不跟你聊了，我昨儿就没抢到嫩豆腐，今儿得早点去…”

　　说着说着大妈便急匆匆地离开，也没再管沈行等谁。

　　大妈走后，沈行抬头望了眼二楼的窗户，眼见着还没亮，沈行滚了下喉结，单手抄着裤兜抬腿往楼上走。

　　没电梯，楼梯也旧，到处都是涂鸦，新一层旧一层混在一起难看得很。

　　楼道什么味都有，难闻。

　　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待在这儿的。

　　砰砰砰

　　砰砰

　　“谁？”

　　“我。”

　　沈行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口，遮挡了不少光。

　　房间里的姜玫听到那个“我”猛地停下脚步。

　　“你怎么来了？”

　　“过来吃碗面，我开车来的，开了15个小时。”

　　姜玫皱眉，犹豫了一会儿，垂眸看了眼身上的睡衣还是迈开腿给他开门。

　　门一开，屋里的灯光透过门缝倾斜在他身上，为他染了一层金。

　　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隐约可以窥探到他的疲倦。

　　姜玫手搭在门沿，并没有邀请沈行进去，而是打量了一圈沈行才问：“一个人？”

　　“不然？”

　　“回去吧，我这儿没面。”

　　沈行不动，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人儿。

　　估摸着是才醒，这会儿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睡衣，脚上踩着一双拖鞋，整个人毫无形象可言。

　　沈行看了一阵儿，没什么情绪地提醒：“我今儿过生。”

　　“31岁了。”

　　姜玫表情一滞，这才想起来今天已经10.24号了。

　　是挺快的。

　　都31了。

　　他们也才两年没见。

　　怎么就奔三了呢。

　　姜玫最终还是让沈行进了屋。

　　随便安排他坐在堆了一堆杂物的沙发上，一个人走进厨房替他做了碗长寿面，做完还给他煮了两个鸡蛋。

　　蕴意今后顺顺利利、无病无灾，下年像鸡蛋一样滚一圈就过了。

　　沈行是真饿了。

　　这会儿面条端在手里直接接过筷子往嘴里塞，一碗面吃了不到十分钟就见了底，沈行这回儿连汤都没剩。

　　面吃完、鸡蛋吃完，沈行刚想要一杯水姜玫便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了。

　　“你要出去？”沈行问。

　　姜玫穿好薄外套，点头：“出去有事，你吃好了就走，记得把门带上。”

　　说完姜玫也没等沈行回，一个人拎着包出了屋。

　　沈行见状也没再管其他的，直接带上门追了出去，追到一半沈行拦住了人。

　　“今儿就不能陪我好好过过生？”

　　“没骗你，真有事。”

　　“什么事儿比我还重要了？”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了。

　　沈行这话说得太顺嘴，早忘了他俩已经两年没见，很多事也回不到过去了。

　　果真，姜玫听到这话凉凉地睨了眼沈行，随后绕过沈行说了句：“行，祝你生日快乐。”

　　“不真诚，重新来过。”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能别这么幼稚吗？”

　　“你嫌我老？”

　　“……”

　　“姜玫，你诚心气我是不是？”

　　“……”

　　最后，沈行一个人又开着车回了北京。

　　回去时姜玫将沈行没吃完的两个鸡蛋剥开沾了白糖自己吃了。

　　她想，她替沈行吃这两个鸡蛋应该也能让他顺顺利利的。

　　别的，不求了。

　　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