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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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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让我们有请我校文艺青年队为大家在这个欢腾的节日里献上话剧···”
灯光暗下来,舞台前的帘幕也被拉起来,丁耳站在后台的角落里,旁边的门缝微微打开,露出一些光朦朦胧胧地附在羽毛般的裙摆上。
“什么时候上台?”徐野双手插兜靠在一边的墙上,视线落在女孩子身上。
“这个节目以后。”
“哦。”徐野用脚尖磨了磨地面,视线落到舞台上。
幕布拉开来,一个穿着红色披风的人上了台,举着长长的棍子一顿咿呀呀的说。
“你紧张吗?”徐野问。
“还好。”没什么感觉,如果硬要说有一点,那就是靠徐野那边的耳朵烫的厉害。
红色披风的人似乎被剧情中的闪电击中,倒到了地上。
“哦。“徐野觉得他今天嘴巴不大灵光。
两相无言,直到底下传来一阵掌声。
“走了。”丁耳走到幕帘边上,裙子上有些羽毛飘起来。
徐野看着她,她背着他,向着光,灯光大大方方地笼住她的正面,她的发丝氤氲出光晕来,羽毛也仿佛镀了光边,漂浮在空气里。
像个天使。
徐野的心疯狂又不受控制地跳起来。
他吸了一口气,从暗处走出来,光也一并照在了许野的身上。
丁耳回过头,看徐野在她面前半蹲下去,去系她舞鞋上散开的鞋带,“我带了相机,等下在舞台下面给你拍照片。”
他手指修长,绕过白色的绳带,手指一弯联结成漂亮的结。
徐野站起来,眼神有些炙热,“等下节目结束,我有话给你讲。”
丁耳被他目光里的温柔烫得心头一跳。
“下面有请高三六班的丁耳同学带来芭蕾独舞《睡美人》。”
丁耳转身上台,徐野在暗处看着她的背影,有一丝怔怔,半晌又笑起来。
小提琴的独奏拉开了舞蹈的序幕,丁耳的肢体随着流畅的音符在空中慢慢展开,弯腰、踢腿、伸臂,白色的羽毛在空中翻飞跳跃。那是一只白色的天鹅在晨曦的朦胧光晕中渐渐施展她美丽又骄傲的双翼,亦随着弦乐队的加入而愈发辉煌。
丁耳看不清台下,聚光灯几乎照亮了他的视野,所以也看不清徐野站在哪里给她拍照,或许很近,又或许很远。
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自由的,仿佛可以随着激越的旋律飞出天外,而这世上的一切都将与她断开联系,当汗水通过舞蹈而倾泻而出的时候,只觉得尽意。
小时候她练舞,或许连她母亲也认为这是她性子上的乖巧,实际上并不是,是她本身喜欢,喜欢舞蹈所带来的,并不仅仅是她个人本身所带来的压抑,在舞蹈中她可以成为很多人,甚至可以成为一些动物,模仿他们的气质,这让她感到一些些的自由。
但母亲从来都意识不到这些,在她眼中,结果才是决定好坏的唯一标准,优秀才是自己女儿在她眼中唯一能看到的东西,否则,她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
一舞终了,台下响起阵阵的掌声和尖叫,大约是个调皮的男孩子在台下大吼,“美女!我爱你!”
一阵哄堂大笑。
丁耳波澜不惊,提了提裙摆谢了幕,下了台,走出化妆间,抬头就看到徐野斜倚在走廊的墙壁上,低头在翻看手里的相机,眉目俊朗。
她确实没有骗人,他确实长得很好看,包括后来,她从万次感叹他身上所展现出来的少年气。
刚刚表演的时候,徐野在拍照,蒋泉右手捣了捣他,“看老婆呢,笑得那么开心。”
“有么?”徐野微微收敛了嘴角,他只是觉得大家都看着舞台上美丽又耀眼的丁耳,殊不知他不仅能看到这些,还能看见舞台下的他,脆弱又坚强的,粉色的,可爱的···徐野自认他不是一个野心很大的人,但现在却似乎又不是这样,他不仅仅满足于拥有这些,他还妄图参与她的人生,未来的,那些明媚而又亮眼的,他都想参与。
似乎有所感应,他抬起头,看见丁耳站在远处看他。
他走过去,十分自然地将手臂上的外套递给她,“披上吧,等下冷,还有,演出很好看。”
丁耳确实有些冷,换的衣服在教室里,犹豫了一下,接过来穿上。
徐野把手中的时候相机带到她面前,“好看吗?”
相机上是一个她鞠躬谢幕的画面,丁耳双手提起裙摆,微微伏身,光影莹莹地伏在她的脸上显得干净而又美好。
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好看。”丁耳自然说的是构图。
“我也觉得好看。”徐野说的是人。
他收起相机,“何椿也来了,在下头位置上坐着。我等下要去帮摄影部拍照,被老师抓去的,没办法陪你,不过他你可以先去跟何椿玩,两个学霸探讨一下人生什么的···”
···
何椿果然坐在位置上等她,垂了一个麻花辫子显得格外秀气。
“你跳的真好,人也好看。”
“谢谢。”
“好看归好看,比何椿还是差了那么点。”蒋泉说。
“我也这样觉得。”丁耳说。
何椿被俩人夸得脸上霎时就起了两片红霞,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发笑,“你身上披着野子哥的外套。”
“怎么了吗。”
“野子哥这种贴身又私人的东西总带着点小洁癖的,给你穿说明他不介意你。”何椿耐心地给她解释。
丁耳突然觉得身上的外套突然有了温度,烫人的厉害,眼睫毛颤了颤,开口,“朋友···“
蒋泉打断她,“你把不把野子当朋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野子可不仅仅把你当朋友。”
那是什么呢?丁耳有时心里敞亮得明镜一样,有时又搅成一团乱麻。她不想去面对,就可以不用去解决。即使她始终明白这事情处理的结果。
她从小到大接触的爱情,只有两种,一种是他爸和他妈那样利己的成人爱情,一种是后来母亲离开她父亲以后陷入□□的疯狂的爱情,这两种她都不喜欢,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
蒋泉和何椿的似乎也是爱情,可这是年少又新鲜的爱情,而她往往没有这份勇气,她是不可能会和徐野产生爱情的,至少到现在她给不了他最好的爱情。
如果不能给他最好的爱情,何必去产生爱情呢。
何椿抓着她的手小声的感叹,“哎呀,野子哥是真喜欢你,我从小到大还没有见过他这么喜欢一个人过。诶?要不要我给你讲讲他小时候的事。”
“好。”丁耳回。
“我和大泉是同一年进的彩虹孤儿院,徐野好像比我们俩还早,听何院长说,他妹妹一出生他就被他母亲一块儿送到孤儿院里头来了。但我们三个都是同龄,他好像天生就适合做哥哥,会打架,会□□,胆子也不小,又受何院长的宠爱。有一次有人打碎了一个珍贵的古玩挂件,那个挂件是何院长很喜欢的,而且听说很贵。那个人害怕的不得了,徐野就跟院长说是他打碎的。于是何院长就罚他打扫全院子的卫生一个月。但是连何院长自己也知道不是他打碎的,何院长说,古玩挂件再贵也是一个用来把玩的物什,她在意的是徐野能不能既可以有逞能的心,又有为自己逞能的心而付出的能力。没想到野子哥愈挫愈勇,后来朋友犯了什么事,他都会承担下来。野子哥真的是顶好顶好的人啊。”
丁耳往她那儿凑了凑,小心翼翼地开口,“听说他有个妹妹?”
何椿睁了睁眼睛,“你怎么知道的,嘘,这话不能说,野子哥当时可伤心了。不过现在好多了,也可算是挺过来了。”
“可以讲讲吗?”
“啊,也不是不行,说来也是都那么多年了,我也忘不了徐苗,苗苗长得好看,嘴巴又甜又乖巧,还讨人喜欢,谁都料不到她会淹死的。“
“失足落的水?”
“当时的大人们是这么说的,但又有谁说的准呢?那段时间苗苗情绪一直不大对。”
丁耳左眼皮跳了跳。
“怎么了吗?”
“叫她名字的时候精神不集中,眼睛也没那么亮了,有一次我叫住她,她回过头的时候我差点吓着,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完完全全就像换了一个人的样子,啊,我还记得那天是下雨天,雨淅淅沥沥的,人真是奇怪啊,这些东西真的记得清清楚楚的···”
接下来的时间舞台上节目样好看多彩,丁耳完全没有看进去,脑袋是空空的,手指也是冰冰凉凉的。
“野子哥当时可宠苗苗了,见不得人欺负她,唉,现在也有了喜欢的人啊,真好。”
···
几个人约好了在校门口见面,何椿拉着丁耳跑出来的时候,丁耳脸上少见的带着几分少年的朝气。碎发随着跑动而向后扬起,衣摆也向后,不自禁的笑容像是甜滋滋的糖,双眸里映照出那傍晚时的夕色。
徐野想,她真的跟花一样。
他彻底确定她喜欢丁耳,在那年的十一晚会的晚上。
少年的喜欢像是甜酒入喉,说不清道不明,带着清朗的温度烫红了脸颊,喜欢卡在喉咙里,又从眼睛里头跑出来。
“不一起吃吗?”何椿茫然地问。
蒋泉拽着何椿的手往另一边走,给徐野使眼色——人我带走了,你加油,别让哥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