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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荀旸,可有觉得腚门阴寒?”看着他那张泰山崩于前也脸不改容的秀逸脸庞跃上青色,北极真皇乃是笑得快要疝气,连亲生父君也能出卖,这老天帝的宝贝外孙女当真是个很会折腾人的小祖宗。
      他敢打赌,荀旸定必不许其承了这朱雀星君之位。
      荀旸一脸不温不火地看着树下的这对感情甚好的兄妹,既是她这般不乐意当朱雀星君,若不助她一记,岂非辜负她的期望?然则他也不甚乐意她承了这朱雀星君之差事,免得他日将来被她活活气死!
      元旭阳蓦地抬头望向这瑶池旁的那株昆仑神木处瞧不出任何问题,适才两人虽在树下聊天,可他分明感觉到此地尚有旁人在,两股奇怪的气息藏在这大树中暗涌不断,虽是一路的风平浪静,奈何他元旭阳断然不会感觉错的。
      他低头继续劝说元安阳莫再跟叔父置气,话语间不外乎“叔父年岁已高,阿妹无需终日以气他为乐。”、“为帝君效力乃是叔父平生夙愿。”之类的感人肺腑之言,奈何她乃是一副对牛弹琴的模样。
      待得这双兄妹化作青烟离开,荀旸这才与北极真皇显露真身于树梢之上。北极真皇颇为满意地扬言:“这元旭阳资质不错,恭喜帝君已觅得朱雀星君的人选。”
      荀旸嘴角轻扬,能察觉到两位神皇的气息,诚然是个洞测力异常敏感之人。这南荒的朱雀一族当真是人才辈出,一代胜一代。至于这位昭阳郡主,着实让人难以招架,这般顽劣不受点儿教训岂能成长?
      “这鬼丫头古灵精怪,难怪能把素来严肃的老天帝哄得这般高兴,闻说她已到了及笄之龄,不知这元珩神君替她觅了怎样的一位好郎君。”北极真皇含笑在棋盘上下了一枚白子,他们早在这双兄妹到来之前已施展了隐身术在此下棋。
      “若尔乐意,本帝君不妨替尔说媒。”看着他笑得这么诡秘,一看便知居心叵测。
      “本座年事已高,经不得她这般折腾。加之,本座已是美人在怀,何其快活。此等‘替天行道’之事留待帝君便是。”北极真皇意有所指地抬起下巴示意,“帝君尚未娶妻,不妨一试,此女左右仅能嫁予神皇。”
      饶是记得老天帝的掌上明珠也是个不安生的主儿,好好的神君不要却瞧上了以断袖闻名的元珩神君,如今生下这么一位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宝贝蛋,却是深得老天帝的疼爱。
      诚然,那时的北极真皇乃是一语成谶!
      第二回相遇,其仅比如今的九尾玄狐仙涂姬大五千岁,而他也踏入到二十二万五千岁之时的知命之年。自他六万年前与姬灵上神那桩桃花散尽,这群天界神皇就没少替他那倒着血徽的姻缘瞎操心。
      他本是无心前往老天帝置办的“万花盛宴”,那日分明是北极真皇死皮赖脸地指挥着玄霄宫的栩风神官与当时黅霄宫的主事韩林神官,三人合力把他自勾陈殿拉扯出门,强行把他塞入华盖香云车的。
      许多仙僚只道东荒那依山傍水的灵境水土如何孕育出一代九尾金狐妖丽艳姬,却不知旁人口中的蛮荒之境也孕育着一位媚骨天成的国色天香。当年的“万花盛宴”只有上神品阶方能入席,加之那日众人待这位国色天香不过匆匆一瞥。
      因着是不情不愿,是以他端着泰山崩于前也脸不改容的臭脸坐于高台处沉默喝茶,而她则坐在高台另一处摆出一副潸然泪下的扶柳之姿,勾得在场的一众男神仙欲要上前把这“凄美”护在心肝处。
      纵然那日元安阳不过薄施胭脂,奈何就连自诩见过美人无数的他也被其这扶柳之姿引得回眸三次。然而三次之后,他便觉的过分乖巧的她越看越觉得索然无味,不及她三万岁之时来得生动活泼。
      荀旸没依照往常那般闲坐半个时辰便遁了,却也善于在小歇之时避开旁仙滋扰。本想就着钧天的五彩斑斓于娑椤树上细品经卷,却遇上了同是避开滋扰的元安阳,彼时的她因着穿不惯莲步宫鞋,只好脱了鞋袜让一双白玉小足释放天性。
      因着他本就不欲与其交谈,是以他掐了几层的隐身术好整以暇地靠在树干处细看他随身携带的经卷。直到一股极其强大的仙气出现在她所处的树梢处,他蓦然抬眸,方才晓得来人正是那位传闻中嗜好杀戮的洪荒神祇——玄水真君。
      此人虽是个三十二万五千岁的老神袛却终日嚣张跋扈,这性子更是逍遥自在得很,丝毫不见神袛该有的沉稳之气。
      一身赤红锦袍的他端着那张玉树临风的俊脸,笑意盈盈:“山鸡姐!当真士别三日刮目相待,今日之言行举止不枉上苍赐予你这盛世天颜。今日之宴后,想必这南荒行宫的门坎需得筑得堪比长城方能拦截这千军万马。”
      元安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想她堂堂南荒公主,荫封为天族的“昭阳郡主”,在他玄水真君口中却成了一只普通得很的山鸡精。“相亲此等高雅之宴,岂是我乐意前来的,不过是依仗着外公之颜面罢了。你在此地干什么?”
      “山鸡姐,好说、歹说你也过了及笄之年,别再终日撸猫抱狗,需得多为自身谋划良缘。”玄水真君不停打响指引她注意,“你可是相中了哪位了不得的神君?”
      “此宴不是走走过场的么?”她一脸愕然地看着他,“这尘世间本就是个光怪陆离之境,是以何来那么多的按部就班。”
      “你呀,你呀,当真是愚笨得紧要,老天帝设宴乃是为了替你寻觅郎君,而非当真为你庆生。”他失笑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神情,“不若我委屈一记,收了你,如何?”
      “你素来嫌弃我愚笨,何以今日提出此要求。星哥,你可是又刻意瞒着我什么?”九重天上的神君皆是喜爱熏香,此刻她的鼻腔中传来浓烈的彼岸花香,似乎隐约间有种药香。
      “我有何事需得瞒你,倒是你溜到何处去野了?我这几日有要事在忙,欲要见你一面也不能。”他素来信奉及时行乐,只是想到自己不出两万年便要身归混沌这心情难免沉重起来。
      “当真?为何我嗅到药香?”她不甚相信,他的呼吸声有点重,莫非他身负了伤而她不知?
      “当真!我几时诓过你,纵然平日里诓你不少,可关乎生死之事,自是不会诓你。”他睁眼说着瞎话,强忍身上的伤口迸裂之痛,身为神将负伤乃是寻常之事。这几日受命于南极真皇潜行至东荒青丘,与几十小喽啰血战一场负了小伤而已。
      荀旸闻言不禁轻笑一声,一把年岁却怎好招惹黄毛丫头,当真是为老不尊。她,似乎也颇为敏锐,竟察觉到玄水真君负了伤?
      “元安阳,你终日胡闹,就不怕留在南荒被你阿爹打死么?”玄水真君素来心高气傲不欲显露自身的薄弱之处,“适才我遇上北极真皇与勾陈帝君,兴许你阿爹乃是迫不及待地将你引荐给勾陈帝君那老小儿当小伏低,你可是觅得良策对付?”
      荀旸本欲不动声色地离开,却在闻得玄水真君绘声绘色地构陷着他的不是,因着不满已横生,是以干起了听墙角的劣行。元安阳,这闺名自擂台之战后,已然被他铭记于心,虽说此闺名不失不过地从了字牌顺序而已。

      “来了便是来了,我又为何要畏惧他?虽说神仙不甚讲究凡人的迂腐,可依照其‘未娶妻、先纳妾’之举便知这宠妾之行径非正经人家所为,更非我阿爹与我所能接受之举。”元安阳难得正经八二地给他分析,关于这位勾陈帝君的事迹,她已然在几本天族史吏所撰写的仙籍中略知个一二。
      然则,他这“未娶妻、先纳妾”之举着实让她不甚感冒,即便是她风流倜傥的阿爹也是先娶妻再迎男宠。先纳妾,便是有意让妾室压正妻一个头,他日将来娶了妻也不见得这妻能安稳。加之,她阿爹虽是个断袖神君,奈何却很是看重家风之人,单凭这一点便甚是笃定她阿爹绝不会把她远嫁给此等不好对付的老家伙。
      “死丫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能把此事瞧得这般通透,诚然你乃是言之有理。然则,他乃是神皇,若要沾染你也不过是弹指之间,这样吧,我教你一招先下手为强之法,总被后发制人要得当些。”玄水真君故作神秘地在她耳边细说一通,惹得她不时瞪着清澈的眼眸又或是举起大拇指称赞。
      “亏得你是位老神尊,竟能想到此等贱招!”元安阳将信将疑地作出恶心的模样。
      玄水真君抬手便要搭上她的肩膀,却不知为何竟重心不稳,生生从树杈之上摔了下去,随之而来的乃是他的破口大骂:“去你妈的!元安阳,你这个混账小儿竟卑鄙得点了本座的麻穴?!”
      本是要一言九“顶”的她因着玄水真君摔了个四脚朝天之状,而扬起一抹旭日初升般的盈盈暖意之笑,然则这莞尔一笑让所见之人心中不禁涌出甘愿臣服的喟叹。
      那时的荀旸便是因着她这抹沁人心脾之笑颜所折服,就连双脚也如被封住穴道般无法迈开步伐,更遑论这心房竟生出心如鹿撞般的心悸:若此笑容仅为他一人绽放,何等美哉!
      守在别处的干将、莫邪仙官闻得此处动静颇大才速速赶来,两人几乎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把玄水真君搀扶起来,两位仙官瞟向元安阳之时颇有怪罪之意——此两人终日没大没小的,而她却是甚为无辜地两手一摊。
      “当真与我无由,兴许是此地闹鬼了。”元安阳强忍着笑意地套上绣鞋纵身一跃飞下来,看着他揉臀的动作颇具娘娘腔的意味,让她不自觉地笑了又笑。“星哥,你这娇柔的模样当真有几分男宠的娇媚。”
      “娇你个大头鬼!本座乃是堂堂八尺男儿,岂会接受断袖此等光怪陆离之事?!你还笑?下回你再被你阿爹责罚之时,莫要到赤霞宫求我替你抄写。”玄水真君揉着摔痛的臀部骂骂咧咧地嘟囔,因着臀部隐隐作痛,他走路的模样难免显得扭捏。
      “小气鬼!”她冷哼一声,“就你这雄霸天下的刚阳模样,我阿爹自是不敢浮想联翩。”
      待得玄水真君这主仆三人匆忙离开后,他这才强忍浓烈笑意显露真身,适才暗算玄水真君的正是他勾陈帝君是也。荀旸老早就想动手教训这个老小儿一顿,今日竟闻得他在背后百般诋毁,甚至引导这元安阳待他生出厌恶之感,小惩大诫一番便作数。这墙角也算是听得值!
      他把手中的经卷变走,捋了捋微皱的衣摆准备回去,却见元安阳的身子呈摇摇欲坠的虚弱。他蹙眉一个箭步把她揽在身前,却见她身后的黄色襦裙上多了几道血痕。他仔细查看了她的身子并没外伤存在,思来想去突然明了,“尔,可是来天癸?”
      元安阳本是觉得小腹一阵坠痛眼前冒了雪花,身子一软便要晕过去,幸好有人一手揽着她的楚腰才免了坠地的钝挫之感。起初她也搞不清为何身子发软,直到感觉到一阵温热的热流这才让她恍然大悟:她的天癸提早了,更要命的是还在一个陌生青年跟前失态。
      荀旸略感窘态地脱下蓝色罩衣塞入她手中,好去挡住那抹不时渗出的血痕。他颇为礼貌地别过身子,好让她火速披上那件罩衣。因着他转身的动作过于急切,是以她尚未看清他的模样便只见其壮阔的后背,匆匆一瞥只能估摸着是个八万岁的青年罢了。
      元安阳羞愧得脸蛋处染上两朵红云,她的天癸素来不精确,是以她才这般粗心大意,还好眼前这个神君尚算正人君子。“小仙谢过神君相救,敢问神君大名?在何处仙山修行?”
      “昆仑山雪域剑冢,荀旸神君。”他几乎是不假思量地把平日捏造的修行之地脱口而出。
      “小仙元安阳,他日小仙定必到仙府归还此衫。”待得一阵远走的步伐传来,他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他似乎有点期待她来归还罩衣,然则适才他一时大意不曾告知其真实身份。
      三日后待得元安阳拉着元旭阳拿着洗干净的衣衫一同前往昆仑山雪域剑冢,迎接他们的除却白雪皑皑的一片荒凉,尚有冷飕飕的阵阵寒风,加之还有一片苍凉的断剑残刀,此时她才知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元安阳,你倒是解释清楚方能让阿哥舒心!你倒是几个意思?!是被人诓得不轻,抑或是自觉阿哥很是清闲?”冻得打了个颤抖的元旭阳瞥了一眼同为冻得瑟瑟发抖的元安阳,脸上难掩被她耍了的微愠。
      不若承认了也总比惹怒元旭阳要紧些,元安阳硬着头皮讹称许是自己错记了,随后在心头处诅咒了这个荀旸神君上千万回。
      自那场生日宴后,不知被何人绘声绘色地传偏了四海八荒六合,有着一个月的光阴里,南荒行宫之大门就未曾合上过。那些前来求亲的神君男仙络绎不断,素来清净庄严的南荒行宫堪称门庭若市。
      她的父君,赫赫有名的断袖南荒上君,元珩神君每日忙于推拒求亲之队伍,反观元安阳则是有别于元珩神君的焦头烂额,她几乎是赖在自己的寝宫里查探之关于“荀旸神君”之事迹,诚然她难以相信一个活生生的神仙竟在仙界神界毫无消息。
      某日,元安阳挽着一篮子糕点去钧天赤霄宫探望老天帝,老天帝与玄水真君在院子中对弈,看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老天帝径自开口:“怎满脸愁容?可是你阿爹又揍你了?抑或是碰上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哪有,骊山乃是荒山野岭,能碰上什么?山精抑或是妖魅?”她自生着闷气绞着帕子泄愤,总不能跟外公说她被人摆了一道吧。
      “当真?”老天帝不信,此刻若她能照铜镜,定必能瞧见自己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鬼祟模样。他略略侧目,上好的一条帕子竟被她绞得走丝。
      元安阳把绞得走丝的帕子搁在棋盘上,思来想去她始终觉得若不能揪出此等恶劣之人,诚然她难泄心头之恨的。“外公素来见多识广,不知这天地间可有一位于昆仑山雪域剑冢修仙的青年神君,唤作荀旸?这年岁上估摸着八万岁左右,该是比星哥要矮一点。”
      元安阳扼要地把生辰宴上如何偶遇荀旸神君,乃至归还之时方才发现自身被摆了一道,告知于两位在这天地间活了三十多万的老神尊。
      老天帝闻言已是陷入灵台的不断回忆,昆仑山雪域剑冢修仙的?八万岁的荀旸神君?似乎不曾见过。不,这天地间确是有着这么一位唤作荀旸的神君,据他所知,他不在昆仑山雪域剑冢修仙,而是早已登极封神的颢天西极真皇勾陈帝君。
      荀旸之名,乃是盘古真人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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