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

  •   情急之下她只得客套且疏远地向他福身,“若是帝君您老人家要觅小仙阿爹,需得从这儿往东南方走去。”
      “尔明知本帝君乃是觅尔这祸端。”那头盘瓠犬花花此刻凶猛地对他咆哮,却在他回瞪几眼后顿时泄了勇猛之势。
      “简直胡说八道,我堂堂天族郡主,几时沦为一方祸端?”他蓦地一句鸟语惹得元安阳脸露难色,她不甚服气的抬起螓首睥睨着他。
      先有玄水真君唤她“山鸡”,后有他勾陈帝君唤她“祸端”,需知她好歹也是神女仙胎一名,怎在这些老神君口中竟全然不是个东西!
      “尔之美貌便是罪。”她虽是天族贵胄,奈何那摩诃也绝非善茬,甚至在四海八荒六合扬言对元安阳乃是志在必得。
      “兴许在你等神君眼中,一切皆是红颜祸水所致。他摩诃既是要娶,我颔首嫁之便是,何来罪孽之说?”关于翼君之子提亲之事,她也略有耳闻。
      “只怕尔之婚车尚未出南荒地界已被人劫走。”如今仙界何人不知昭阳郡主的艳名,即便翼族有心迎娶也得问过其余六荒的拳头。
      话不投机半句多!
      元安阳犹如哑巴吃黄莲般负气绕过他身边,而他却以身为肉盾拦截她。如是几回终是逼得她不得不抬头对上他那双本该沉稳的星眸,那灼热的眼神让她生出害羞之意,只得别过眼神不去对视。
      她双手环胸以表对其不满,“敢问帝君意欲如何?可是觉得我狐媚在先?当初是他欲要借故亲到我唇上来,我侧身闪过,他的脸便磕到矮桌之上。如今我应允出嫁不过是免却他等为难我父母,无端为南荒招惹祸事,试问等又因何不满?!”
      “原是他冒犯尔在先。”荀旸早知定必有隐情,上回他与韩林神官把玩笑开大了,而她却不曾以此作文章过,挨了元珩神君的责罚后便当作云烟了。
      “不错,我不过是不知他酒量如此浅薄,一醉便耍酒疯。如今一众仙友只道我胡闹却绝口不提他轻薄在先。”那日分明是摩诃无礼在先,她不过是碍于天族颜面而略略反击罢了,如今却成了翼族讨说法的借口。
      荀旸嘴角轻扬,仔细端详着她生气的娇俏模样。她,就连置气也有着别样的风情,他蓦地发现比起她那沁人心脾的旭日笑意,更为吸引他的是她的洒脱性子,以及不爱以身份自持。
      “干嘛?”察觉他的窥探,她一脸意难平地瞪着他,亏得他模样长得这般秀逸儒雅,可这身姿却是实实在在的健硕与魁梧。
      待得她意识到他那张秀逸的脸庞蓦地放大之时,樱唇上传来的温度分明告知她,当日摩诃未成之事如今被这勾陈帝君成了事,而她连其何时靠近也不曾洞悉,委实大意!
      她怄气般地将他推开,然而又被他扯住手臂猛力扯入怀里。他仅用两人方能听见的声音道:“尔欠着本帝君一个吻。”
      “你这般龌龊,委实让人生厌。”因着蔚蓝罩衣下的微热体温,元安阳被他的气息熏得双颊酡红,如喝醉了般。那条搂在她腰身的健臂何其有力,仿若告知她,勾陈帝君并非表象般秀逸。
      “这男女相恋之时便是这般。”若论泼脏水,诚然他也颇有道行。
      “帝君该不会以为自身已是神皇,这仙界神女合该倾情于帝君吧?纵然帝君权势熏天,奈何小仙不曾倾情于帝君,烦请离开,莫要再招惹——啊!”一声惨叫自她口中逸出,她不曾想过勾陈帝君竟会横蛮无理地在她颈窝处咬出一抹青紫来。
      诚然她骂得不错,他荀旸当真是“龌龊”,他自觉定是被她气昏了头才干出此等糊涂之事,若他神绪失控再深咬些,她这条胳膊定必被他生生撕下来!
      借着自身的优势,他早就瞧见不远处有着一群人影款款而至,这桩“郎情妾意”怕是早就被那群人影尽收眼底。
      有别于元珩神君的铁青脸容,烁兰公主、天帝及元旭阳皆是一副目瞪口呆地看着元安阳,一行四人显然未曾料想过看似终日撸猫抱狗的元安阳竟会把情事藏得这般隐蔽,若非韩林神官提议往外走一走,诚然他等无缘撞破。
      “原是我等杞人忧天、思量过甚了,如今安阳表妹正经八儿的如意郎君在此,想必安阳表妹与本天帝的虚凰假凤之婚事也无需详谈。”天帝略略挑眉,亏得他以为元安阳是个断袖,原是早已与勾陈帝君眉目传情了。
      “误会?此事乃是莫大的误会。”元安阳急欲上前辩解,却不知为何膝盖处一阵疼痛,随即跪在了地上,这一下委实痛得她五官皱在一处。
      全然不顾元珩神君铁青的脸,荀旸倒是气定神闲地把她自地上扶起,期间还不忘为她脏了的裙子轻拍灰尘。便是如此极为自然的亲昵举措,更是坐实了众人心中的猜测,眼前之便数让元安阳犹如哑巴吃黄连般无处申诉委屈。
      站在一旁侍奉的韩林神官摇头轻笑,这昭阳郡主是个难得的鬼灵精不错,然而勾陈帝君也不见得就是个祥和慈祥的挂像,她欲要斗得过帝君简直是天荒夜谈。她的事儿,他韩林神官早已悉数为帝君打探得一清二楚。
      元旭阳本欲为其争辩,却在碰上韩林神官意味深长的眼神之际又打住了接下来的话语。他遽然想起了个把月前,韩林神官借着要了解南荒的人文而与他闲话过,若被元安阳知晓原是他多嘴告知定必以门扉夹死他。
      待得众人散去,荀旸突然蹦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北的话。摩诃亲她一记,她便无悔下嫁,那对他呢?“帝后之位如何?”
      “闻说帝后之位悬空多年,帝君若是有心纳后,何不把早已入宫多年的天嫔抬为帝后?”少年夫妻老来伴,那位天嫔虽不曾出席过天宫宴席,然而在仙僚口中也是个扶柳美人。
      “那日尔与玄水真君道本帝君非正经人家,着实过于偏颇。本帝君与天嫔不过是‘虚凰假凤’,她是飞鸿神君的未亡人。飞鸿神君提早身归混沌,而她立誓要为他守身,韩林神官恳求本帝君收留她。”这桩虚凰假凤,他鲜少跟旁人说起。
      天嫔单柔本是西海水君之嫡公主,那时飞鸿神君新死,单柔爱得深切誓死不肯出嫁至南海鲛人族,西海水君拔剑刺伤女儿,韩林神君恳求他勾陈帝君出面营救。为了照拂与飞鸿神君之间的兄弟情,他点头答应纳为天嫔,在东北角僻出一隅于她独居渡余生。
      诚然,他素来不在乎旁仙如何看待。这仙界素来不乏好事之人,谣传他身有隐疾有之,谣传他无法忘却初历情劫之时的凡女亦有之,奈何从无人问他实情如何。
      “飞鸿神君?可是那位骁勇善战得让魔族妖族敬畏三分的神君?”见他点头,元安阳难免唏嘘,她阿娘与阿爹何曾不是这般?阿娘守着阿爹这般多年,然则除却一句“无能力爱女子”,试问阿娘得到过什么?
      纵然如此,也无妨那天嫔成为帝后,她对于这些天帝、真皇毫无好感,明面上乃是慈眉心善、一派祥和、笑容可掬,内里却是何等专横独断、口蜜腹剑得很。加之,这宫闱之内又有多少真心实意。

      “遑论尔相信与否,尔与摩诃这桩婚事终是难成。”虽说此事看似寻常,奈何这摩诃若无旁人点拨,又岂会无端去招惹她?
      两日后,九重天宫传出本就嗜好杯中之物的翼君一时贪杯砸了东极真皇的宴席,惹得东极真皇革除全翼族的天族仙籍,悉数神兵利器尽归天族,发配至东南荒生生世世戌守无量海。
      眼看此桩危机解除,天真的她却未曾想到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之兆。平日最为疼爱她的外公,近日无故托病藏于钧天的森严宫阙中,甚至不允许她前往探望。
      加之,日前勾陈帝君座下的韩林神官亲自前来下聘,不到半日便在仙界传开,一众仙僚皆是慨叹这么一桩佳偶天成的良缘,闻说黅霄宫外那些不请自来的女神仙更是哭了三日三夜,以葬送自己这如意郎君另觅他人。
      行宫之内地仙侍卫多了不少,乃是十步一哨的地步,她提裙气吁吁地跑去书房觅元珩神君,却见寒山真人与元旭阳皆是坐在书房中喝与元珩神君吃茶,期间寒山真人更是把那婚配帖递还于元珩神君。
      寒山真人见是她,随即作揖施礼。“小神见过帝后娘娘。”
      “烦请真人莫要唤小仙帝后娘娘,小仙不才,担不起这天恩浩荡。”她不甚客气地送走寒山真人,却迎来元珩神君的一通责骂,内容大抵是她目无尊长、恣意妄为之类的。元旭阳因着是自家人,是以他不过是捧着茶盅细听叔父如何责骂这个不肖女儿。
      “女儿不嫁!若要强娶,孩儿宁可自刎。”既是过命之恩,左不过是一命抵一命。
      “胡闹!”元珩神君气得差点儿两眼一翻,“此婚事乃老天帝一口答应的,岂有这般推诿之理。加之,你这艳名已成祸事,若非帝君甘愿收下你,这南荒之境定必血流成河!”
      “阿哥,此事当真?”纵然如此,外公也无需借故藏匿?
      “确是如此,加之散布你艳名之人乃是怡乐元君,老天帝如今算是腹背受敌,怡乐元君答应不再生事端,阿妹就好生出嫁吧。”元旭阳耐着性子替元珩神君说话,此事就连天帝也因着愧疚而以厚礼相待。
      无需元旭阳再多言明,她已知晓是何人替她伸冤。当她来到颢天十里竹林时却又变卦了,她虽笃定此事与这位勾陈帝君脱不了干系,但口说无凭,他若要矢口否认,她也百口莫辩。
      她颓然转身离开却撞上了一堵厚实的肉墙,鼻腔之中传来淡雅的木兰花香,那人便是她要觅的人。荀旸斜了韩林神官一眼,韩林神官立马会意退到十里竹林的入口处拦截前来谒见的仙僚。
      “尔有事觅本帝君?”
      “嗯,摩诃之事,小仙谢过帝君。”元安阳径自往后退了一步,提裙扑通一声跪在他跟前。“小仙恳请帝君收回成命,小仙待帝君并无男女念想,至于帝君之情意,小仙自问担不起。”
      没有故作娇羞的笨掘,没有扭扭捏捏的试探,她说得理直气壮,只因她坚信他这般行事诡秘显然是想她知晓他的倾慕之心。
      “尔欲赠韩林美人之事,本帝君替尔在韩林处探过口风,其扬言不需要。”此事已呈骑虎难下之态势,已非她愿意与否,而是势在必行。
      “啊?”元安阳不曾想到他会问非所答,一张小脸全是疑惑。
      “逃婚之事,莫要为之。尔这一走,于钧天、于南荒乃是劫难,尔也担不起此责。”先礼后兵,莫道他非君子。
      大婚当日黅霄宫宴请了一众大小仙友,一十八头麒麟瑞兽从北荒拉着婚车直奔天界,荀旸一身西极真皇的十二章纹玄黑冕服头顶一十二冕旒,每旒贯朱、白、苍、黄、玄合共一十二块五彩玉。而元安阳则是头顶纯金凤冠,簪着数支鲛珠所制的步摇,身穿五彩鹞雉舄玄袆衣。在司仪的仙官朗声宣读祝词,荀旸执着她的手一同踏上承天台拜祭天地。
      酒过三巡,在韩林神官的一句“吉时到”后,二十四位仙娥早已迫不及待地把元安阳领回早已被喜庆纱帐淹没的勾陈殿中。椒房之内,沐浴后的她皱着眉头捶着发痛的肩颈处,那顶帝后凤冠压得她疲倦不堪,纵然被撤走了捆仙绳也无力逃走。
      门外传来仙娥柔声的一句“见过帝君”,贴着双喜之字的门扉被推开,荀旸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衫由韩林神官陪同入内,其退出之时更是体贴地把守在门外的仙娥散去,径自带上门扉,以防滋扰新房。
      荀旸于小榻之上起来,径自入了内室斟一杯茶水作醒酒之用。他慎重地眯眼审视,入夜的她与白日的她似有不同,抬起大手向她招了招:“尔过来。”
      元安阳一脸紧张地瞪着双眼因着酒意而迷离的他,不知可是因着前夜烁兰公主仔细教导过闺房之事,她的灵台生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畏惧,万一他霸王硬上弓,她岂非叫天不应、叫地不闻?
      “尔怕么?”他打了一个酒隔,两人虽是拜过天地奈何尚未圆房,仍算不得真正的夫妻。“本帝君不喜强求,除却被人惹怒之时。遑论往后如何,尔需得谨记:其一、黅霄宫内皆由本帝君主宰,韩林神官为辅;其二、尚未圆房之事断不能让第三者知晓;其三、谨记照全飞鸿神君之颜面,不得与天嫔为敌。”
      “妾身谨遵教训。”今夜乃是迎娶帝后之宴,天嫔需得径自饮宴,两人尚未有缘相见。
      “今夜,尔睡床褥,本帝君于小榻歇息便是。”他把浓茶一喝而尽,在转出内室之际却又转身归来。
      只见他拿起鸳鸯枕头旁的白绢,他轻抬下巴示意元安阳过去。她不明就里地走了过去却被他扯过一只纤细手腕,他随手拔出簪在她发上的簪子扎破她的手腕,待得冒出不少血珠他才以白绢拭擦。
      元安阳随即明白这行径乃是伪造圆房之证据,“话本里的书生皆以自身之血,何以帝君这般吝啬不肯牺牲小我?”
      “本帝君之血乃赤中带金,若不想被识破只得用尔之血。”荀旸把她出血的手腕用促进愈合的膏药涂抹止血,那白绢被他随意放在枕边等候明日掌管礼仪的仙吏去录入。
      待得他径自把外厅的小榻铺好,又贸然想起遗漏了什么事儿尚未去做,是以他撩开内室放下的纱帘入来,却被眼前的香艳怔得如被入定那般。
      卸下中衣中裤的她身姿曼妙匀称,冰肌玉肤衬得守宫砂殷红异常,她虽是个三万五千岁的小神女,然而这身子却玲珑浮凸,煞是迷人。
      “啊——帝君几时进来的?!”元安阳惊恐万分地望向荀旸,一时之间也觅不出该要捡起落在地上的束胸带,抑或是遮掩自身的□□。旦夕之间,她颇为惋惜这清白之躯莫名被他尽收眼底!
      “本帝君要授予尔一套障眼法,好遮挡尔左臂上的神女守宫砂。”荀旸故作冷淡地授予她术法,然而随之升起的纯粹反应让他倍感压力。
      待得他教会了元安阳,他这才转身快步踏出内室拐到小榻处歇息。然则闭目便是适才的香艳,辗转反侧了良久仍未能把那股躁动压下去。此时的她连“风情”二字也担不上却让他险些丑态尽显,到底是自己定力不足抑或是寂寞太久了。
      纱帐内的元安阳正抱着那头被她悄悄夹带入黅霄宫的盘瓠犬花花坐在桌旁,她拿起一块糕点仔细喂着:“嘘,莫要惊扰了帝君,免得一个不慎被撵出宫外。花花,娘亲知晓你腹中饥饿良久了,来,快吃些糕点。”
      “一头小犬,本帝君不屑与其置气。”荀旸轻飘飘的一句以作提醒,难怪她今日竟能这般乖巧,原是为了瞒天过海地把那头盘瓠犬夹带入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