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念昔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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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的水声漫响起，近处朦朦胧胧地映出自己的模样，水面清澈，但仍可见面色苍白得异常。微微笑了下，微弱的弧度与脸色相应得十分可怕。静静地望着水中，眼神抑郁，长发披散，轻垂在两肩，原本微微颤抖的手苍白得如他的脸色。
突然眼中一亮，皎如星辰，些许兴奋展露出来。
缓缓凝视河水，凝息静待，看着游鱼浅跃，手一翻却是一根树枝。然而微微抬起，竟不再动，直至游鱼远去，仍不出手。就这样颇具怅惘地看着那一抹欢愉的鱼影发愣，终是轻声一叹，手下微用力，树枝直直沉入水中，泛起点点涟漪，慢慢淡开，轻柔的圈圈却似化作无尽的忧伤。
淡淡的苦笑在苍白的脸上淡漠得似尘若烟，却又与精细的五官相称，弥漫着飘渺的气息。似是白描，无装饰却素雅俊美，自显悠然气质。
“见其生，不忍见其死！”微微摇头，嘴角又扬，“也罢，也罢。反正做出来的的东西，连我自己都咽不下去。又何必再拖上一条无辜的生灵呢？”
这话倒是真的，他倒真的没学会做饭。不过不仅是他，连他的姐姐妹妹也都不会。可怜黄蓉那么厉害的厨艺，最后竟无人继承。云笙曾多次略带邪恶的思考，他姐妹嫁出去后的状况。但没想到轮到自己，也是这般的让人哭笑不得。
有些感慨地站起身，突然的失重不由身形一晃，随即稳住身形。但周身的疲惫和虚弱让他无奈，只得倚树静息。
右手三指轻搭在左腕上，只消片刻便松开，但足已让他了解自己身体的显状。心疾隐发，此番赶路，身体更是虚弱。淋了场大雨，接着又断了两天的炊，虽然以前对自己来说这样没什么，但现在……
仰头望天，凝视的眼眸渐渐柔化，仿佛要与那绵柔遥远的晴空相溶，但那忧郁的神色却丝毫不减，“……襄儿，你在如何呢？”
“呵呵，娘你和爹还好吗？还有……”却蓦地无声，随即低头轻笑，喃喃低语道，“终究还是放不下，又有谁能放下呢？”闭上双目，脸在树干上缓缓蹭了下，而苍白的脸上却慢慢褪去，微微有些红润。片刻慢慢睁开眼，含一丝浅浅的苦涩道：“忘尽前缘，忘尽前缘，莫不是让我去当个小和尚？”
眨眨眼，却陡然提高了声音，朗声道：“还是当个小乞丐，而且是一个有着喜欢偷听别人说话的老乞丐前辈呢？”端正地站直了身子，脸上那最后一丝苦涩也消失殆尽，向上施礼道，“只是不知老前辈愿意什么时候下来呢？”
眼前人影一闪，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大笑：“小娃娃好厉的嘴！”随即眼前一亮，面前是一位中年乞丐，满是补丁的衣服却洗得干净致极。面貌端正并不出奇，依稀可见其年轻时的轮廓。但不知怎的，却让云笙倍感亲切，是那眉目中一闪而过的喜悦，抑或是神情间的悠然自在，却不得而知了。
微愣神间，边听那人道：“小娃娃好内功！”那人的内力绵长悠远，气息难寻，再加上现在树上呆了良久。然被这样十四五岁的娃娃发觉，心下吃惊之余却又有几丝感叹和欣慰。
微笑回道：“洪前辈谬赞了。倒是前辈颇有爱好，却是让云笙‘受宠若惊’啊！”晶亮的眼睛顽皮地眨了眨，确实可爱至极。
那人有些尴尬，但随即又笑道：“老叫化闲惯了，倒是无意，也没听到些啥？不过，娃娃可是饿了，要不跟我一起吃点？”这话说来，倒是从云笙来时便知了。
云笙听了倒不觉什么，也不推辞，当下便于那人一同。却见那人不知从哪儿拿出的熟牛肉，顺手将背后朱红的大酒葫芦拿来，伸手拔开塞子，顿时酒香四溢。云笙一看，那葫芦中只剩四分之一，却也着实不少，而且单凭这酒香味，就绝非凡品，不由轻声一笑。这位老前辈，果真如母亲所言，却是十分吃嘴，不过这般的洒脱，倒是世间少有。
却见那人看了看面前的东西，皱了皱眉，对云笙道：“再等一会儿。”起身向河边走去。云笙抬头望去，正见他弯腰拾起些什么，立于河边右手轻弹，不久及返，竟抱了几条鱼回来，那人干净利落地处理起鱼来。倒让云笙不禁好奇，拿起一条细看，竟是被一根细长木枝直穿上来，微有些惊奇，但一眼便知是仗着内力与准度，并无奇巧之说，若是换弹指神通，恐怕做来要简单得多。
漫想着对比两家手法，品尝着那人所做的烤鱼，不得不说这味道虽然逊于桃花岛的，但着实好于他自己做的。只是由于饥饿，吃相已不由自主地向身边人学习。那人见此也是一笑，而他自己不以为然地扬了扬眉，继续刚刚的动作，很明显，填饱肚子才是目前的重点。
“这次多谢洪前辈，甚是感激。日后若是有缘再见，定会以美味相请。”
“呵呵，娃娃倒是客气，一顿饭算嘛了！”却似是想起什么，微顿道，“若真请，可别是娃娃做的就行了。”
云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却也是答应了。拱手为礼，拜别那人，便向继续向南而去。
却是不知身后人轻声一叹，脸色渐渐凝重。望着云笙飘然远去，白衣轻盈，在苍林中荡起一抹沉静超然的白影。眼底渐渐深黯，似是回忆，竟迷迷茫茫地浮现往昔的情景。在脑海中涌现的是，淡忘的言语，朦胧的时间以及那似熟悉似陌生的容颜。
尚犹记得，那时的少年冲自己轻扬眉角，一把夺过自己手中几近焦透的烤鱼，修长的手指挟着一根木枝几下轻拨，便将鱼上焦糊的地方除去，随即有些叹息地瞪了自己一眼。
想到这时，那人不由向他当时一般，有些尴尬却颇为无奈地笑了笑，一时微留岁月的脸上竟又向回到少年时候一般，带着几分稚气地撇了撇嘴，瞬间消失在丛林间……
却说云笙拜别了那人，再行了一会儿，便见人烟。入了小镇，先前的些许兴奋倒是少了不少，却感全身疲惫，便想找一家客栈歇了。
右手轻揉着太阳穴，轻缓地在街上行走，几息之间，晕眩的感觉也已经好些了。望向四周，心中静静的，竟是突觉一阵迷茫，似是忘记了什么，不由微皱着眉。略显英气的脸上，秀眉轻皱，清灵可爱，竟引得四处女子侧目。更有甚者，故意轻撞云笙，然后立时绢帕掩面，莺声道歉。倒叫云笙好不尴尬，只得微笑摇头，但此番事却又有增无减。
毫不容易又摆脱了一位，不由快走几步，他也不禁疑惑。垂首行走间，那种奇异的感觉有压抑在心中，胸口也有些发闷。却突闻一个低低的笑声，紧接着耳旁响起一个声音：“逆时顺天，源其心，改其命，时隧，呵呵，有趣。”声音清清朗朗，低沉却正巧完全落到他耳中。
这句话着着实实似一个霹雳在耳旁炸开，云笙一愣，转头看去。却见一人侧身而过，恍惚间只见到一双异常熟悉的丹凤眼，含笑的眸眼流波，却让云笙脑中一蒙，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但一时竟想不起来。
而那句话在脑中慢慢回荡，浑身一震，再回首寻觅，而人海之间早了无踪迹。愣愣地走在街上，脑海中反复浮现那双眼角微翘的眼睛，寒星闪乱却深邃惑人，只是对上的那一瞬间心底悄然流过一丝回忆与迷恋，而后却是慢慢的失望。
手无意识地抚上心口，低声地呻吟，好像是忘记了些什么，而且是这般的重要……骤然停住脚步，甩了甩头，然而那感觉竟似刻骨铭心，怎么也甩不出去。左手极快地点了几处重穴，深深的疼痛倒是让自己杂乱的情绪静了下来。
缓慢地理清思绪，刚刚的那人似乎知道很多，知道时阵不说，还像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他竟似一眼便知自己，不属于这个时期。自己似是认识他，不，应该说是认识拥有那双同样眼睛的人——他的子辈或是长辈，或许不只是认识，也说不定。更重要的是，自己目前仿佛是，仿佛是……
心中一寒，无法再想下去，只好暂时压下疑惑。仰首一望，正见不远处的客栈，幽幽轻叹，却已快步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念昔遇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