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梦里寻倩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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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真是会使人遗忘很多……
云笙似是有些哀叹着睁开眼，定了定神，缓缓向树下那一对紧紧依偎着的身影望去，原本迷离的双眼刹那间溢满温暖。脸上再次透出舒心的微笑，他慢慢地依回宽大的枝干，沉沉的黑夜瞬间入眼。他眯起眼，似是个真正的顽童一般，寻觅着同样淘气的星辰的踪迹。
月，也悄然揭开了纱，饶有兴趣地遥望着他……
只是，下一瞬他便有些无奈地听着自己父母有些单纯而幼稚的…情话，然而望向四周，心底不由埋怨起某个正在客栈饮酒饮得很欢的老前辈。此刻想要不惊扰树下的这对情侣而离开这里，似乎是不可能了。
于是他再次闭上了眼睛，一则他实在不想打扰他的父母，再则他也不想承受事后黄蓉的怒气，当然戏弄占大多数。冰冷的手指有些迟疑地轻按着眉心，却又自怀间的针囊中取出八支，然后看也不看地便刺入自己周身大穴间，手指一转一拈便拔出收好，干净利落地封住了自己的内力。
夜的寒风袭来，牵起他身体中那隐藏的一如往常的痛楚。他无声地笑着，让自己的意识随其，慢慢消散，脑海中散乱的记忆也由此不再沉默……
静夜，林间，幽月。
空静的山林间，清华的月辉洒落下来，淡紫色的身影朦胧得直似月中仙子一般。如瀑的青丝轻荡，她微微垂着头，翠色的横笛下，朱红的流苏随着芊指的按捺轻轻颤动。
风吹过，带起飘叶的寂寞，少女抬起头，琉璃般清透的眼眸带一丝迷惘与懵懂，淡淡的，正如她吹奏的那曲《水龙吟》，淡淡地弥漫着忧伤的气息。
“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
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
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
梦随风万里……”
然而此时，应和着少女幽怨的笛声，复又响起了一种昂扬的乐音，灵活婉转，欢愉中又优柔之至。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两种被溶入了不同情感的曲乐，却瞬息间相互交合。
少女秀气的眉毛微皱，纤细的手指于笛身上轻蹈，笛声渐变跳跃。似是照应一般，那边的乐音也顺势悠扬而起，与笛声缠绕。
“寻郎去处，
又还被莺呼起。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
晓还雨过，遗踪何在？”
原本幽怨哀婉的曲调，竟被那突来的乐音打乱，并渐渐带着笛声，悠然洒脱地演绎着这一曲杨花词。那少女的眉头紧皱，便是吹奏的双手也不由颤抖，复杂的眼神时而茫然时而无奈，但那青笛回环没有丝毫的停顿。
“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
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那一端悠悠绵长，连带笛声一起高亢作结。潇洒与无谓，在那轻灵的声音中挥显得淋漓尽致，而那般悠然的青春朝气也在林间回荡。
少女紧握着横笛，久久沉默，秀眉紧皱。突然全身一震，但黛眉慢慢舒展开来，便是生来微翘的眼角也与双眸一样含着笑意。她抬起头来，浅笑着向着已似空无一人的前方，曲膝行礼 。
却听得衣袂振动，一青衫少年立于前方，脸上露出尴尬的笑，修长的两指间犹夹着一片鲜嫩的竹叶，道了声：“姑娘太客气了，在下不过一时兴起，当不起如此大礼。”言罢，拱手回礼，神情间甚是庄重，然后转身便要走。
这番天真的举动倒是让那少女一愣，只得急急道：“公子请留步！”但见少年疑惑地回身，清俊的脸上，星眸微转望着她，少女羊脂般雪白的脸颊不由闪现出一抹红晕。
“多谢公子以曲劝解，小女子感激不尽。”
少年一愣，不由轻笑道：“姑娘不必多礼，在下若能为姑娘解忧，甚是有幸。在下郭云笙，不知可否得知姑娘芳名？”
“小女子姓苏，闺字梦秋。”
…………
梦秋，原来她叫梦秋。
云笙愣愣地望着她，直似想将她的身影完完全全地印在脑中一般，似是有许多话想对她说，却又想不起来。望着那少年与少女浅谈嬉笑，竟觉得异常熟悉，就仿佛这不是梦，可是却又想不起来何时经历过这些事。只能望着那一抹淡紫色的倩影，慢慢消失在幽暗的竹林深处。
他想去追寻，却蓦然发现自己动不了，心中奇异地涌现出一种绝望的感觉。无尽的疼痛瞬间爆发，牵连着原本就已是残缺的记忆。他无助地蜷缩着身子，心口的疼痛以及脑海中那种迷茫到几近模糊的痛楚。
然而，便在此时他又一次看见那淡紫色的身影，只是这一次那原本轻盈宛若一只飘飞的燕尾蝶，却仿佛失了双翼一般。
她凝望着天边的浮云，神情恍惚嘴角的微笑渐渐淡去，温婉的容颜间透着一丝忧愁的空白，久久不语。
少年暗暗一叹，面上神色不变，含水的双眸却闪现出一丝关心。
樱唇轻颤，却闻那少女低声吟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少年一挑眉，笑着应和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然而下一句却怎么也说不出，少女刹那间苍白的面孔，竟让他心中一颤，原本玩笑的话便不敢再说。
他讪讪地笑了笑，刚要道歉。却听那少女似是呢喃一般地叹道：“岂是木瓜琼琚，无论我怎样，他也不会像看她一样看我。”
他望着少女的脸，却是缓缓走到少女身旁，轻轻拈住少女因为痛苦而捏紧的短笛。他浅笑这对上少女泪水盈眶的丹凤眼，将笛子从其手中慢慢抽出，然后道：“若是如水，便成江海之势，以聚为进，远凝而望（忘）之；若是如云，便成天高之阔，以容为进，闲散而不弃。若是梦秋，梦秋当会如何？”
清澈的眼中闪现出一抹坚定，然而泪水却不由滑落，她柔柔地回应道：“若是梦秋，哪怕他心有所属，也始终慕他念他，思他信他，直至天荒，直至地老……”
少年嘴角一直噙着温和的微笑，安慰地抚着她的长发，像是兄长一般任她倚在少年的肩膀，而她也没看穿少年复杂的眼神。
云笙手捂着心口，默然地看着这些闪过眼前的画面片段，本该陌生的情景却好像熟悉到极点。然而这画面又一次在眼前消失，尽管这是梦境，却仍让他深深地落入记忆的深渊——那个穿插于其间的少年，便是曾经的自己。
纷杂无序的记忆与痛楚，让他无法抑制地颤抖，迫切的寻找着她的踪影，但他甚至连自己也无法看清。他无力地跌坐于地，呆呆地望着四周无尽的黑暗，慢慢地淹没自己……
“云笙！醒一醒……”
谁？谁在叫我？
迷迷糊糊，他只觉得一阵温暖，不由自主地想去靠近。
“云笙……云笙……”
他费力地睁开眼，朦胧间只能看到一抹白色。很好，至少比黑色爽多了。苦中作乐，他这般想着，却蓦然陷入深深的昏迷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梦里寻倩影
